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這話一落,周遭頓時安靜了下來。
梁銳拽着江美舒的袖子,指着罐頭廠的方向,“你看,起火了。”
江美舒也看着那個方向,沖天的煙子升起來,就算是不想看到也難。
她腦子瞬間清醒下來,“現在貨不能放。”
“不能放。”
“什麼意思?”
江美舒吐出兩個字,“捂貨。”
“司機掉頭。
這??
不止是梁銳聽到了,沈戰烈也聽到了,他眼睛立馬一亮,“放哪裏?"
不得不說生意人的腦子就是聰明。
他一下子就看穿了江美舒的意思。
“放??”江美舒也犯難了,她其實第一反應是開到肉聯廠的倉庫去,但是不行。
她不能把梁秋潤給連累進去。
她思索了下,“你等等,我去找二嫂商量下。”
“貨不用搬了,先放在車子上,等會我下來。”江美舒其實那一會,已經有了好幾個念頭,但是她卻不敢動,因爲現在不是後世,她需要和體制內,懂得規則的沈明英一起商量,而不是一個人單打獨鬥。
江美舒這話一落,沈戰烈他們立馬把東西讓人在往回搬。他懂了江美舒的意思。
江美舒去了她二嫂沈明英的辦公室,也是巧合,這天輪到沈明英值班了。
江美舒剛敲門,沈明英就過來開門了,她也被罐頭廠的那咚的一聲大火聲,給驚醒了過來。
“小江,你怎麼這個點來了?”
江美舒推門進去,“二嫂,計劃有變。”
她一進來就看到她二嫂,辦公室窗戶外面的沖天火光了,站的越高,看的也就越清楚。
沈明英遲疑了下,“着火的那個方向是罐頭廠。”
“是罐頭廠。”江美舒沒瞞着,“所以我說計劃有變。”
“我們的罐頭已經從連市拉到樓下了,但是罐頭廠起火了,這一批貨我現在不能給你,二嫂,你懂這個意思嗎?”
沈明英驚疑不定地看着她,“小江,你是說?”
江美舒點頭,“二嫂,罐頭廠起火你應該知道代表着什麼。”
沈明英,“捂貨。”
“聰明。”江美舒點頭,“是要捂貨,只有貨才能利益最大化。”
“同樣的二嫂,捂貨對你的升職有,有着莫大的干係。”
“只有市場緊缺的情況下,你拿出的貨物纔會珍貴。”
在大家都有的情況下,拿出的貨物就顯得不值一提。
“你讓我想想。”
沈明英在這個位置上這麼多年,她自然是懂江美舒這話的含義,她來回踱步,最後站在窗戶口,看着遠方那沖天的火光。
“貨在哪裏?”
“在樓下。”
江美舒說,“本來下了一部分,我讓他們又搬回去了。”
“有人知道嗎?”沈明英問。
江美舒搖頭,“還沒人出來,這會半夜三更除去那一聲驚天響聲,在也無人出來。”
沈明英腦子轉的飛快,“那就行,那就意味着這批貨現在還沒人知道。”
“帶我去看看。”她隨手撿起掛在椅子上的衣服,披在身上,“這批貨不能放在百貨大樓的倉庫。”
這和江美舒的想法不謀而合。
說她是奸商也罷,說她黑心也罷,她既然做了這門生意,自然要將利潤最大化。
這是生意人的原則。
江美舒跟着她一起下樓,“你有合適的地方推薦嗎?”
她沒想到。
她或者說想到了,想把這批貨送到肉聯廠的倉庫去,那自然沒人管得到,因爲梁秋本身就是肉聯廠的老大,她若是把這批貨送過去,狐假虎威的情況下,按理說是沒問題的。
但是江美舒害怕,她怕說的是萬無一失,萬一有問題,那連累的就是梁秋潤了。
她可以做生意,但是不能連累梁秋潤是底線。
沈明英理解她的意思,她點頭,往下下樓梯,整個百貨大樓到了歇業的時間,安靜的不得了。
一時之間只有她皮鞋踩在樓梯上的咯噔聲。
她回頭見江美舒跟上了,這才說道,“有地方。”
“百貨大樓有個臨時的倉庫。”她說,“這個倉庫平日派不上用場,一般都是每逢節假日,這種臨時倉庫纔會被使用起來,平日都是鎖着的,鑰匙剛好在我身上。”
江美舒一聽這,眼睛頓時一亮,到了樓下兩輛車子都在百貨大樓門口聽着,因爲半夜三更大家都下班睡覺去了,所以門口也沒什麼人。
沈戰烈他們則是把所有的貨,全部都給裝到了車子上,在旁邊抽菸。
見到江美舒和沈明英過來了,頓時迎了過去,“怎麼說?”
