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羣廢物!”
大帳之內傳出一聲怒吼,守在兩旁的衛兵趕緊轉過頭,若是被氣頭上的副都統抓了個現行,估計一頓鞭子是少不了了。(.)兩人緊張的交換了一下眼神,都默默的爲大帳內的幾個佐領和參領默哀起來。
“半個月來,竟然連續被伏擊了十幾次!損失了大把的兵馬!你們簡直連豬都不如!”託津狠狠的訓斥着自己的部下。
他實在是太生氣了,自從領兵挺進十三山以來,是諸事不順,兩個月以來,無論他怎麼驅動士卒,總是拿不下彈丸大小的十三山。而進入七月之後,更是連連的損兵折將,詳細的統計下來竟然已經損失了近千人。要知道哪怕是前幾次和明朝的大軍決戰,也沒有死這麼多人。
“大人息怒,這夥賊兵狡猾無比,神出鬼沒實在難以”
“不要找藉口!”託津咆哮道,“老子又不是沒跟明軍交過手。那羣廢物有什麼好怕的!”
一邊說託津一邊狠狠瞪了答話的部下一眼,然後問道:“你們誰能告訴我,敵人到底是什麼人?又在哪裏?我就不信他們還能飛到天上去了不成!阿明安,你說,這裏就屬你損失最慘重。”
阿明安抱着受傷的胳膊躬身回答道:“大人,屬下遭遇到的明軍確實是狡猾無比,每每善於善於誘敵深入再尋機設伏。屬下一時不查,就中了他的詭計。但屬下隱約知道,這夥人似乎人數不多,但戰鬥力極其強悍,一個個悍不畏死,尤其是其首領武藝更是超羣”
託津怒道:“我不要聽什麼隱約和似乎,也不是讓你告訴敵人有多強,更不是讓你長敵人的威風滅自己的士氣。我只要你告訴我敵人是誰,又在哪!”
阿明安崔頭喪氣道:“屬下不知,屬下無能!”
託津皺起了眉頭,阿明安從來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以往要是他這麼教訓下去,絕對是會翻天的。可今天卻成了霜打的茄子,任他拿捏。這是很不尋常的,除非他真是被打蒙了、打怕了,想想阿明安在戰場上的兇悍模樣,能把他打怕的人,又會有多兇悍?
看着阿明安頹廢的樣子,託津頓時覺得棘手了,死個千把人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手下的頭號猛將被打成了鵪鶉,這就要命了。他可是知道這種打擊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恢復下來,甚至是一輩子也恢復不過來,若是不能立刻點醒阿明安,他就算是廢了!
想到這,託津衝前兩步咆哮道:“阿明安,你這個窩囊廢!不就是輸了一陣嗎!有什麼大不了的!你裝出這副窩囊的樣子給誰看?老子不想看見你這副慫樣,你這樣子對得起犧牲的兒郎們嗎?”
阿明安喃喃道:“可是敵將確實很厲害,我根本就不是對手”
“狗屁!”託津噴了他一臉的口水,大罵道:“一個人再厲害有什麼用!老子就不信幾千兒郎還拿不下一個人!肇銘泰,從前線抽調兵馬,你和阿明安一起去會會這個傢伙!看看他是不是有三頭六臂!”
肇銘泰勸道:“大人,都統給我們的任務是解決十三山的叛亂。眼下圍剿不順,再抽調兵馬恐怕更難成功。”
“不管了!山上的那些漢狗反正也逃不掉,我們先解決這羣搗蛋的傢伙,老被他們騷擾,大軍恐怕也無法全力攻山!按照我說的做,出了問題我扛着!”
