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十月份的天氣是最舒服的, 秋高氣爽,洛棠最近穿的都是襯衫或者單衣搭外套,蘇延只穿了件衛衣, 兩人抱着也不會覺得熱。
在片場的時候, 雖然也有過很多親密接觸了甚至於牀都壓過。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正兒八經的擁抱。
洛棠被他圈在懷裏,好像整個人都跟他貼在一起她比他矮了好多,耳朵剛好能聽到他胸口處微快的心跳聲。
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的呼吸聲從最開始的紊亂到最後的平緩,洛棠這會兒腦子也轉過彎來。
其實他的心情一點也不難猜。
“蘇延。”她小聲地叫他,“你是不是, 因爲今天最後那場戲太難過了呀。”
“”
他沒答, 但也沒否認。
更像是無聲的承認。
洛棠嘆了口氣:“唉,我其實也很難過的。”
他抱得太緊,洛棠手抽不出來, 無法回抱他, 但她藉機把臉埋在他的衣服裏, 蹭了蹭, 而後繼續說,“我演到最後, 本來劇本上沒有要求哭, 結果莫名其妙地, 我眼淚就流出來了,當時是真的感覺特別難受。”
她轉了個語氣,提起來自己的糗事:“你也知道我平時哭戲多難演啊, 我全靠你的視頻才能哭嘛!我真情實感得聞導都驚訝了呢!”
少女的聲音一句一句地傳來,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清晰。她的音色很好聽,尾音總是往上走,顯得特別俏皮,很能調動心情,用來安慰人更是有奇效。
跟她這個人一樣,走到哪裏,都像是一束光。
蘇延忍不住笑了一下,“嗯”了一聲。
洛棠正準備再接再厲,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蘇延慢慢地鬆開她,直起身來,眼角還有些紅,抿了抿脣說:“你的電話。”
“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到他剛纔鬆手的時候很不情願的樣子。
洛棠咬着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下一驚。
臥槽!談情說愛安慰愛豆結果忘記正事兒了!
她看了一下蘇延,“我接個電話,馬上就好。”
“喂,哥。”洛棠在洛舟開始噴之前急忙道:“我突然有點事,來不及回家了,你把包廂名告訴我,我自己去就行。”
洛舟沒噴成功,哼笑了聲,報了名字,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整個通話過程十秒不到。
洛棠把手機拿下來,聽見蘇延問:“你有事?”
“嗯”洛棠想了想,“是跟長輩的一個飯局,說好今晚去。”
蘇延點了點頭,“那走吧,我送你到門口。”
洛棠一愣:“你不走麼?”
他點頭:“剛纔聞導通知我,晚上還有戲。”
“啊這樣。”
洛棠觀察了一下他的神色,雖然還是一張標準的蘇神臉,但好像已經沒了最開始那種說不出來的壓抑感。
蘇延看她直勾勾地看着他,一直沒動,剛想開口,小姑娘就往前走了一步。
洛棠剛纔爲了聽電話,離他遠了點兒,這一步直接又拉近了距離,蘇延手一熱,感到被手指被掌心包裹住了。
很柔軟,很小,很溫暖的掌心。
是她的。
洛棠微微仰着頭,突然彎脣對着他笑了一下。路燈的光打在她的臉上,有種十足的驚豔感。
蘇延不自覺地放輕呼吸。
“我是我,你是你,我還在,你也在呀。”
她拽着他幾根手指,歪着頭說:“所以你不要難過啦。”
蘇延一怔,看着少女彎彎的杏眼,脣邊笑意很溫暖,她搖了搖他的手:“我們都會好好的。”
明明聲音很軟很甜,聽起來卻鄭重得像是某種承諾。
想讓人一輩子相信的承諾。
洛棠到“虞美人”的時候,時間剛剛好。
“虞美人”是洛氏旗下衆多高級私人會所之一,這是個系列,全部以詞牌名命名,裝修風格各異,洛城個人最愛的就是這家“虞美人”。
洛城一直被人稱讚不光是商界大佬,起名也是一等一的棒,別的不說,光是旗下這些會所酒店品牌都數不過來多少個了,他能取出來不重樣又有格調的,簡直是取名鬼才。
外人哪知道,洛首富着實是個起名廢,而且他這人又不喜歡讓外人插手自己家事,每次在新品牌籌備階段,都會在家庭微信羣裏重金懸賞品牌名。
比如這系列的私人會所採用了詞牌名,就是洛棠隨口建議的。
洛棠到了包廂就把口罩帽子都摘了,挨個打了招呼,最後坐在洛舟和周纖給她留的中間位置。
洛城和周文的確是多年老友,互相調侃起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說都說不完,兩人的老婆都是貴婦太太裏面的頂尖存在,一等一的花錢高手,興趣品味相投,討論起這季的時裝週也是滔滔不絕。
剩下三個小輩,她,周纖,和洛舟。
姐妹茶話會時間,洛舟理所當然地被孤立。
畢竟這位天天能見,她的小姐妹可就不是了。
“你知道嗎,”洛棠一臉興奮地跟周纖說:“我今天殺青了!”
