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某人不禁尷尬,真的是往後退出一步。
“你這般作態成何體統,給老子滾蛋!”雖然嘴上強勢,但他‘怒氣衝衝’地說完這幾句話後,好不容易恢復一絲的體力完全消耗掉,氣息都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明明是怒罵和嫌棄的話語,落在上官無言耳中,卻是充滿着溫馨之意。繼而,兩人相視一笑,恍若回到當年……
上官無言非但沒有半點氣惱,看着奇蹟般醒來的兄弟,他手掌輕揮,一團柔和的靈力宛如棉花般將陳麟團團包圍,使得他不至於摔倒。激動無比的他本想上前一把將陳麟抱住,但是看着對方滿臉警惕之意,自然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繼而張狂無比的‘哈哈’大笑起來,道:“我就知道,上官無言的兄弟,不會那麼輕易死掉!”
他笑得有些誇張,有些隨意,有些放蕩……自然,吸引了成噸的目光。
陳麟搖頭苦笑,再怎麼冰冷的心,不禁微微感動。他以爲,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再無人可信。所謂兄弟,所謂親情,都只是羈絆……
直到現在這一刻,才恍然。兄弟還是兄弟,不論以後還是現在;蘭兒還是蘭兒,她終究是掛念自己;至於無極,更是他一生敬佩的老人……
情,會阻礙武者的進步,會是一個偌大的羈絆。所以,千萬年來,無數強者斷情修煉。但,陳麟認爲,能夠被情羈絆住的強者,不是真正的強者。
他不斷情,不絕情,依然要踏上武道的巔峯,成就君臨天下的霸主!這一次,少年目光無比堅定,曾經紛擾他的思緒,豁然理清。
天空中蓄積起來的澎湃戰意,則是隨着陳麟的‘活過來’突兀消散。無數張臉,每一張都呈現不同的表情,相當精彩。
有人遺憾,有人無奈,有人怨毒,更多的是興奮……
蘭兒笑哭了,美麗的小臉梨花帶雨,令人憐惜。無極也笑了,發自內心的理所當然的笑。陳昂則是麻木了,彷彿死去,竟然是沒有任何表情。
“咳咳……”陳麟將這些都收入眼底。一陣煞風吹來,渾身冰冷,忍不住咳嗽幾聲。上官無言這才意識到什麼,當即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渾圓的丹藥,直接往前者口中送去。
這一幕被先前那位長老看見,只見他臉色一變,張嘴吐出一道急切的聲音:“少族長,不可……”
上官無言沒有理會,動作不停。望着嘴邊略顯粗糙的褐色丹藥,雖然外貌太過驚悚,但其上散發的藥香味道卻是令人心醉,沒有任何猶豫,陳麟一口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很快,一陣陣清爽的能量湧遍全身。靈力枯竭的經脈,這一刻猶如乾涸的沙漠吸水般,貪婪的吸收着不斷用來的靈力。
丹藥帶來的靈力,並不如陳麟自己煉化的精純。但是在這種艱苦時刻,靈力恍若甘霖。短短數息時間,他已是感覺到身體在慢慢恢復力量。很快,便能夠坐起煉化。至於那老傢伙拉着上官無言急切地耳語什麼,他倒是懶得搭理。
城下,雙方人馬對峙起來,戰鬥隨時可能爆發。不知道爲何,本應該決戰的兩地方人馬,似乎形成了什麼默契一般,自覺地沒有跨越界限。而他們的目光,則是有意無意間望向另一個方向。
約莫是一刻鐘時間,陳麟終於是站了起來。他睜開眼睛,卻是看到了眼下尷尬的一幕。兩方戰士,僅僅在進行着小規模的試探戰鬥,大部分的武者,則是互相警惕,沒有出手的意思。
如此這般,想要救人,那得等到何時?
他臉上明顯有着不悅之意,往前走出一步,對着上官無言道:“決戰吧!”至於後者身旁老者那張怨毒的苦瓜臉,則是自動被他忽略掉。顯然,先前的丹藥,應該價值不菲。
聞言,上官無言滿臉鄭重,繼而點了點有,道:“上官家族族人聽令,屠城!”
武者暴動,殺意奔騰。上官家族的武者幾乎盡數出動,不過,場中依然是留下一部分武者,望向陳麟,似乎再等待着什麼。
稍稍恍惚,陳麟明白過來。似乎嘆息一聲,這才道:“陳族子弟,衝上去把族人救出來,把尊嚴拿回來!”此刻,他心底的戾氣似乎也少了許多。
陳族子弟,滿臉憤慨,戰意滔天。他們皆是怒嘯一聲,吼着衝上城牆。
慘烈的大戰再度拉開序幕,一道道屍體掉落下來,推擠成山。都城廣場,地勢矮些的角落,凝成血池……
在己方強者猛烈的進攻下,皇甫軍隊,節節敗退。不出一刻鐘,已是受不住堅固的城牆。
而就在這種時刻,突變再起。
只見蘭兒身旁,突然多出一道俏麗的身影。那道身影,穿着高貴的衣裳,秀髮盤起,美目略施粉黛,樣貌美麗動人……
然而,她手上,卻是拿着一把長劍,抵在蘭兒雪白的頸部。
陳麟目光望去,只見那雙好看的眸子中,似乎帶着幽怨之意。他嘴脣微微一動,滿臉複雜之色,吐出一道聲音:“皇甫可心!”
