巴特爾的話,讓穆圖大驚失色,臉頓時沉了下來,喝道:“混賬,他們都是朱大人的手下,怎能下場比試?”說罷又偷眼看了看朱宏燚,生怕朱宏燚誤會巴特爾的擅自行動,是自己授意的。要知道他可是很重視這次合作。
果然穆圖看到朱宏燚的眉頭皺了皺,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穆圖心裏更加的憤怒,自己誠心誠意請朱宏燚飲酒,一是答謝人家的救命之恩,二也是準備好好的拉一拉關係,沒想到卻被巴特爾攪亂了,這讓朱宏燚會怎樣看待自己?不是純粹跟他添堵麼
“退下”穆圖惡狠狠地對巴特爾喝道。
巴特爾在呼倫特族中也是有名的勇士,現在更是奧爾格勒的貼身侍衛之一。對奧爾格勒是忠心耿耿,他出來找茬,就是得了奧爾格勒的示意。誰讓奧爾格勒對朱宏燚不服氣呢?
巴特爾仗着自己是直腸子傻大膽,也不怕穆圖的呵斥。只是給穆圖面子,當面認錯,可是嘴裏卻說:“是巴特爾無禮了,這些漢人是嬌貴之人,怎能與我這等粗人一起下場比試?萬一傷了他們的細嫩手腳,巴特爾也陪不起。”
巴特爾的話引起了帳內一些呼倫特族人的鬨笑,曹變蛟等人勃然大怒放下手中的酒杯,轉臉看向朱宏燚。穆圖大怒,立起身來呵斥:“巴特爾,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快快向朱大人賠禮道歉。”
開始朱宏燚也認爲這是穆圖安排的,還有些納悶這穆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難道想過河拆橋?不過看穆圖怒意不像是裝出來的,還有他要是有心害自己,也不會讓烏吉斯格朗在席間作陪。這個巴特爾可能是受了別人指使,是想藉着酒席間比武,羞辱他來了。既然不是穆圖的意思,今日的事情再糟,也不會釀成雙方關係破碎,朱宏燚的心也漸漸放下來。
想到這裏,朱宏燚拽着穆圖坐下,說道:“穆圖族長,不要責罵巴特爾。今日如此盛宴,怎能沒有人表演武技呢?”說罷轉頭對巴特爾道:“好我答應你的要求。你可以在席間隨便挑選我的手下來與你較量,就是你挑我下場,我也不會拒絕的。”
巴特爾站在場下,他雖然受到穆圖的斥責,但心裏卻是非常痛快。這時見朱宏燚答應比試,更是得意起來,竟然回頭看了一眼奧爾格勒,似乎在說“我辦的不錯吧?”。這一下連穆圖都反應過來了,頓時惡狠狠的瞪了奧爾格勒一眼。不過如今木已成舟,他也無法阻止了。
巴特爾看看帳中的諸人,見他們都比自己身材要瘦小,如果與之比試,就是勝了也是沒有面子的。
最後巴特爾還是將目光轉到朱宏燚的身上,反正奧爾格勒也說了,首要的就是羞辱這個領頭的漢人,讓他知道呼倫特族人的厲害儘管傳說這個人異常厲害,不過個子不高,胳膊腿也不粗,怎麼看都像是個小娘麼
不過既然奧爾格勒吩咐了,巴特爾也決定照辦,他對朱宏燚施禮道:“素聞大人有勇力,是個英雄。巴特爾就向大人您請教請教吧。”
巴特爾向朱宏燚挑戰的話語一出,穆圖又恨又氣,心想,奧爾格勒啊,你這個蠢貨,挑釁誰不好,挑朱宏燚?你以爲就憑巴特爾能勝過朱宏燚嗎?你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穆圖呵斥道:“巴特爾,你越說越不像話,朱大人是我呼倫特部的貴賓,又搭救了我的性命,是我最尊敬的人,如何能與你較量?你”
穆圖的話還沒有說完,被朱宏燚打斷:“穆圖首領不必多言,在下剛纔已經說過,這帳中之人隨他挑選,他既然挑中了在下,在下怎能失言呢?
穆圖執意相勸,而朱宏燚說什麼也要上場,穆圖想想讓奧爾格勒和巴特爾受點教訓也好,只好點頭道:“朱大人,您玩玩行了,別跟巴特爾一般見識。”
穆圖怕朱宏燚趁機下重手將巴特爾幹掉,他可是知道朱宏燚不是心慈手軟之輩,如果朱宏燚真的火了,很有可能將巴特爾殺死。巴特爾雖然無禮,但畢竟是忠心耿耿的好侍衛,還曾經搭救過奧爾格勒的性命。如果朱宏燚將他殺死,自己也不好與巴特爾的家人以及族人交待。
朱宏燚對穆圖笑了笑說:“穆圖首領放心如此大喜的日子自然是點到爲止。等會兒,我們再接着喝。”說罷起身走下場來。
烏吉斯格朗自巴特爾挑釁起,心就提到嗓子眼兒。她知道巴特爾是族人中摔跤技術最厲害的人,就是大哥奧爾格勒和二哥拉克什也不是他的對手,心裏爲朱宏燚暗暗擔憂。她偷眼看朱宏燚的反應,見朱宏燚神色自如,還輕描淡寫地對父親說,只是玩玩。沒有一絲將巴特爾放在心上,烏吉斯格朗的心頓時翻騰起來,看着朱宏燚正走下場的背影,心裏暗自贊嘆,這纔是真正的男兒真正的大丈夫
巴特爾見朱宏燚走路一瘸一拐,方知他受了傷,心下不忍於是道:“既然朱大人有傷在身,巴特爾也不便向請您指教。這樣吧,我另選他人比試。”說着指着一直站立在朱宏燚身後的曹變蛟道:“這位將軍生得也算魁梧,可否願意下場與在下比試一番?”