“這麼巧!”周纖也很驚喜,“來來來,這我還真不知道,這個是好事兒,得乾一杯。”
洛棠酒量太差,桌上的是現調的果酒,跟周纖碰了杯之後就意思意思喝了一小口,周纖倒是幹了。
洛棠等她喝完,又說:“纖纖,我上次不是告訴你我高中時候喜歡過”她壓低聲音,提防着大人們:“蘇延,嗎?”
周纖晃酒杯的手頓了頓,點頭:“嗯,這麼勁爆的事兒我當然記得,怎麼啦?”
“我就是想跟你講就,我跟蘇延在這部戲裏,有好多吻戲啊牽手啊抱抱啊什麼的,”洛棠說得還有點兒不好意思,“簡直太幸福了,幸福得我都捨不得殺青了。”
“”周纖有些疑惑,“你們這些全做了?這麼親密的動作?”
洛棠坦然點頭,沒想到小姐妹下一句話格外帶勁兒
“所以你覺得他喜歡你?”
“!!!”洛棠睜大眼睛,示意周纖把聲音放小:“我我自己感覺他應該是喜歡我,但你也知道,人都是很自戀的,他也有可能是不喜歡的。”
周纖下意識地反駁:“那怎麼可能?”
洛棠:“???”
兩人愣愣對視兩秒,洛棠小聲說:“寶貝兒,你在說什麼呢我說蘇延說可能不喜歡我,你說什麼不可能?”
周纖咳了聲,自覺說漏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小公主長這麼好看,怎麼可能有人不喜歡你呢?”
周纖想繼續聊回之前的話題:“你覺得他喜歡你,然後呢?”
“然後?”洛棠眨了眨眼,“哦,對啦!我想說呢,然後我這不是殺青了,應該也不會在同一個劇組影響他工作,我就想着”洛棠看了一眼洛舟的位置,他沒往這兒看,這才放心道:“要準備告白了。”
周纖一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洛棠接着說:“我總覺得這應該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告白,我非得弄得聲勢浩大一點,比如包幾個市中心led燈牌誒不行!蘇延是明星,不能這麼搞”
“哇那怎麼辦呢放個‘蘇延521’字形煙花?可現在市裏也不讓放啊”
洛棠苦惱得不行,冥思苦想的時候,周纖突然打斷她:“你放心吧,形式不重要,肯定沒問題。”
“???”
洛棠突然覺得周纖今晚的態度很奇怪。
周纖的性格是比較名媛範的溫柔型閨蜜,可能是跟做心理醫生有關。平常洛棠遇到什麼事兒跟她說,她多是模棱兩可的說法,好的壞的結果都給你打算了,再給你出謀劃策壞的情況發生了該怎麼辦。
就比如今天,周纖應該是制止一下她的激動,然後幫她分析一下成功率,再製定一個“洛棠告白失敗受挫修復方案”,這纔是她的風格。
今晚怎麼回事兒?
怎麼突然開始走程橙那種“姐妹給我無腦衝鴨”路線了?
