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猛然回頭,看見毫髮無損的金童正坐在她蓮臺上啃糖葫蘆。孩童腮幫鼓鼓地吹氣,糖渣竟在虛空凝成封印咒文:“白芷阿姨,你蓮臺第三瓣有裂痕哦。”
十二品蓮臺應聲炸裂,白衣女子暴退千裏,素白裙裾染上星屑般的血珠。她難以置信地望着掌心浮現的因果線??每根線頭都繫着枚青蓮子,此刻正綻放出貫穿諸天的劍氣。
“不可能!本座明明斬斷了所有...”她突然僵住,頸側浮現青璃的劍痕。往生池虛影在身後盪漾,映出三百年前某個雨夜:青璃消散前親吻雙童額頭,將真正的混沌本源藏進了糖葫蘆的竹籤。
黑童蹦跳着扯動虛空中的因果線:“師姐說過,最危險的陷阱要藏在最甜蜜的地方。“每根絲線顫動都引發諸天震盪,武俠世界的風清揚突然倒戈刺向數據天魔,星際指揮官調轉炮口轟擊蓮臺本體。
白衣女子突然輕笑,炸裂的蓮瓣化作本命精血:“好個青璃,竟將計就計到這種程度。“她雙手結出顛倒陰陽的法印,腳下浮現青銅棺槨的虛影,“那便看看,是十萬蓮子先開遍諸天,還是本座的往生池先吞盡輪迴!”
棺蓋轟然開啓的剎那,諸天萬界同時下起黑雪。金童手中的糖葫蘆突然腐爛,黑童魔相上的六件兵器開始鏽蝕。最可怕的是武俠世界的劍氣、星艦的激光乃至數據流,都扭曲成漆黑的蓮藕形態。
“這是...天魔藕種!“金童脖頸後的陳安魔紋劇烈震顫,“當年師尊鎮壓在..."
“北冥海眼最深處?”白衣女子撫摸着棺槨上的銘文,笑容溫柔而殘酷,“多虧青璃斬斷靈脈,讓它們順着往生池水漂流諸天。“她指尖輕彈,星際戰艦的金屬外殼突然生長出血肉組織,賽博空間的霓虹燈盡數化作瞳孔。
黑童突然抱着頭顱慘叫,周身魔氣不受控制地湧向棺槨。金童拼命抓住同伴的手,卻發現自己的佛光也在被吞噬:“師姐留下的封印...在鬆動!”
千鈞一髮之際,時空裂隙中刺出熟悉的青蓮劍氣。白衣女子皺眉閃避,看見賣花女捧着並蒂蓮踏空而來??那村姑的粗布衣裳寸寸碎裂,露出青璃標誌性的蓮紋戰甲。
“百年不見,師尊還是這般心急。“青璃的虛影撫過雙童頭頂,潰散的魔氣與佛光重新穩固,“您當真沒發現,這三個時辰裏,諸天萬界少了些什麼?”
白衣女子猛然看向武俠世界??本該被魔化的令狐沖,此刻正用獨孤九劍在崖壁刻下青蓮圖騰;星際艦隊將最後的天魔藕種射向太陽;數據洪流深處,新生的人工智能正在誦讀《淨世梵音》。
“你篡改了時間線?!”白衣女子終於變色,十二品蓮臺重新凝聚時已佈滿裂痕,“什麼時候...”
“從雙童接過並蒂蓮開始。“青璃虛影突然凝實,劍鋒挑破白衣女子面紗,露出與白芷七分相似卻年輕許多的容顏,“或者說,從您忍不住觸碰因果線那刻起,這局棋就進入'蓮開二度'的篇章了。”
年輕版白芷突然嫣然一笑,任由劍氣貫穿肩頭:“小璃兒,你可知爲何歷代青蓮化身最終都選擇合道?”她心口綻放並蒂蓮,一黑一金的花蕊中竟包裹着悟靈與陳安的真靈。
雙童突然不受控制地飛向並蒂蓮,周身本源瘋狂流逝。青璃揮劍斬去,卻發現劍鋒穿過花蕊如同斬過虛影??這纔是真正的往生池本體,諸天萬界不過皆是倒影!
“你以爲散入諸天的真是本源?“年輕白芷輕輕搖晃並蒂蓮,每個蓮子都映出青璃痛苦的臉龐,“三百年前你化作的十萬蓮子,不過是本座蓮池裏的...”
“醃漬蜜餞。“金童突然接話,肉乎乎的小手穿透虛空,從武俠世界抓來一壺烈酒潑向並蒂蓮,“師姐說過,醃漬之物最怕陳釀破功!”
酒液觸及花蕊的剎那,悟靈與陳安的真靈突然睜眼。黑衣陳安抓住金童手腕,金衣悟靈扣住黑童腳踝,異口同聲道:“就是現在!"
