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裏鬧糟糟的,人們來來回回的從園子裏穿過只奔正房,宛如有些好奇,她打開門攔住一個在廚房裏打雜的比較面生的小丫頭,那個急匆匆的小丫頭一頭撞進宛如的懷裏,震的兩人雙雙後退。
小丫頭抹了一下臉定睛一看嚇了一跳,她這個不知死活的人居然衝撞了宛如!雖説宛如也只是一個主房丫頭,可她是何許人啊,自己雖然剛進府沒多久,但宛如的身份在這個府裏無人不知,自己平常走路見到她也都低聲下氣的,可今天卻像沒頭蒼蠅一般的撞上了她,要是被少爺知道了,那還得了?!連忙半屈着身子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丫頭不小心衝撞了姑娘,姑娘千萬不要往心裏去,千萬不要和丫頭一般計較!”她見識過宛眉的手段,雖然這個宛如平日裏看起來和眉善目,可是畢竟和宛眉是一父同胞啊!現在的她嚇得頭也不敢抬,只垂得低低的任憑宛如發落!
宛如倒奇怪了,明明是自己擋住了人家的路,反過頭來卻讓別人道歉,看着小丫頭這般可憐兮兮的模樣,她反倒有些自責了,她笑着攙起丫頭:“你呀,你這是做什麼,倒讓我覺得過意不去,先不説是我攔了你的路,即使真的是你衝撞了我,可我們在這府裏畢竟是姐妹一場的,還説這些廢話做什麼?”
小丫頭將信將疑的抬頭看看宛如:她好象真的沒有生氣吖!
丫頭年紀小,心思也淺,看到宛如沒有生氣,便咧開嘴笑了:“我還擔心姑娘會罵我呢,上次在小廚房裏,宛眉撞灑了我手裏的湯,她揚手就給了我兩個嘴巴,還不準我哭,等她走了,廚房裏的人才告訴我説她是夫人的人,兇的狠呢,還説姑娘你是宛眉的妹妹,所以剛剛我嚇的不輕呢,以爲今天一定要捱上一頓呢嘿嘿,不過現在好了,姑娘比宛眉好多了!”
這番話讓宛如忍俊不禁,她笑着拍拍丫頭的頭:“你呀,她再是夫人的人也沒有權力動隔房的丫頭,以後她再欺負你,你去告訴康福,他一定會幫你的!”
小丫頭愣頭愣腦的點點頭,平日裏她可常受阿茵和宛眉的氣,現在有了可以告狀的地方,她可算是舒了一口氣。
宛如不説倒好,一説丫頭面色突變:“哎呀,姑娘,我得走了,正房夫人的白玉鐲子丟了,今天一早傳我們這些平日進出的人去盤查呢,我怕是要遲了,姑娘我走了”説完,又像沒頭蒼蠅一般的狂奔而去
想容的東西丟了?宛如歪着腦袋想了一會,便回到房裏去。
她剛在康俊的牀邊坐定,小手就被一雙大掌包藏。
康俊半眯着眼睛看着她:“怎麼了?外面出了什麼事?”
“是想容的東西丟了,叫那些小丫頭們去盤查呢。”
想容?她想玩什麼花樣?康俊重新閉目養神。
宛如的小手輕輕捶在康俊的胸口:“你呀,什麼時候能起來呢?老是這樣躺着裝病怕是真的要生出病來。”
康俊笑了,歪着身子調侃她:“你是不是着急了,想我光明正大的陪着你呢?”説完不老實的向她的臉上蹭去
“別鬧了。”宛如躲過了康俊的偷襲,正色道:“俊哥哥,是不是要發生什麼事了?”
康俊微微一愣,隨即笑着搖了搖頭:“傻丫頭,太平盛世的會有什麼事情?你不要多想。只要乖乖的聽我的話就好了!”
“不對的,俊哥哥你騙我,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不然你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説完,她把頭垂下,有種淡淡的哀傷,“雖然我只是一個女子,無權過問這些大事,但是俊哥哥你一定要相信宛如,宛如會和你在一起的,無論將要發生什麼,宛如都不會離開俊哥哥的!你不要把宛如當成一個無用的人我你不要嫌棄我”
她的音調讓他心碎,他一把把她拉進自己懷裏,用最殷實的依靠封住她下面的話,“傻宛如,我的好宛如!我怎麼會嫌棄你呢?我愛你都愛不過來!你不是無用的人,你是我生命最重要的部分,千萬不要説那些傻話了,放心,我會好好的,你也會好好的!我們一定會好好的相愛的!”