洛棠的疑問沒來得及提出,洛城那邊酒杯碰了碰桌子,把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說了幾句話,她被這麼一打岔,也忘了自己本來要問的東西。
“對了,你上次給我講的那個明星,”洛棠聊着聊着,突然想起上次兩人在飛機上的對話,“就是喜歡的女孩姓‘唐’的那個,他現在怎麼樣啦?好點兒了嗎?”
周纖沒想到她還記得那時候隨口提的事,頓了一下,“啊,沒有呢,他沒惡化也沒進展。”
“唉,”洛棠嘆了口氣,“我還真是挺好奇是誰的,也特別想聽愛情故事。”
周纖笑:“不好意思啊棠棠,這方面,職業操守暫時戰勝姐妹情深。”
“沒事兒沒事兒,我就是突然有點好奇,”洛棠早料到這個結果,“你說像是那人那種狀態,要是他跟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在一起了,比如戀愛結婚啊之類的,他那種心理狀態,會直接康復麼?”
周纖沉默了幾秒,“我認爲只要他們能穩定關係,就算不能立刻康復,也會比現在有很大很大的改善。”
洛棠眼睛一亮,“真的嗎?哎呀,那就希望他趕緊跟他喜歡的女孩在一起,祝福他早日康復啦!”
她的眼睛生得太好看,瞳仁漆黑澄澈,笑起來的時候彎成月牙,滿滿的都是被愛包圍纔會有的光和暖意。
跟那個人完全不同。
周纖笑着笑着,驀地想到一雙死水般的眼睛,一樣的漂亮,卻一點兒生機都沒有。
周纖看着洛棠精緻的側臉,愈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應該是對的。
她也希望她是對的。
洛棠的酒量是真不太行,喝了兩杯度數特別低的果酒都有些微醺,但好在神志什麼的都很清醒,到家還能支撐着洗完澡敷個面膜再睡覺。
次日,她是被鈴聲吵醒的。
洛棠揉着腦袋坐起來,看着屏幕上跳躍的【小王】,微微清醒了點兒:“喂?”
“啊我的媽你終於接電話了!小棠姐!我今天被公司外派有事兒出差了,聞導剛纔跟我打電話說蘇延還沒到片場。”
洛棠一愣:“啊?”
“我也不知道延哥是咋了,打他電話打不通,別的人我不放心,我聽延哥說上次他發燒就是你去的他家這纔打給你,所以小棠姐你今天有事嗎?你看你方不方便幫我去看看他?你有事的話我找別人也行。”
那能不方便嗎!
“我今天沒事,一會兒就去,你別擔心,見到他人我會告訴你的。”
小王在那頭謝天謝地,洛棠嗯嗯啊啊了兩聲,掛了電話之後徹底清醒。
她一下子從牀上坐起來,迅速開始洗漱換衣服,化妝都來不及,只梳了梳頭,直接選了條連衣裙就下樓叫好司機出了門。
坐在車上,洛棠心跳還很快。
又是生病?不對吧,昨晚剛見過,一切正常,一夜之間應該不可能是生病啊?
而且上次病成那樣他還知道要給小王打電話買退燒藥,這次怎麼可能不接經紀人電話?
洛棠越想越離譜,到最後已經開始腦補有專門衝着蘇延來的歹徒登堂入室,是爲了他的錢?還是爲了他的人?
洛棠恨不得飛到他家,催促司機道:“陳叔陳叔再快點兒!”
兩家離得太遠,好在上午十點多不是高峯期,最後花了二十分鐘到了蘇延的小區。
洛棠一路飛奔,輕車熟路地找到蘇延的家,輸入密碼的時候手都在抖。
她的手機屏幕就是撥打好的110,要是萬一有什麼事兒,她就
門開之後,洛棠被撲面而來的酒香給弄懵了。
走到玄關處,手帶上門,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場景。
一地的空瓶。
紅酒,啤酒,還都是有名有姓不一樣牌子的。
洛棠鞋都忘記換,她往裏走了沒兩步,就看到了房子的主人。
蘇延身上不是昨天見面時候的衣服,換了件黑色上衣,領子特別寬鬆,有些歪,明晃晃地露出裏面的鎖骨。
他坐在地板上,坐在一堆酒瓶裏,人靠在沙發上,一條長腿伸直,另一條曲起,手搭在膝蓋,白皙的手指和深色的紅酒瓶形成鮮明對比。
這個場面有種很特別的淫.靡感,而他作爲這張圖的中心,性感到令人窒息。
他像是才意識到她這個外來者,緩慢地抬頭,“啊”了一聲。
蘇延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眼神迷離,勾着脣笑了:“你來了啊。”
是喝過很多酒之後的那種嗓音,不復清冽,是一點兒都不蘇神的嗓音。
“”
這畫面看得洛棠腿都有點兒軟了。
一瞬間,心裏飆過一句李意教過她的地道法語髒話。
嗚嗚嗚!這是什麼美人飲酒圖!這誰扛得住啊!