曹變蛟此時正被巴特爾先前的話語氣得火冒三丈,只是當着朱宏燚的面不好發作。這時聽巴特爾挑自己來比試,自然樂意奉陪。曹變蛟快步走下場來,對着巴特爾高聲道:“這位壯士既要與我曹變蛟一起爲酒宴助興,我自當奉陪到底”
曹變蛟正要上前,被朱宏燚一把拉住道:“回去我來領教領教這位巴特爾好漢的摔跤技能。”
曹變蛟知道朱宏燚認準的事,是不會輕易改變的。朱宏燚既然要說親自與巴特爾交手,自己再怎麼勸也是無用。與其惹惱朱宏燚再挨頓訓,還不如老老實實地退回去。
曹變蛟退下後,朱宏燚來到巴特爾身前,道:“來吧巴特爾,既然你已經挑中了我,就不要再換他人。”
巴特爾斜着眼道:“你身上帶着傷,我豈能與你比試?勝之不武嘛還是快快換人,我需要一場公平的比試。不然我勝了之後,別人會說我欺負帶傷之人。”
朱宏燚聽了他的話後,不怒反笑着對周圍的人說道:“巴特爾果然是條漢子,不願欺負我這有傷之人。”朱宏燚沒有等衆人開口,又轉過頭來話鋒一轉對巴特爾道:“不過嘛,我也不是看不起你。我就站立在這裏,只要你能將我挪動半步我就認輸。”
朱宏燚的話像是一把刀刺入巴特爾的心裏,活到這些年,還沒人敢在他面前這樣張狂。他怒不可遏,冷笑道:“好好好,我可是一片好心,既然你不聽,那麼恭敬不如從命。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說罷脫下身上的皮襖,露出結實的胸膛和小樹般粗細的手臂,伸胳膊抬腿,活動起筋骨來。
巴特爾積極準備的時候,朱宏燚既沒有脫衣準備,也沒有活動關節,氣定神閒地站在一旁饒有興趣地觀看巴特爾做着準備活動,彷彿事不關己似的。巴特爾見朱宏燚不做準備活動,那樣子根本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裏,氣得鼻子都歪了,巴不得立馬把朱宏燚摜倒在地,於是面向朱宏燚拉出架勢。巴特爾惱恨他小視自己,心想,等會兒一定要讓他多出些醜,看這小子以後還敢不敢這樣張狂。
摔跤曾是漢族主要的競技項目之一,相傳蚩尤氏耳鬢如劍戟,頭有角,與軒轅鬥,以角抵人,人不能向。後有樂名蚩尤戲,其兩兩三三,頭戴牛角以相抵,漢造角抵戲。這種“蚩尤戲”就是我國古代摔跤的雛形。
到了明朝,摔跤依然盛行。明朝萬曆年間出版的《萬法寶全》一書中,就有古摔跤圖樣。當時把摔膠列爲六御之內,作爲軍隊作戰訓練的重要手段。據《明史.江彬傳》中記述,御史喬白巖和應天府丞冠天敘還很注重選材和採用針對性的訓練方法,在戰術上注意到以矮制長。
摔跤也是草原古老的一項娛樂活動,每年草原都要舉行專門的摔跤大會。每年取得冠軍之人,都會等到豐厚的獎品和至高的榮耀。巴特爾就奪得過這項比賽的冠軍。他有信心在摔跤比面戰勝任何對手,而眼前的朱宏燚就更不在話下。
朱宏燚沒有專門練過摔跤,對於摔跤的規則卻略知一二。比試雙方可以使用撲、拉、甩、絆等技巧以制勝,但在較量中不得抱腿,不得做出擊打等動作,也不能攻擊對方的致命要害,除腳掌外,其他膝蓋以上的任何部位着地即爲失敗。
烏吉斯格朗這時也在擔心,不過她不像穆圖對朱宏燚充滿信心,只是一味擔心巴特爾的安全,她反而是擔心朱宏燚多一些。巴特爾的技藝她是親眼目睹過的,那些需要參加摔跤比賽的族人都需要巴特爾的指點,這樣技藝高超之人,不是單憑力量就能戰勝的。
雖然她也知道朱宏燚的馬上作戰技能高超,但馬上作戰高超不代表摔跤就厲害。如果朱宏燚輸了,他會不會就此拂袖而去?烏吉斯格朗望着朱宏燚的背影,不由得呆呆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