※※※※※※※※※※沁※※※※※※※※※※
正房裏聚滿了人,紗帳後的是嬌喘微微的想容,她斜靠在牀上,低頭想着什麼:她本不想走到這一步的,但是現在卻不得不這樣做,這幾天來阿茵恍惚的神情讓她深信那天晚上阿茵一定就在門外,不管她聽不聽得到屋子裏的對話,但是她一定知道那是時候屋子裏有一個男人!阿茵跟了自己整整十年,十年後的今天,她將斷送在自己的手裏唉!這是命啊,阿茵,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命吧!
宛眉代主巡視,她的目光牢牢的從每一個人的身上劃過,引起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戰慄
沒有人吭聲,宛眉命正房的小丫頭去挨個搜她們的屋子,自己則死死地守在這裏,每個人神情上絲毫的變化都逃不過她的眼睛不過,什麼都沒有發現小丫頭一無所獲的回報讓她有點點的失望。
宛眉穿過紗帳來到想容的面前。
想容輕嘆一口氣:“沒有就沒有吧,都告訴你不要這樣,你偏偏不聽,現在讓大家這麼勞煩,你呀”
“那怎麼行?夫人的東西在這裏被偷走,宛眉自然要幫夫人找出竊賊!”
“哪有什麼竊賊?都和你説了,是我散步的時候遺落的!”
“夫人!”宛眉還要分辨什麼,卻被想容打斷:“好了,你呀,就是這樣冒失,出去代我給各房裏的丫頭道一個歉吧。”
想容話音剛落,紗帳外的丫頭們連忙跪下:“夫人嚴重了,丫頭們豈能承受得起!”
“你看看哎!宛眉,你真是讓我顏面全無啊!哎!罷了,你和阿茵也互相搜一搜對方的東西,給外面那些丫頭一點點寬慰吧!”
“夫人?”宛眉有些驚訝。
“怎麼?不聽我的話了嗎?我只搜查別人的東西,卻不管自己房裏的丫頭,這話傳出去怎麼能讓大家心服口服呢?阿茵,你過來,把宛眉的東西拿來好好查一查!”説完,她深深地看了阿茵一眼。
一種莫名的恐懼襲來,卻不容自己多想,阿茵推了出去。
宛眉自然不甘示弱,她也連忙跟着出去找阿茵的行袋。
屋子裏靜悄悄的,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一隻乳白色的白玉鐲子從阿茵的行袋中掉了出來,時間凝固了,阿茵絕望地看着想容,卻只看到主人冰冷的雙眸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打擾大家了,我真是過意不去!阿茵,你也下去吧。”想容的身子彷彿沒有了支撐一般的躺下。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人們悄悄議論着,鄙視的目光停留在阿茵的臉上
阿茵回望了想容一眼:夫人啊!阿茵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沁※※※※※※※※※※
正房裏安靜極了,阿茵坐在想容的對面一言不發。
想容笑着:“好了,你不要這樣難受,我不會怪你的,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在陷害你!”
“真的嗎?夫人真的這樣想的嗎?”阿茵淡淡地問。
想容點了點頭:“你放心,這件事情我會查清楚,我一定會找到是誰在害你的。”她親手捧上一杯茶遞給阿茵。
“謝謝夫人!”她笑着,一飲而盡。
“你還好嗎?”想容輕聲問道。
阿茵苦笑着:“我很好,夫人,我沒有想到夫人離開春宵樓的時候真的把藥箱帶在了身上上一次夫人的中毒我就該想到的,只可惜”
想容笑了:“不可惜,你現在知道了也不算可惜了。”
阿茵的意識漸漸的模糊了:“夫人真的能對阿茵下的了手?”
“你放心吧,我會記得你的!”
這是阿茵在這個世界上聽到了最後一句話
她如木偶一般的坐着。
想容的聲音低低的想起:“後院的那口井是你最終的歸宿!”
“是!”木偶一般的人站起身來
第二天一大早,就聽見一陣喧雜的聲音:“不好了!阿茵跳井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