沈戰烈不會抽菸,但是他算是這次的話事人之一,也算是把那個老闆,所以買了煙給司機。
江美舒去看沈明英。
沈明英抬手看了下時間,“車子開到城外,那邊有個大倉庫,先把貨卸到那邊去。”
現在是凌晨一點半,估計忙完可能要三四點了。
沈戰烈思索了下,“那您上車和司機帶路?”
他們這些人都不曉得。
沈明英點了點頭,她看向江美舒,“你去辦公室替我值班,要是有人半夜過來,你就說我去上廁所去了。”
這??
江美舒還有幾分猶豫,她是想跟着一起去的,但是沈明英卻說的乾脆利落,“你過去也只能看着,卸貨這種事情還是要男同志來做。”
這是實話。
江美舒也知道,她便點頭,“那你們卸完貨在過來找我。
“自然。”
她留下來後,梁說則是跟了過去,到底算是半個壯勞力,而且有一把子力氣,去搬貨幫忙的時候自然能多個人手,這種時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這一批貨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珍貴。
目送着他們離開的背影,江美舒這才收回目光,去了二樓採購科辦公室,窗戶口的位置剛好能看到,不遠處的的沖天煙霧。
江美舒抿着脣,喃喃道,“起火了。”
不知道這一場火會燒到什麼時候。
取燈衚衕,沈家,江美蘭在晚上都沒睡覺,當聽到外面轟隆一聲響,她先是捂着孩子的耳朵,確定孩子沒嚇着後,她這才從屋內跑出來。
當看到西南方向的大火後。
江美蘭,“事成了。”
就是不知道美舒那邊怎麼樣了。
她打算明天一早天亮了,就去找李大媽打電話到連市去。
她哪裏知道,江美舒他們已經把貨給拉到首都了。
凌晨四點半。
兩個車子上的罐頭全部都給卸了下來,五萬多瓶,一共三四千箱的貨,就那樣堆滿了半個倉庫。
“大家辛苦了。”
沈明英給兩個司機遞煙,“這是我們百貨大樓的貨,希望師傅們幫個忙,保密。”
楊師傅點頭,“這是自然的。”
“不說我們和梁說的關係,就是親叔侄,往後我們還指着這條線賺錢,自然會保密。”話落,他做了一個風口的手勢。
還朝着梁說說道,“下次有這種活了,還喊我們。”
梁銳嗯了一聲,給他們二人結賬,一共八十塊,來回兩趟,一個車子四十塊。相當於他們在運輸隊一個月的工資了。
司機們拿到工錢,自然是樂呵呵的離開。
梁銳目送着司機離開後,他這才和沈戰烈回到倉庫,點貨去了。
先要盤出個虧損來,這一路上自然有破損的罐頭,這些都要提前撿出來。
“他們會把這事說出去嗎?”
罐頭廠剛失火,他們這邊的貨就到了首都,若說這裏面一點關係都沒有,那肯定是假話。
“不知道。”梁銳搖頭,“但是如果他們想繼續下次做生意的話,那就不會說。”
這兩個司機其中一個是楊向東的親叔叔,按理說有這層關係應該說不出去。
“沒關係。”
沈明英說,“如果真說出去了,到時候就往我身上推,就說百貨大樓嫌首都罐頭廠的罐頭太貴了,這纔出去找貨源,至於罐頭廠的火災,無非是碰巧而已。”
但真的是嗎?
沈明英並不想去深究,她只知道她每次獲利了便是。
她再看及誒過,不看過程。
有了沈明英這話,梁銳和沈戰烈都鬆口氣,這一次生意來的太突然,也太過巧合,以至於就是自己人也能看出裏面的貓膩來。
不過,有沈明英幫忙兜底,他們確實壓力小一點。
盤完貨後,一共碎了四箱的罐頭,都是汁水橫流,但是罐頭裏面的黃桃還在,若是把玻璃渣挑開,都是能喫的。
梁銳這人嘴叼,打小過習慣了好日子,他自然不要。
但是沈戰烈不一樣,這些哪怕是碎掉的罐頭,也是他平日沒捨得喫的。
他找來一個桶,把這些碎的黃桃罐頭,一點點挑出來,咧嘴笑,“你們若是不要,那我就去全部收起來了。”
“你收吧。”
沈明英也不稀得要,她到底是百貨大樓採購科科長,油水也足,在加上喫住在梁家,公婆承擔生活費,日子過的到底是滋潤的。
一聽說他們不要,沈戰烈便挑着乾淨的裝了進去。
凌晨五點十分。
沈戰烈回到家。
梁銳和沈明英去百貨大樓接江美舒,江美舒趴在沈明英的值班牀上打盹,一聽到外面有動靜,頓時驚醒過來。
“解決了?”
