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淺溪的水流波瀾不驚地劃過,因爲手頭上現在只有方沐屏手中這麼一個劇本,薇薇安爲了讓她專心演好這部戲也推了一些商演活動,因而童婭每天除了拍戲還是拍戲。
蕭語涵已迴歸劇組,開始緊鑼密鼓的拍戲,因她在星逸不可撼動的一姐地位,又是顧桓提攜上來的,與顧桓還存在着各種撲朔迷離千絲萬縷的關係,因而蕭語涵在劇組裏享受着貴賓級別的待遇。而她爲人也識大體又不擺架子,對新人更是不餘遺力地提點一二,與劇組上下打成一片,這樣的待遇倒沒爲她招來什麼嫉恨。
託蕭語涵的福,顧桓偶爾會來探班,每次一來全劇組上下便能大飽口福,導演胡飛常笑言幸虧把蕭語涵給請來了,顧桓也僅是一笑置之不承認也不否認,但這種形同默認的態度更是讓劇組上下對兩人間的曖昧猜疑多了幾分確定。
因爲那天的事,童婭見着顧桓總覺有些尷尬,以前帶着那張媚俗的面具還能肆無忌憚地去與他插科打諢,現在既是已被他看破了那僞裝,童婭也沒了那心思,顧桓過來探班時要麼目不斜視專心演戲,要麼與黃子平柳嘉鬧成一片。
柳嘉因爲慶功宴那夜後對童婭的敵視也慢慢消散,因爲這段時間的合作,兩人反倒漸漸親近起來,反倒是在女人中一向喫香的黃子平一直不被柳嘉待見。兩人在戲裏演的是一對互不待見最後卻牽手走進禮堂的歡喜冤家,戲外兩人也是不待見彼此,童婭常笑言說不定兩人就這麼將戲內的情緣給發展到戲外了,她倒是樂見其成得很,就不知道這天得等到哪日。
柳嘉卻是每次一聽到要將她與黃子平促成一對兒就急,黃子平也不買賬,倒是對她突然遠離顧桓的舉動上了心,但是每次開口想要打探她是否與顧桓發生了什麼便被童婭三言兩語打發掉,要麼直接被她拿起的橘子蘋果之流塞入口中直接將他未出口的話給徹底堵住。
童婭這邊沒戲黃子平只好從顧桓身上下手。
這日,童婭與男一號嚴卓有一場吻戲要拍,顧桓恰好來探班,黃子平忍不住上前,以肩膀蹭了蹭顧桓,有些不懷好意道:“老大,今天童婭與嚴卓拍吻戲哦。”
顧桓轉頭,冷眸淡淡從他身上掃過,然後一語不發地望向片場上緊緊擁在一起的童婭和嚴卓。
黃子平不放棄地摸了摸鼻子:“老大,童婭這可是和別的男人接吻誒,你不介意?”
“黃子平,你今天倒是挺閒的哈。”顧桓面無表情地轉身望向他。
黃子平不自在地乾笑兩聲:“那個,老大,我只是好奇嘛,你看童婭最近居然沒黏你了,你們兩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啊?”
顧桓望向他的視線似乎有片刻的停頓,而後若有所思地往片場上正揚着滿布淚痕的小臉委屈地望着嚴卓的童婭望去,看着嚴卓抬起手,寵溺而無奈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然後,緩緩俯下頭……
黑眸閃了閃,在嚴卓吻上童婭時顧桓將視線移開,淡淡扔下句“你多想了”後便不再搭理黃子平,往片場外走去。
黃子平望着他的背影,輕聲咕噥:“看着就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黃子平你說誰呢你?”換了戲服下來的柳嘉耳尖聽到黃子平的咕噥,柳眉橫豎。
“沒說你,少在那代號入座。”黃子平冷哼,轉身懶得搭理柳嘉。
“哼,誰要搭理你來着。”柳嘉冷哼背過身子。
黃子平本只是隨意地望着前方,卻在看到顧桓慢慢蹲下的身子時愣了愣,忍不住往那邊而去。
顧桓在片場外走了圈,轉身往鏡頭前的童婭與嚴卓望了眼,兩人正在鏡頭前吻得難分難捨,因是嚴卓用手捧着童婭的臉,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卻是分不清是真的吻還是隻是在做動作而已。
抿了抿脣,顧桓一語不發地往片場外走去,本想驅車回公司,卻在片場門口看到一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五歲左右的年紀,一頭柔順烏黑的長髮被一個蝴蝶結髮箍給穩穩地固定在身後,背上揹着個小書包,手裏也抱着只大個的美羊羊,粉嘟嘟的臉蛋上,那雙盈盈的大眼睛正好奇地四處張望。
那雙看着莫名有些熟悉感的粉嫩臉蛋瞬間擊中了心底最柔軟的那塊,心頭似是有什麼一掠而過,酥酥麻麻的,下意識的,他的腳步緩了下來,走向小女孩,蹲下身子與她平視,柔聲問道:“小朋友,你來這裏有什麼事嗎?”
小女孩收回好奇地四處張望的視線,改而望向顧桓,防備似的地摟緊了懷裏的布娃娃,望着他的眼眸也帶着防備:“叔叔,你是誰啊?你幹嘛要和我說話?”
顧桓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叔叔不是壞人。”
“媽媽說壞人臉上都不會寫着壞人兩個字的,尤其是長得帥的男人。”小女孩表情嚴肅道。
顧桓失笑:“難道叔叔看着像壞人?”
“像!”小女孩盯着顧桓,很認真地點頭。
“噗……哈哈……”身後爆笑聲傳來,黃子平笑得有些前俯後仰,抬手搭上顧桓的肩,指了指小女孩,聲音因爲笑得打結的腸子有些顫抖,“老……老大,你看,人家小姑娘多聰明,一眼就將你看透了。”
邊說着邊望向小女孩,說道:“小姑娘,告訴叔叔,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嘟了嘟嘴,大概是看着黃子平更親切些,似乎猶豫了下後,奶聲奶氣應道:“我叫琦琦。”
黃子平樂了,望向顧桓:“老大,你看,我一問話人家小姑娘就回我,你問就不行,所以說嘛,別整天冷着一張臉嘛,嚇着人家小姑娘了。”
說着不顧顧桓冷冷瞥過的眼神,又朝小女孩逗樂道:“小姑娘,爲什麼願意告訴我名字卻不願意和這位叔叔說話啊?你是怎麼看出叔叔不是壞人的?”
小女孩很猶豫地望了他一眼:“媽媽說,同別人說話時要委婉,要不然會打擊到別人,可是媽媽又說,好孩子要誠實。叔叔,我不知道我該不該說誒。”
“沒事沒事,你說吧。叔叔是大人,打擊不到。”黃子平揚手道,倒是很好奇她會說些什麼。
“好吧。”小女孩大有壯士割腕的豪氣,“因爲叔叔長得不帥,而且笑的聲音和我家的小胖很像。”
“小胖是誰?”黃子平好奇。
“媽媽給我買的小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