青璃的劍鋒綻放出貫穿古今的光芒,卻不是斬向白芷,而是刺入自己的本命蓮心。十萬八千個時空同時震顫,每個青璃的虛影都在做同樣動作??武俠世界的她將獨孤九劍刺入丹田,星際世界的她引爆曲率核心,賽博世界的
她格式化所有數據。
“你瘋了?!“年輕白芷終於露出驚恐神色,“這樣諸天萬界都會...”
“歸零重啓。“渾身浴血的青璃笑得燦爛,手中劍柄浮現青銅棺槨的紋路,“就像您當年對混沌青蓮做的...”
並蒂蓮突然劇烈收縮,悟靈與陳安趁機將雙童推出花蕊。年輕白芷想收回本源,卻發現十萬八千個時空的反噬正順着因果線湧來。她瘋狂撕扯連接諸天的青絲,卻拽出了三百年前青璃消散前的最後畫面??
白衣女子垂釣的湖畔,青璃殘魂正在水底刻陣。每道陣紋成型,就有枚蓮子順着魚線遊向諸天。而在陣圖中央,赫然是尚未誕生的年輕白芷真靈!
“因果顛倒...“年輕白芷七竅進血,“你竟用我的往生池孕養自身...”
“是師尊教得好。“青璃的本體開始消散,聲音卻迴盪在諸天萬界,“善惡輪迴,本就是你中有我。”
當最後一個時空歸零時,並蒂蓮轟然炸裂。金黑雙童在強光中合二爲一,化作少年模樣的混沌青蓮化身。他左手持除安的魔刃,右手握悟靈的金蓮,額間雙重蓮紋正與青銅棺槨共鳴。
年輕白芷被封印在棺槨深處,指甲在青銅內壁刻出無數咒文:“本座還會....回來...”
“知道您會這麼說。“少年屈指輕彈蓋,武俠世界的獨孤九劍、星際文明的質子炮、賽博空間的數據流同時烙印成封印,“所以在每個時空都留了禮物。”
虛空忽然下起青金色的雨,十萬八千道劍氣在雨中穿梭。少年望向某個正在重組的低武世界,賣花女的竹籃裏,新的並蒂蓮正在悄然生長。
“師姐,這次要換個怎樣的棋局呢?”他笑着摘下朵蓮花簪在耳畔,轉身踏入正在形成的洪荒世界。身後隱約傳來故人的歌謠,往生池水漫過青銅棺槨,將最後的天魔低語封存在時光盡頭。
洪荒世界的混沌罡風撕扯着少年衣袍,他指尖綻開的青蓮卻將風暴凝成玉露。遠處傳來巨獸嘶吼,九首魔龍盤踞的火山口噴出漆黑岩漿,卻在觸及光的瞬間化作漫天星屑。
“這方天地倒是熱鬧。“少年輕笑,魔刃輕點虛空。正撲來的饕餮兇獸突然人立而起,爪中竟捧出盞琉璃宮燈:“恭迎聖尊,往生宴已備妥。”
燈影幢幢間,洪荒景象如潮水褪去。少年眯眼看着浮現的仙宮樓閣,檐角銅鈴竟與往生池畔的制式完全相同。撫琴仙子從雲梯翩然而下,眉心蓮花印記泛着妖異紫芒:“聖尊可知,這盞琉璃燈燃着何物?”
魔刃突然震顫,陳安的聲音在少年靈臺炸響:“快退!燈芯是白芷的...”
話音未落,宮燈爆出萬丈紫焰。撫琴仙子的羅裙燃成灰燼,露出佈滿天魔符咒的軀體:“聖尊當年將妾身遺落洪荒時,可曾想過往生池水也有蒸乾之日?”她指尖勾動燈焰,竟在虛空燒灼出青銅棺槨的裂痕。
少年周身金蓮驟現,卻在觸及紫焰時轉爲漆黑:“往生池的怨念結晶?”他忽然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悟靈的記憶如毒蛇竄入識海????畫面中是白芷在池畔垂淚,將十二段情絲投入池水,每段都繫着個癡情種。
“第七盞燈,第七滴淚。“撫琴仙子七竅湧出紫火,宮燈映出她原本樣貌,赫然是青璃百年前的模樣,“聖尊可還記得,在崑崙墟月夜許諾的……”
金蓮聖劍突然自少年眉心進出,劍氣卻穿過幻影劈開萬里山河。真正的撫琴仙子從破碎星屑中走出,手中琉璃燈已化白骨琵琶:“三千年了,您還是這般無情。“她撥動琴絃的剎那,洪荒世界的日月星辰同時炸裂。
少年魔刃斬,卻發現斬斷的琴絃化作情絲纏腕。琵琶聲忽轉悽切,他看見青璃在往生池畔刻陣的畫面??每道陣紋滲血時,都有個仙子在對應時空灰飛煙滅。
“原來如此!“少年突然並指刺入自己心口,拽出縷糾纏的金黑髮絲,“白芷斬斷的情債,竟成了你的怨力本源。“髮絲燃起混沌火,將白骨琵琶燒出焦痕。
撫琴仙子癲狂大笑,紫火順着琴聲凝成十二尊魔像:“是您親自將我們遺棄在往生池底!“魔像結陣的瞬間,少年腳下浮現青銅棺槨的陣圖,“如今該嚐嚐這相思蝕骨的...”