“解決了。”
沈明英進來,身上還帶着一絲微微的涼氣,到了八月十五後,清晨到底是多了涼意的。
“你回去吧,這裏交給我。”
江美舒嗯了一聲。
見她要走。
沈明英突然又喊住了她,“小江,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江美舒站住腳步,回頭看她,“要等。”
“等到烈火烹油,人無我有的時候在出手。”
“屆時,不光貨物是珍稀的,就是連二嫂你也是珍稀的。”
她在給沈明英搭臺子,送她爬上更高職位的臺子,能不能抓住就看沈明英這一波了。
沈明英的眼神一凜,“我知道了,小江。
這輛車罐頭從現在開始,她就當沒有。
江美舒見她聽懂了,便點頭離開,出去後,已經五點四十了,晨光破曉,街邊也有了來來往往的行人。
梁銳看着江美舒鎮定的模樣,他到底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你早都知道嗎?”
江美舒抬眸,“什麼?”
晨光下,她的眸子清澈乾淨,宛若一汪湖水。
見她沒懂,梁銳搖頭,“沒什麼。”
“走吧,去喫飯。”江美舒瞧着街邊的餛飩鋪開了,她便說,“今天想喫餛飩小籠包了,我們去喫個早餐,回去睡覺。”
梁銳嗯了一聲,跟在她背後,看着她纖細的背影,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一點都不瞭解他的小媽。
這餛飩鋪開了幾十年,後面不讓開了,對方便和國營飯店搭夥,開在飯店門口,算是公私合營。
老餛飩鋪子,做餛飩的手藝格外的好,皮薄肉多,一口下去香死了。
這也是曾經的“江美舒”最饞的一個地方,但是卻從來喫不起。
因爲太貴了。
小碗餛飩要六毛錢,外加一份小籠包要五毛,加起來要一塊一了。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喫的起來的。
但是如今的江美舒,算是半隻腳踏進去了有錢人的範疇。
“老闆,我們要兩碗餛飩,兩份小籠包。”
“來咯。
“一共兩塊二,另外要四兩糧票。
江美舒利索付錢,便在旁邊等待着,小籠包剛端上來,她還沒動筷子,就聽到隔壁的人說。
“你們聽說了沒?昨晚上罐頭廠起火,聽說整個罐頭廠燒了一半都沒了。”
“我看到了,我就說怎麼睡到半夜,聽到轟隆一聲,原來是罐頭廠起火了。”
“那火光恨不得把半個首都都給燒了進去,這次,罐頭廠的領導怕是要完咯。”
這個時候的大家,還沒意識到罐頭也要緊張了。
不是他們意識不到,而是大多數人都沒有這個前瞻性。
江美舒聽到這話,她夾小籠包的手一頓,若無其事的夾了一個小籠包起來,咬在嘴裏,默不作聲。
而旁邊的梁銳就沒這個定力了,到底是年輕藏不住事,看着就格外的激動,好幾次差點都想叫起來。
江美舒看了一眼他,梁銳立馬冷靜了下來。
喫過了飯後。
兩人回去的路上,到處都能聽到周遭的人,都在討論罐頭廠的事情。
梁銳有些擔憂,他朝着江美舒小聲問道,“到最後會不會查到我們身上?”
“查什麼?”
江美舒反問他。
梁說,“就是那個啊那個啊。”
江美舒,“是我們放的火嗎?”
“當然不是。”
“那就是了,罐頭廠的放火和我們沒關係。”她既沒去放火,也沒去害人。
她最多就只是趁着這一場大火,打算賺一筆而已。
雖然不光彩。
但是天底下想賺錢的事情,沒有幾件事光彩的。
梁銳看了一眼江美舒,欲言又止,不過江美舒當沒看見,她太困了,從九號去連市,她便沒有好好休息,一直到今天十二號,整整三天了。
“回去睡覺吧,等睡醒了再商量解決的辦法。”
江美舒沒想到自己這一覺醒來的時候,都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她幾乎睡了一整個白天,快十四五個小時。
她醒的時候,牀頭坐着一個人。
有些看不清楚神色,但是江美舒莫名的知道,對方是梁秋潤。
她喃喃道,“老梁。”
梁秋潤坐在黑暗當中沒開燈,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江美舒有些不安的捏着被子角,“早上六七點那樣,我們到家的時候,你已經去單位了,所以沒遇到你。”
梁秋潤,“回來就睡了?”
