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龍纏繞的劍鋒刺入地脈?那,整片荒漠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秦長生瞳孔中倒映着魔氣潰散的軌跡,青冥劍卻傳來異樣震顫??本該消散的魔神本源,竟如百川歸海般朝着某個方向匯聚。
“不對!“靈霄仙子冰魄綾驟然繃直,十二枚本命冰晶懸成星鬥陣圖,“有人在截取魔源!“
九霄雷雲突然被撕開缺口,漫天紫電競凝成階梯。黑袍青年踏着雷霆拾級而下,腰間酒葫蘆隨着步伐叮咚作響。他伸手抓,尚未散盡的魔氣便化作溪流湧入掌心,眉心逐漸浮現與秦長生相似的魔紋。
“陳安!“洛清歌玉指捏碎半截髮簪,音爆將最後縷魔氣震散,“你果然和魔神有勾結!”
青年仰頭灌了口酒,喉間溢出饜足嘆息:“洛姑娘這話好生傷人。“他抹去嘴角酒漬,袖中滑出柄骨笛,“陳某不過檢些殘羹冷炙,怎能算勾結呢?”
秦長生劍尖垂地,生死二氣在周身形成太極屏障。他記得這個三百年前突然銷聲匿跡的魔修,當年血洗七派時用的正是這柄人骨煉製的“悲魂笛”。
“陳安兄若要魔源,何不等秦某徹底誅滅魔神?“青冥劍發出清越劍鳴,雷光在劍脊遊走,“此刻搶奪,莫不是要助魔神重生?”
陳安突然大笑,骨笛劃過虛空帶起血色漣漪。那些被吸收的魔氣竟在他身後凝成八臂修羅相,每隻手掌都握着不同法器:“長生兄可知,這西荒禁地本就是上古魔淵入口?”他指尖點在修羅眉心,魔相頓時化作青煙鑽入笛
孔,“我要的不是魔神,是魔淵裏那具......”
話音未落,地底傳來比之前強烈十倍的震動。靈霄仙子突然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她佈下的冰封結界正在被某種古老氣息侵蝕。
“你敢開啓魔淵!“洛清歌甩出三十六道音符,卻在觸及陳安前三尺盡數崩碎。黑袍青年閒庭信步般穿過音爆區,骨笛抵住她咽喉:“清歌仙子還是這般急躁,當年若不是你那一曲《斷魂引》,陳某何至於……………”
青冥劍攜着風雷之勢劈來,陳安卻如鬼魅般出現在秦長生身後。他貼着劍客耳畔低語:“秦兄可知,你體內魔種與魔淵共鳴時有多美味?”說話間五指成爪掏向丹田,卻被突然爆發的輪迴之力震退三步。
“離火,焚!”
秦長生左瞳金焰暴漲,火舌順着陳安衣袖攀援而上。黑袍青年不慌不忙拍滅火焰,破損的衣袖露出佈滿咒文的手臂:“不愧是輪迴之源,這般精純的靈力......”他突然轉頭看向某處虛空,“看了這麼久戲,還不動手?”"
空間如水面般漾開波紋,走出個懷抱琵琶的蒙面女子。靈霄仙子看到女子額間硃砂,冰魄綾瞬間化萬千冰錐:“紅綃!你果然沒死!”
“師姐別來無恙。“女子輕撥琴絃,音波竟將冰錐凝在半空,“當年您將我打落墮仙崖時,可曾想過今日?”她轉向陳安嗔道:“主上答應的事......”
“自然作數。“陳安彈指將魔氣注入琵琶,琴身頓時睜開九隻血瞳,“去陪洛姑娘玩玩。”
秦長生正要阻攔,腳下沙地突然塌陷。無數蒼白手臂破土而出,每隻手掌都握着半截鎮魔碑??這是當年仙魔大戰隕落者的執念所化!
“小心,是往生咒!“靈霄仙子揮綾凍住方圓百丈,自己卻因靈力反噬噴出口鮮血。秦長生揮劍斬斷纏繞腳踝的鬼手,發現這些執念竟能腐蝕輪迴之力。
陳安的聲音從高空傳來:“秦兄可知,鎮魔碑下壓着的從來不是魔物。“他腳踏修羅魔相,手中骨笛已變成赤紅色,“而是你們名門正派…………………
“閉嘴!”洛清歌突然吹響只剩半截的玉笛,音波化作青鸞直衝雲霄。陳安輕笑抬手,魔氣凝成的巨掌竟將青鸞捏碎:“清歌仙子,你的《百鳥朝鳳》還是這般……………”
異變陡生!
