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玉桃笑道:“我當然記得啊,若不是有你這句話,我怎麼可能去找肖爲民把我吞到肚子裏的肉吐出去!不過,我總覺得你太過杞人憂天了,你看,不是到現在爲止,你還穩如泰山,反倒是趙市長岌岌可危,恐怕要倒黴了哦。”
秦東軍沒有笑,他憂心忡忡的說道:“你錯了玉桃,趙市長這次會不會倒黴姑且不論,但我已經可以斷言,無論他倒黴不倒黴,我都一定會倒黴的,無非是比他先倒黴還是比他後倒黴罷了。”
“怎麼說?”吳玉桃的音調重視起來。
“如果……我告訴你……”秦東軍很糾結的說道:“檢舉趙市長私生子的材料,是我提供給魏書記的,你會怎麼看我?”
“吱……”吳玉桃一個急剎車,把車突兀的停在路邊,秦東軍猝不及防的被撞向前擋風玻璃,虧得他手疾眼快用手撐住了纔沒有把腦袋撞上去。
吳玉桃冷着臉,再次把車啓動開到路邊的綠化帶後面,停穩了熄火,雙眼凌厲的盯着秦東軍問道:“告訴我你是在跟我開玩笑,你沒有這麼豬頭,快說吧!”
秦東軍虛弱的躲開這種逼視,嚅囁的說道:“這是有前因的……你都沒聽我說完呢。”
吳玉桃忿忿的說道:“東軍哥,關於如何跟趙市長相處的問題,我想我們倆探討的夠多夠明白的了吧?你怎麼還是執迷不悟呢?我其實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一句話,無論你送給魏書記的證明材料有多確鑿,趙市長都是不會因此被打倒的!
你越是跟趙市長作對,你的活動範圍越是狹窄,即便是他走了,你也一定會成爲大多數人眼中的小人,遭到大佬們的唾棄!
你說說,你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之前,爲什麼不問問我呢?到了這會子了,才假惺惺說只有我是你的依靠,有屁用啊,虛僞不虛僞你!”
秦東軍被吳玉桃這番話說的面紅耳赤,實在是掛不住了,就惱羞成怒的說道:“吳玉桃,我不是說了我是不得已而爲之嘛,你到底有沒有耐心聽我說完,又有沒有誠意幫我出謀劃策呀?怎麼就這麼冷嘲熱諷的對我呢!不想幫忙的話你就滾蛋,我秦東軍也不至於離開你就完蛋了!”
吳玉桃看着秦東軍倨傲的臉,看了好久突然笑了:“好啊好啊,那麼就預祝秦書記逢兇化吉吧,再見!”說着,瀟灑的跳下車就往後走,竟是毫不在意跟秦東軍翻臉。
秦東軍開始還端着架子,可當他看到吳玉桃走了好遠,開始站在路對面的公交站牌下面等車的時候,他終於明白這女人翻起臉來也是很麻煩的,就唉聲嘆氣着走到駕駛座,開車追上吳玉桃,透過車窗低聲下氣的說道:“玉桃,是我錯了,別生氣了好吧?快上車,我今天沒有你不成的。”
可能是秦東軍的可憐巴巴打動了吳玉桃,她衝着天空翻了翻白眼,悻悻的拉開車門跳上車,這下子兩個人位置換了,秦東軍成了司機,他知道吳玉桃的心結不打開是不行的,就把車還開到剛剛停的馬路邊上熄火了。
“你看你這個人脾氣還越來越大了,跟個炸藥包似的,說炸還就炸了!”秦東軍說道:“都不聽人把話說完,有意思麼?我就不信你忍心看着我真倒黴。”
吳玉桃冷冷的說道:“馬後炮理由再充分也是狗屁,所以不聽也罷。”
“唉……不是我事先不跟你講,是因爲當時我上了當,被人用連環計套住了,根本沒時間反應就把事情坐下了,回來後越想越忐忑,好幾次都想跟你商量商量,可是看省城那邊也沒什麼動靜,就存了僥倖的心思,想着也許那東西沒什麼用處,已經被魏書記扔進垃圾桶了,今天得到確鑿消息,已經開始對趙市長進行調查了,才意識到事情不對頭,這不馬上就找你商議了嘛!”秦東軍知道此刻不能跟吳玉桃硬碰硬,就軟下來說道。
吳玉桃嘆息一聲說道:“唉,那你就說說看你的不得已吧。”
秦東軍這次還真是沒打折扣,把他如何覺得趙慎三是一邊跟他假惺惺和好,一邊落井下石把魏紅蓮檢舉他的材料送給白老闆,他又如何差點被一腳踢出南平市,心裏如何不平衡,又如何遇到小姑娘送材料,再如何被王慶普拉去喫飯步步引誘,他被誤導之下對趙慎三恨之入骨,也是懷着自保的心理才把材料交給王慶普了雲雲,一直說了好一陣才說明白。
最後秦東軍說道:“我當時真沒有聯想那麼多,誰知後來這個王慶普祕書的所作所爲越來越詭異,我就覺得這件事絕對是個陰謀,那些證據沒準就是省紀委暗地裏蒐羅到的,但是不通過一個有力度的人的手傳遞上去沒有說服力,這才選定了我當這個倒黴蛋,而我也……唉……如你所說,真的太豬頭了,居然就上當了!”
聽完了之後,吳玉桃反倒不罵人了,她雙臂撐在膝蓋上,雙手託着臉,出神的看着車窗外面的油菜花田,秦東軍也沒有打擾她,好半天她才說道:“那個小女孩是不是大約十一二歲,長的跟演電視的李冰冰有幾分相似?眼睛大的很,長頭髮?”
秦東軍仔細一回憶,突然一拍大腿說道:“哎呀,你這麼一說還真是的,這孩子絕對像李冰冰!我當時只覺得這麼小就長了一對妖精似的眼睛,對對對,就是她!玉桃,你怎麼會知道的?”
吳玉桃悲憫的看着秦東軍說道:“秦東軍,你猜怎麼着?”
秦東軍訕訕的說道:“怎麼着?”
“雖然這輩子我算是毀在你手裏了,但是,卻不得不說,我不恨你……”吳玉桃幽然說道。
“嘿嘿,玉桃,謝謝你……”秦東軍有些臭屁。
“別忙謝我,我之所以不恨你,是因爲比起恨你來,我總覺得更應該可憐你,所以,對一個可憐之人是恨不起來的。”吳玉桃依舊滿臉惻隱。
秦東軍不高興了,悻悻說道:“你這是什麼話?我怎麼了就那麼可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