劍光如銀河倒卷。少年背後浮現青璃的虛影,聖劍貫穿琵琶的同時,金蓮魔刃也刺入仙子眉心:“錯了。”他轉動劍柄,看着紫火中浮現的真實面容,“你不過是白芷證道時褪下的情魄。”
仙子身軀寸寸龜裂,露出核心處跳動的青銅蓮種:“那又如何?”她突然抱住聖劍刺得更深,“只要諸天還有癡情人,往生池就...“爆炸的紫焰中,少年看見每個碎片都映出不同時空的愛恨糾葛。
洪荒世界在餘波中坍縮,少年拭去嘴角金血,忽覺掌心微燙。攤開手發現是賣花女的竹籃殘片,並蒂蓮早已化作雙魚玉佩,此刻正發出嗡鳴。
“北冥有魚...“他摩挲着玉佩忽然頓住,抬頭望向重組中的星圖。本該寂滅的洪荒中央,竟有青銅巨門正從混沌海升起。門扉上的浮雕赫然是十二天魔共舞,而本該被封印的白芷,正在門後撫琴輕笑!
玉佩突然化作流光沒入眉心,少年聽見青璃的聲音跨越時空傳來:“...其名爲鯤。門開之時,往生逆流。”
青銅巨門轟然開啓的剎那,洪荒歲月開始倒轉。少年看見自己的身影正在倒退,剛剛的戰鬥如皮影戲般倒放。白芷的琴聲穿透門扉,每道音波都裹挾着不同時空的怨恨。
“聖尊可知,妾身等這刻等了多久?“撫琴仙子的殘魂突然在琴聲中重組,破碎的琉璃燈重新綻放,“往生池乾涸時,情孽纔是最毒的...”
少年突然將雙魚玉佩按進心口,周身爆發出混沌初開時的清光:“錯了,北冥的魚從來不是鯤。“他背後浮現巨鯤吞天的虛影,卻在躍出混沌海的瞬間化作垂天之雲,“而是我自己!”
白芷的琴聲陡然走調。青銅巨門浮現裂痕,十二天魔浮雕開始融化。少年踏着星骸走向門扉,每一步都令倒轉的時空恢復正常:“師尊可知,青璃師姐散道前最後刻的陣紋是什麼?"
門後傳來金鐵交鳴聲,白芷的冷笑帶着慌亂:“不過是些..."
“是北冥海眼的生辰圖。“少年掌心浮現往生池水凝成的鏡面,映出青璃刻在棺槨底部的星象圖,“師姐算準您會借情重生,特意將我的降生時辰刻在...
鏡面突然炸裂,青銅巨門徹底崩塌。白芷的尖嘯中,少年看見真相如毒刺扎入識海??所謂混沌青蓮化身,不過是青璃用白芷的情魄與天魔本源捏造的道具!
巨鯤虛影發出痛苦的哀鳴,少年周身蓮紋寸寸剝落。撫琴仙子趁機將琉璃燈按進他胸膛:“多可笑,你以爲的宿敵,竟是你親生母親!”
洪荒世界突然陷入死寂。少年低頭看着從心口長出的琉璃燈樹,每根枝椏都掛着個仙子亡魂。最頂端的燈盞裏,白芷正溫柔地哼着搖籃曲。
“當年將你遺落北冥,實非得已。“她的虛影穿透門扉,指尖輕觸少年眉心血痕,“如今諸天爲燈,萬界作芯,該回家了...”
“家”字未落,金鐵錚鳴響徹混沌。本該消散的青璃聖劍突然自燈樹核心刺出,劍身纏滿青銅棺槨的鎖鏈。少年抓住鎖鏈猛然扯動,十萬八千時空同時傳來崩裂聲。
“師姐說的對。“他任由琉璃碎片割裂身軀,將鎖鏈另一端系在巨鯤尾鰭,“北冥的魚從來不屬於任何人!"
白芷的虛影突然扭曲:“你竟敢用我的...”
“用您教的天魔噬心訣?“少年突然輕笑,瞳孔轉爲純粹的金黑異色,“還要多謝這些情魄。“他引爆燈樹的剎那,每個仙子亡魂都化作淨化符咒,將白芷的琴聲封入青銅棺槨。
洪荒世界徹底湮滅時,少年化作青鯉躍入混沌海。賣花女的竹籃碎片在虛空中重組,並蒂蓮重新綻放的瞬間,新生的低武世界裏,說書人驚堂木再次拍響:
“上回說到,那青蓮劍仙與天魔老祖決戰北冥...“茶樓外,總角孩童捧着蓮花經過,花蕊中隱約可見雙魚嬉戲。雲層深處有巨鯤掠過,尾鰭掃落的星塵正悄然改變着某個武俠世界的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