破碎的音符突然重組,化作鎖鏈纏住陳安四肢。洛清歌七竅滲血卻笑得肆意:“你當我還是千年前的洛清歌?”她咬破舌尖噴出血霧,“禁術?魂縛!”
陳安首次露出凝重神色,周身魔氣如沸水翻湧。紅綃見狀急撥琵琶,九隻血瞳同時射出紅光:“主上快走!這瘋女人燃燒了本源!”
“走?”秦長生不知何時出現在陳安身後,青冥劍貫穿魔相心口,“把魔源留下。”
陳安卻突然勾起嘴角,被刺穿的魔相轟然自爆。狂暴的能量將衆人掀飛,待煙塵散盡,空中只剩扭曲的空間漩渦。紅綃抱着破損的琵琶跪坐在地,蒙面巾已被鮮血浸透。
“他...他把魔淵入口轉移到了自己體內......“靈霄仙子擦去脣邊血跡,聲音發顫,“這是上古禁術以身飼魔'!”
秦長生正要追問,紅綃突然悽然大笑。她扯下面紗,露出半張被魔紋侵蝕的臉:“師姐可知,陳郎爲何執着開啓魔淵?”她指尖撫過琴絃,奏出《往生謠》的調子,“千年前那場仙魔宴,你們名門正派做的醃?事......”
“小心!“洛清歌突然撲倒秦長生。紅綃天靈蓋炸開,鑽出只巴掌大的魔嬰,尖叫着想要遁走。靈霄仙子揮綾將其凍成冰雕,美眸中盡是驚駭:“噬魂魔種!陳安竟在她體內………………”
秦長生用劍尖挑起冰雕,魔額間赫然刻着陳安的血印。他想起之前陳安吞噬魔源時的神情,突然收劍歸鞘:“不必追了。”
“什麼?“洛清歌不可置信地抬頭,“他帶走了魔神本源,還......”
“他要的不是成魔。“秦長生望向東方漸白的天空,“紅綃臨死前說的仙魔宴,千年年前恰好是陳安叛出師門的時間。“他彎腰撿起半塊染血的玉佩,上面刻着天機閣的徽記,“有人在豢養心魔。”
靈霄仙子聞言色變,冰魄綾無風自動:“公子是說陳安背後………………”
荒漠突然下起血雨,那些被凍結的執念之手開始融化。洛清歌捏訣撐起靈力護罩,聲音有些發虛:“當務之急是處理魔淵入口,陳安強行轉移……………”
“已經晚了。”秦長生劍指地面,輪迴之力順着裂縫滲入地脈,“他帶走的是假入口。“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劃破掌心按在沙地上,“真的在這裏。”
血滴落地的瞬間,百裏荒漠浮現巨大陣圖。無數鎮魔碑虛影拔地而起,碑文竟是顛倒的往生咒。靈霄仙子撫摸着最近的石碑,突然觸電般縮回手:“這些是...用仙骨刻的!”
“仙魔宴,仙骨碑。“秦長生冷笑揮劍,劍氣斬斷陣眼處的怨氣糾纏,“好個名門正派。”
洛清歌突然拽住他衣袖:“當年之事尚有隱情,你…………………
“我知道。”秦長生反手握住她顫抖的指尖,“青冥劍感應到師父的劍意了。“他指向陣圖中心微微發光的石碑,“千年前失蹤的凌霄劍,就在那裏。”
破曉時分,第一縷陽光照亮碑上銘文。靈霄仙子逐字念出刻痕,突然踉蹌着後退半步:“罪人蘇若雪......這不是千年前隕落的瑤池聖女?”
秦長生撫過那些深深淺淺的劍痕,突然並指成劍點在石碑頂端。輪迴之力灌入的剎那,整片荒漠開始下沉,露出下方被岩漿包裹的青銅宮殿。殿門懸掛的匾額上,“誅魔”二字正滲出黑血。
洛清歌突然按住心口:“我的本命法寶在共鳴!”
“因爲這裏根本不是西荒禁地。”秦長生揮劍劈開岩漿,露出殿門上的瑤池印記,“而是?池派舊址??他們用整個宗門鎮壓了魔淵入口。”
靈霄仙子突然想起什麼,顫抖着從懷中取出冰魄綾核心。冰晶懸浮到殿門前時,竟與?池印記完美契合:“原來師尊讓我尋找的冰魄歸宗,應在此處......”