她腳下生根了一樣走不動,眼睛也黏在他身上。
洛棠看着蘇延把手裏的酒瓶放在地上立好,單手撐着沙發站起來,雖然很慢,但還是穩當的。
他站着緩了緩,而後邁着長腿走到她面前,就近了看,那雙淺色的眼裏醉意更加明顯。
“你”洛棠不知道他這個狀態維持多久了,保持了理智纔開口問:“你睡覺了麼?”
他秒回:“沒有。”
想想也是,怎麼可能大早上十點爬起來喝酒呢。
而且他酒量那麼好,喝一會兒哪能喝成這樣。
洛棠沒想好下一句該怎麼說,蘇延又道:“我不能睡覺。”
她一愣:“爲什麼?”
“因爲不能閉眼。”
洛棠滿頭問號:“爲什麼不能閉眼?”
蘇延蹙了蹙眉:“會做夢。”
洛棠:“?”
她不敢相信他的邏輯,因爲不能睡覺也不想做夢,所以就喝成了這樣?
洛棠又問:“所以你就喝酒?”
“不是。”他搖頭:“喝酒,是因爲我想醉。”蘇延又笑了笑,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湊近她說:“我不喝醉,怎麼會看到你?”
“!!!”
我不喝醉怎麼會看到你!
驚現土味情話!
洛棠理智被這句話徹底震沒,對於他做夢的疑問也被這句話給徹底拍飛,她整個像是飄在雲端,盯着他白皙俊美的臉,心裏的小鹿們通通撞死。
她承受不住這種鋪天蓋地的荷爾蒙攻擊,紅着臉往後退了一步,“蘇延,你怎麼喝醉了之後突然這樣”
蘇延也跟着她走了一步,挑眉:“哪樣?”
“就是,突然變得”洛棠咬了咬嘴脣,不知道該怎麼說,“跟平時好不一樣的感覺。”
於是,跟平時好不一樣的蘇神又眯着眼笑得傾倒衆生,“哦,是麼。”
話音剛落,他突然一把拉起她的手往門口的方向走,洛棠跟在他身後一頭霧水。
他這是喝了酒喜怒無常突然不高興想把她趕出家門?
結果她還沒來得及問,蘇延在門口處停住腳步。他兩手扶着她的肩膀,洛棠還沒反應過來,他直接一個快速的位置調換,把她整個人往後一推,摁在了門上。
洛棠瞪大眼:“???”
洛棠這回心裏邊髒話都飆不出來,完全沒有空餘的時間去想,背後抵着冰涼的門,被他用手指很輕地抬起下巴。
她鼻端縈繞着他周身的氣息。
蘇延突然很玩味地輕笑一聲,笑得她耳朵都有點麻。因爲喝酒而色澤紅潤的脣彎彎的,狹長眼角彎出一道小勾子。
他刻意壓低聲音性感至極,“那你可能是還不夠了解我。”
然後毫無預兆地俯身,以脣封緘。
周遭突然暗下來,洛棠被他撫摸着下巴,感到脣上好熟悉好柔軟的觸感,帶着濃烈的酒香佔據了她的所有感官。
作者有話要說: 又!!!親!!!啦!!!!!!
下一更十二點左右qwq!
(抱歉讓你萌等,我真的要被雙更榨乾了,雙更它是個小妖精,拖着我不讓我下牀更新)
不是,看了一圈評論還有說我短小的??????excuse me???????
那些吆喝着“上他”的......你們消停點吧
然後,土撥鼠注意保護嗓子【合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