有了託津的命令,十三山的建奴兵立刻進行了調整,從包圍十三山的兵力中抽調人手,集中了近兩千人馬準備一舉解決朱宏燚。
而此時的朱宏燚卻不知道託津已經準備上門找麻煩,他正在被另外一個問題所困擾。先前他答應了山大王要送補給上山,但前後幾次組織人手突破包圍圈卻並不理想,到不說送不上去,而是送上去的東西着實太少,對於幾萬人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眼下山上物資匱乏,已經有些人心不穩,若是不趕緊想辦法把東西送上去,恐怕山大王們要懷疑他的誠意了。
“人還是太少啊!”朱宏燚嘆了口氣。
雖說這前後已經拉扯出了一支近兩千人的隊伍,但是又要襲擊建奴兵,又要送物資,還要幫忙救人,這人實在不夠用。尤其是運糧食,這需要大量的人力。簡直是不可調和的矛盾,不襲擊建奴兵,就不能調動他們的防禦,就扯不開空當,自然而然就不用說什麼救人和送物資;可都去襲擊建奴兵,又沒法救人和送物資;而不救人、不送物資,光襲擊建奴兵也沒啥意義。
“姑爺,要不咱們再多招募一些人手?”王璐春建議道。
朱宏燚苦笑道:“朝廷只讓我招募一千人,眼下山上山下的義軍加起來已經不下兩千人。我要是再招募軍隊,就該喫彈劾了。”
對於這一點朱宏燚是相當重視的,他宗室的身份實在是太敏感了,無數雙眼睛盯着,就是點狀元那會兒,朝中就有無數的非議,要不是孫老師跟天啓皇帝關係夠鐵,他壓根就沒有狀元的命,只能去撞牆。
再說過兩年魏廠公就要上臺,整東林黨的時候,翻出了這筆舊賬,那他有十張嘴都說不清,他還年輕有着大好的青春,還不想和左光鬥、楊漣和六君子一樣被人寫文章紀念。所以不管是爲自己還是爲孫老師,他都必須悠着點,至少不能露出太明顯的把柄讓人抓。
而且朱宏燚也想過,臨時招人也解決不了問題,首先是能招募的壯丁有限,能招的已經都招了,總不能連女人和老頭都不放過吧?再說眼下隊伍裏成分就夠複雜了,三心二意的人不少,再往裏面摻沙子,遲早得出問題。
思來想去朱宏燚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乾脆索性不想了,伸了個懶腰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隨手拍了拍身邊的麻袋,吩咐道:“這些糧食按老規矩辦。”
王春露有些不捨,嘆道:“說實話一把火燒了,還真是捨不得。都是大米白麪,帶回去能養活多少人。”
朱宏燚苦笑道:“沒辦法,咱們人手有限,帶不走這麼多。而且帶着這些糧食也太累贅!不燒的話還是便宜了建奴韃子。”
連續襲擊了韃子的幾處營地,最讓朱宏燚糾結的就是這些糧草了,說心裏話他真想全部帶走,但理智又告訴他貪心不足蛇吞象是沒有好下場的。對於帶不走的糧食也只能一把火燒了。
他隨手抓了兩把大米,是既惋惜又糾結。他多麼希望穿越的時候帶了輛卡車,一股腦的就把這些糧食全部拉走,一粒也不浪費。或者,和其他的網遊或者魔幻小說中寫的一樣,來個空間戒指也好啊,什麼東西都可以往裏面丟,想要用的時候再取出來就是了。可惜他也不是小叮噹,沒有神奇的口袋
口袋?朱宏燚似乎想到了什麼,他敲了敲腦袋,忽然靈光一閃,他終於想起來一直以來忽視了什麼,老子沒有小叮噹的口袋,可是有遊戲揹包啊!那玩意也是可以裝東西的麼!
朱宏燚恨恨的抽了自己兩巴掌,暗罵自己是豬頭,把糧食裝進揹包裏帶走不就行了。說幹就幹,支開了王璐春和幾個護衛,扛起大麻袋就往揹包裏丟。
還別說這一招還真管用,三十格的揹包,去掉裝藥品的三格,其他每一格可以裝一麻袋糧食,一麻袋近百斤,粗略的算起來二十七格就是2700斤,一下子多帶了一噸多糧食,朱宏燚樂得笑歪了嘴。
可這高興的勁頭來得快,去得也快,2700斤看似多,但相對於倉庫裏的庫存也就算不得什麼了,可以說是滄海一粟。朱宏燚不禁有些埋怨《雄霸天下》遊戲製作者小氣,隨身揹包也不給多點,來個幾百格,也就夠掃蕩一切了。遊戲裏倒是有揹包擴充任務,但那是遠水救不了近渴,怎麼辦呢?
“要是有個倉庫就好了!”朱宏燚嘆息了一聲。
“宏燚啊,怎麼苦着一張臉?”顧老頭拍了拍站在自家門口發呆的朱宏燚問道。
“哦,是五叔啊!”朱宏燚說,“我這不是發愁麼。”
“愁什麼?”顧老頭好奇的問。
朱宏燚愁眉苦臉的說:“我最近買了一批糧食,數量很大,揹包裏都裝滿了,沒地方放。咱村裏有倉庫嗎?”
顧老頭道:“有倒是有,但剛收完秋糧,早就裝滿了。”
朱宏燚嘆了口氣道:“看來是沒辦法了!”
顧老頭哈哈大笑道:“你個傻小子誒!你家就你一個人,三五間房子都空着,你把糧食丟裏面不就成了。至於這麼唉聲嘆氣的!”
朱宏燚眼前一亮,可不是麼!糧食能裝進揹包,也就自然能丟出來,只要往自己房子裏一放不就完事了?這麼簡單的辦法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其實很簡單,朱宏燚並不是沒有想到,而是根本就沒朝這個方向想,他總覺得自己是一個外來者,總是把遊戲的世界和現實的世界區分對待。卻沒有意識到,兩個世界是有聯通的紐帶的,而這個紐帶就是他自己!而只要想通了這一點,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他就不會再拘泥於遊戲和現實,不會覺得自己格格不入,才真正的融入到嶄新的生活當中,成爲玩遊戲的人,而不是被遊戲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