言語中不是驚歎,而是感嘆!對於皇甫可心,似有一點喜歡,但更多的是憐憫,是同情。只不過,對方此刻的動作,卻是令他眉頭微皺,很是不悅。
蘭兒雖然是上官家族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但他能感覺到,前者對他是一片真心。而且,一起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他早就把蘭兒當做親人,不容別人傷害絲毫。這,是他的逆鱗,是他的底線!
皇甫可心嬌喝一聲,言語中含着絲絲幽怨和憎恨:“陳麟,你忍心看着我家破人亡?”
外人聽來,滿頭霧水。即便是上官無言,臉上同樣是寫滿了疑惑。這女瘋子,仗着自己長得漂亮一點,便使出美人計?十分可笑!唯有陳麟,聽懂了對方的意思。然而,他只是苦笑,這情債,不是自己惹下的。
“我自己都家破人亡了,還需要在意其他人嗎?”陳麟正色,不想與對方繼續說下去,言語中滿是怒意。陳族都被滅了,他還需要在意她?後者究竟是天真,還是太自私了?對於陳麟而言,顯然是後者!
他有點憤怒,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這些都發生了,能怎麼辦?即便是我們皇甫家族族人盡數被殺,也不能將陳族死去的族人復活,你何必苦苦相逼?”
皇甫可心,依然是如此無禮、刁蠻。
“殺人償命,何況,陳族不出手,你們皇甫家族,也要被滅!”陳麟冷哼一聲,接着道,“我們陳族子弟可以退去,但你必須把他們都放了!”
他不想惹得那瘋女人失去理智,不然蘭兒必定會受到迫害。而且,攻城的目的,最終都只是爲了救出族人。
“呵呵,你果然是捨不得這個小賤人啊!”皇甫可心臉上嫉妒,旋即白皙的手掌輕輕地撫摸在蘭兒臉上,鋒銳的長劍緊了一些,道,“你若助本公主擊退叛軍,不要說放了這些人,即便是當朝駙馬的位置,你也坐定了!”
她嫵媚一笑,嬌聲道:“怎麼樣?”
這個條件相當誘人。即便是上官家族長者聽到,也不禁變色。遑論其他武者。然而,陳族族老知道,陳麟不會答應,蘭兒也知道,上官無言同樣明白。唯有一臉自信的皇甫可心,認爲陳麟定然會答應。
只是,她的自信,不知從何處來?
“你想多了!”陳麟臉上分明是有着一絲不屑之色,即便是高高在上的駙馬,他也沒有絲毫興趣。畢竟,他的志向,可不能侷限在小小的古元。
“陳族族人再敢上前一步,本公主便以這個小賤人的鮮血祭旗!”皇甫可心嬌喝道,臉上有着瘋狂之色。
“你敢?!”陳麟往前踏出一步,煞氣洶洶。
“有何不敢?!”皇甫可心手指輕輕一動,長劍直接在蘭兒脖子處割出一道血痕。
那一道殷紅的血跡滲透出來,沿着長劍低落下去……
蘭兒喫痛,‘啊’地尖叫一聲。臉上卻沒有一點恐懼之色,她只是靜靜地望着不遠處少爺的那道身影,彷彿只要看上一眼,便會有無窮的勇氣。
即便蘭兒是上官家族的人,但是此刻蘭兒受傷,上官家族族人卻沒有半點擔憂。似乎前者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物。上官無言臉色焦慮,不過,他擔心的是陳麟退出戰鬥。
上官家族狠多人都有這樣的擔憂,畢竟陳族雖然被滅,然而殘留的力量依然不可小覷。更重要的是那個身懷神物的少年,總能夠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眼下,陳麟已經開始猶豫了。
“你好狠啊!”他眸子通紅,顯然氣得不輕。最終卻是沒有任何狠話放出,只剩下示弱般的話語。望着依然掛着笑容的蘭兒,一陣陣心痛。
“不狠點,怎麼鎮得住你?”看到了陳麟的反應,皇甫可心目中竟是掃過一絲怨毒,繼而,她看着蘭兒清秀的臉蛋,猶如毒蛇一般。“她有什麼好的?本公主哪裏比不上她?”
“蛇蠍心腸,自私自利,嘴邊還長者一顆黑痣,十分醜陋……”
“你……”皇甫可心最痛恨別人提到自己的黑痣,怒極反笑,殺意頓起,喝道:“陳麟,倘若你今日不將叛賊擊退,本公主必定親自殺掉這個小賤人!”
上官家族族人臉色大變,心中各有盤算。他們進攻得更加激烈起來,似乎恨不得立刻將城樓徹底佔領,以免發生意外。
“你不要逼我!”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說着,皇甫可心手中的長劍,朝着蘭兒臉蛋上落去,一道長長的血痕,出現在視線之中。
“我會親手殺了你!”陳麟渾身顫抖。
“你不會!”皇甫可心自信十足,幽怨道,“因爲我懷了你的孩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