殿門轟然開啓的瞬間,陳安的聲音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秦兄果然沒讓我失望。“他的虛影坐在殿頂吞雲吐霧,腳下踩着具青銅棺槨,“作爲回報,告訴你個祕密????“虛影炸成漫天火星,最後幾字在衆人耳畔炸響:
“裏面有詭道修行之法,或許你的成仙法門就在這裏。”
青銅殿門開啓的剎那,九盞幽冥燈沿着甬道次第亮起。秦長生劍尖輕挑,將飄到眼前的磷火滅,火光映出甬道兩側密密麻麻的壁畫??畫中仙人手持鎮魔鎖,腳下踩着無數扭曲的魔物。
“這畫有問題。“靈霄仙子指尖凝出冰晶,照亮壁畫邊角處細微的裂痕,“你們看,原本的顏料被刮掉了。”
洛清歌湊近細看,突然倒吸冷氣。刮痕下隱約可見猩紅紋路,竟是無數細小魔紋組成的往生咒:“?池派用鎮魔壁畫掩蓋魔咒...他們究竟在鎮壓什麼?”
秦長生突然揮劍斬向壁畫,劍氣卻在觸及牆面時被反彈。青冥劍發出悲鳴,劍身浮現細密裂紋:“是反噬咒。”
“讓開。“靈霄仙子咬破指尖,在冰魄綾上畫出冰凰圖騰。綾緞觸及壁畫的瞬間,整面牆開始剝落,露出後面更駭人的景象??數百具冰封的屍體呈跪拜狀,眉心皆插着鎮魂釘。
洛清歌突然捂住嘴:“那是...?池的冰魄禁術!”
屍體突然同時睜眼,冰層炸裂聲此起彼伏。秦長生將二女護在身後,青冥劍橫掃出半月劍氣:“退後!這些不是屍體,是活傀!”
最前方的“屍體”突然咧嘴一笑,鎮魂釘從眉心彈出。他腐爛的手指捏住劍氣,魔氣順着劍身蔓延:“三千年了...終於等到活人......"
“小心!“靈霄仙子揮綾凍住魔氣,冰魄綾卻瞬間染黑。活傀們發出嬰兒啼哭般的笑聲,腐爛的皮肉下鑽出黑色藤蔓,藤蔓尖端竟是縮小的人臉。
秦長生左瞳金焰暴漲,離火順着藤蔓燒去。活傀們卻在火焰中手舞足蹈,被燒焦的軀體迅速再生:“沒用的...我們與魔淵同壽......"
洛清歌突然吹響玉笛殘片,音波化作利刃斬斷藤蔓。被斬斷的斷面噴出黑血,落地竟化作小蛇遊走:“這些是魔淵噬魂藤!斬根!”
秦長生聞言劍勢突變,生死二氣凝成太極圖案壓向地面。活傀們腳下的魔紋突然亮起,噬魂藤如遭雷擊般抽搐。他趁機躍至半空,青冥劍引動天雷:“輪迴劍訣??蕩魔!”
紫色雷龍順着劍鋒灌入地脈,整條甬道劇烈震顫。活傀們在雷光中灰飛煙滅,牆壁裏卻傳來鎖鏈崩斷的聲響。靈霄仙子突然臉色煞白:“公子快停手!他們在故意誘你破壞封印!”
話音未落,前方百米處的青銅牆壁轟然倒塌。滔天魔氣噴湧而出,隱約可見魔氣中懸浮着九具玄冰棺。每具棺槨都纏繞着刻滿符咒的鎖鏈,此刻正接連崩斷。
“終於等到了………………”沙啞的女聲從中央棺槨傳出,玄冰棺蓋緩緩滑開。身着瑤池服飾的女子坐起身,眉心硃砂痣與靈霄仙子如出一轍。她指尖輕點,靈霄仙子懷中的冰魄綾核心突然飛入其手。
“師尊?“靈霄仙子踉蹌半步,“不可能...您明明已經……………”
女子撫摸着冰晶輕笑,眼角卻流下黑血:“好徒兒,當年爲師教你用冰魄綾鎮魔時,可沒說被鎮壓的魔物...就是爲師自己啊。”她突然扯開衣襟,心口處赫然插着半截鎮魔碑。
秦長生劍鋒指向女子:“蘇若雪?”
“放肆!“女子周身魔氣暴漲,鎮魔碑碎片四射而出,“本座乃?池第三十七代掌門!“碎片劃過秦長生臉頰,帶出的血珠竟在空中凝成魔紋。
洛清歌突然甩出七枚玉符:“她不是蘇若雪!你看她頸後的往生印!“玉符炸開的青光中,女子後頸浮現血色蓮花印記??正是紅綃死前顯露的魔種標記。
“哈哈哈哈!”女子突然撕下臉皮,露出佈滿魔紋的真容,“三千年了,你們這些蠢貨還是隻會看皮相。“她抬手招來魔氣,凝成與靈霄仙子相同的面容,“這樣呢?像不像你親愛的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