“是的。”
梁秋潤起身去廚房,端了一碗雞湯麪出來,遞過去,“先喫,喫飽了再說。”
他這話讓江美舒內心的不安,越發重了幾分。
不過也確實餓了,一天滴水未進,這一碗雞湯麪很快就下了肚子,她也多了幾分飽腹感。
梁秋潤就那樣安靜地看着她,一直等到她喫完後。
他這才慢慢道,“罐頭廠起火了,足足燒了八個小時。”
江美舒放筷子的手一頓。
“一大早罐頭廠的李廠長,在火熄滅後,第一件事就是來肉聯廠辦公室問我,我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只因爲他之前打的一通電話,提醒罐頭廠的李廠長注意消防情況,避免發生火災。
江美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怎麼說的?”
梁秋潤把她的緊張看在眼裏,“江江,你知道會發生火災對嗎?”
這話問的江美舒沒法回答,她低着頭不說話。這種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梁秋潤盯着她看了好一會,這才閉了閉眼,“不要和外人說,你知道這件事。
江美舒驟然抬頭帶着幾分愕然,“老梁。”
“早上李廠長找了我後,我給否認了。”
他現在都記得當時的場景。
李廠長應該一宿沒睡,身上還帶着燒焦的煙氣,他顧不得去給罐頭廠善後,氣勢洶洶的衝到了他辦公室。
一腳把門砸開了。
“梁廠長,你是不是知道我罐頭廠會起火?”
梁秋潤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當時的老李,帶着怒氣衝衝,像是一口即將噴發的火山一樣。
能把人給融化了去。
燒焦的頭髮,烤熟的皮膚,他卻顧不上了,只有尋求真相。
梁秋潤當時怔了好一會,問他,“罐頭廠起火了?”
這一問,李廠長才泄氣去,“你不知道?”
梁秋潤哪裏知道昨晚上的事情,梁家離罐頭廠的距離不是一點兩點,那是城東和城西的區別。
“那你之前爲什麼會突然提醒我,讓我檢查場內的消防。”
梁秋潤,“我們廠也檢查了,整個首都的廠子超過一半都檢查了,李廠長你怕是忘記了,每年到了下半年,上面的領導都會給檢查消防的通知。”
李廠長聽到這話後,沒說信還是不信。
“你們廠檢查了嗎?”
梁秋潤,“自然檢查了。”他還把辦公桌上的消防檢查記錄遞過去,“你一看便知。”
從那天江美舒問了他那話之後,梁秋潤便把消防情況放在心上。起碼,肉聯廠是經不起二次火災的侵蝕的。
李廠長看完那消防記錄,從梁秋潤提醒他的那天開始,幾乎是一天不落的每天都檢查了。
李廠長喃喃道,“我怎麼就沒聽你的話呢?”
“我怎麼就沒聽你的話呢?”
當時梁秋提醒他了,但是他沒有相信。
這才導致了這一場火災,燒了罐頭廠百分之七十的生產資料,慶幸的是晚上下班時間,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不然,李廠長難辭其咎。
但是儘管如此,李廠長仍然逃不掉啊。
逃不掉。
李廠長從他辦公室離開那踉蹌的背影,梁秋潤現在還記得,他走到江美舒面前,扶正她的肩膀,“一定不能說出去。”
一旦讓外面的人知道,江美舒提前知道罐頭廠會失火後,就算是這件事和她沒關係,到最後的責任也會在他身上。
在其位謀其政。
梁秋潤太瞭解了,一場大的災禍之前,必須要有人頂責任,如果找不到替罪羊,那麼李廠長就會下臺。
江美舒像是這會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罐頭廠燒的很多?”
她只知道罐頭廠會起火,但是卻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燒了十分之七。”
“罐頭廠除非重建不然很難恢復往日的榮光。”
江美舒聽到這句話,她頓時倒吸一口氣,“我。”
“老梁,你不在問些什麼嗎?”
梁秋潤低頭凝視着她,“那罐頭廠的這一場火災和你有關係嗎?”
江美舒搖頭,“沒有關係。”
“不是我放的。”
“那就夠了。”
梁秋慢慢的坐在牀邊,“那你就當做這件事沒有發生。”
“你不知道。”
說到這裏他才猛地記起,“從連市運回來的罐頭,你把貨藏好了沒有?"
江美舒點頭,“二嫂解決了存儲的問題。”她剛要說存儲在哪裏,嘴巴卻被梁秋潤給捂着了,他低頭看着她白皙的面容,“不要說。”
“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江美舒怔了下,她遲疑地點了點頭,“老梁。”
“嗯?”
“如果是肉聯廠發生的火災,我肯定會提前和你說的。”
“我知道。”
“我做的這筆買賣不光彩。”江美舒咬着脣。
梁秋潤抬頭看她,他反問,“天底下有比較光彩的買賣嗎?”
江美舒有些迷茫的搖頭。
“那就對了。”梁秋潤慢慢的躺在牀上,低聲,“江江,這個世界上能發財的人,心便不能軟。”
“既然走到了這一步,你就朝前走。”
“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