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孫悟空準備好的金箍,最後卻戴在了六耳獼猴的頭上。
不過他也不排斥就是了。
摸着頭頂上那如月牙般彎曲的圓環,他臉上帶着幾分新奇神色,正色道:“先說好,戴上金箍就不能再殺我了,所以我現在是天朝國的得力干將了?”
“沒錯。”
蘇奕正色道:“你雖冒名頂替孫悟空的身份,但畢竟還沒有來得及犯下什麼不可饒恕之大罪!唯一被你打死的唐僧如今也已經復活,只要他肯原諒你的話......”
“阿彌陀佛,貧僧自不會與一隻被人利用的猴頭計較。”
唐僧嘆了口氣,說道:“只要六耳施主莫要再被人利用,行事隨自己本心即可,你既能學到悟空的諸多手段,想來心性也不差於他,悟空生性雖是頑劣,但本根卻是善良,貧僧認爲你也必不會不如他的。
這話一出。
孫悟空頓時不屑的撇嘴。
隨即惡狠狠的瞪着那隻六耳獼猴。
他能理解衆人對這隻猴子的重視,畢竟這隻猴子神通與他一般無二,他們對他如此重視,也是對他的本事的認可。
但聽到老和尚說那六耳獼猴不會不如他,自然讓他不忿。
六耳獼猴卻是聽的大爲欣喜。
他揉着腦袋,呵呵笑道:“你這和尚還怪好咧,早知道之前對你動手就輕點兒了,不過話先說話,所有的舉動都不是他的本意,要殺你的人也不是俺,所以你說話算話,不計較就不能再計較了。”
唐僧苦笑。
也就是說要殺他的人其實是如來!
當真是諷刺......
他這邊歷經千辛萬苦,意圖去大雷音寺求取真經。
但真經的編撰者竟是這樣的性情。
他真的有些懷疑,他此去就算真的求取到了真經,這經文中的內容,又能有多麼珍貴呢?
他看向了葉衣。
卻只見得葉衣神思恍惚,赫然是與他一般,經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一般。
事實上,沒人知道。
靈山之上。
大雪山山腳下。
自如來歸來,重入靈jiu洞之後。
那幾乎已經腐蝕了整個大雪山烏黑黑蓮,其增生之勢終於得到了遏制。
天空中飄落的黑色鵝毛大雪也停止了紛揚的落下。
反倒是那些積年不化的白色大雪,在黑雪逐漸消融之後,竟又再度重新顯出了那純白無退之色。
顯然,縱然是錯過了最佳的壓制時機。
然如來的神通法力何其驚人,就算是無天親來,也未必佔的了什麼便宜。
更何況是他所煉化的黑蓮?
連帶着靈鷲洞中,金光再度燦然,雖然已經遠不及當年來的恢弘壯闊,但卻也能看出來,其正在慢慢的恢復過往盛景!
而這段時間裏,觀音菩薩一直都在爲如來護法!
顯然,黑蓮作爲無天得道之物,就算是如來也不敢等閒輕易視之。
然而在這絕不能離開之際。
觀音卻悄然的離開了大雪山,所幸她並未走遠,而是徑自去了靈山的明王殿中。
見得觀音。
孔萱眼眸中已是蘊含笑意,笑道:“靈山如今遭此大殃,你怎的還有空閒來此地尋我?”
觀音正色道:“阿彌陀佛,明王菩薩見諒,貧僧有一事相詢,還請菩薩不吝告之!”
“嗯,你問罷。”
孔萱看觀音神色凝重,心知這問題必然重要,她提前答道:“不過話先說在前面,我若不想答可以不答,但若是答了,便絕不會說謊,所以你是不用擔心我騙你的。”
觀音問道:“貧僧想要問問,關於當年鳳凰一族傳承的功法一事,是否有旁人嚮明王問詢過?”
“功法?是指如來麼?”
短短幾個字。
卻讓觀音心頭再沒有半點兒的僥倖之念。
“果然如此,多謝明王菩薩解惑!”
觀音行禮,嘆了口氣。
也沒心情再與孔萱多談,向她辭行,重新回到了大雪山中。
望着此刻那仍是金色燦然的佛光浩瀚,重新取代了之前那如淵如獄的可怖黑色魔息,重新讓靈山恢復正軌。
她心頭卻莫名的憂愁萬分,喃喃道:“我佛如來,你到底打算幹些什麼呢?”
與此同時,同一時間。
地府之中。
確如李靖所言一般。
忘川河畔,仍是亡魂無數。
孟婆盛湯,判官審罪。
十八層地獄,層層之間,各司其職,涇渭分明。
地府亡魂數量雖衆,但卻絲毫不顯混亂,反而透着一股涇渭分明般的秩序。
這裏是地府,在這裏的亡魂數量,加起來比起整個人間的人族數量還要多上數倍。
其中大部分亡魂都被關押在十八層地獄之中遭受刑罰,只有極少數還清了前世罪孽,亦或者爲善之人方有資格再逢投胎轉世之機。
三界之一的冥界,如今只餘地府保留着六道傳承。
但區區一個地府,卻反而承載了當年整個冥界的重任。
此地之重要,儼然已經達到了哪怕停擺一天,都足以讓整個三界大亂的地步!
而閻王作爲地府名義上的主人,除卻地藏王菩薩之外,在這一畝三分地之內,幾乎不必畏懼任何人。
之所以對那些天上的仙神們畢恭畢敬,也不過是不想額外的招惹是非而已。
然而如今......
那位之前面對玉帝時,猶還一臉桀傲不滿的閻羅王,如今卻滿臉畢恭畢敬的跪倒在閻羅殿前。
而此時,在他平日裏端坐的王座之上,卻是空無一人。
只有一朵黑色的幽色蓮花,散發着晶瑩的漆黑光芒。
這黑蓮緩緩旋轉間,形成一道幽深的靈氣渦流,好似要將周遭的光明顏色都給吸引進去一般。
“佛祖,弟子無能,未能完成您老人家佈置的任務,本來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但弟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二郎神還有靈山大護法他們竟然會突然闖到地府!”
閻羅王臉上神色誠惶誠恐,恭敬道:“弟子生怕暴露,只能第一時間將一切都隱藏於忘川之下,只是做的不夠盡善盡美,終究還是露了破綻,壞了佛祖大計,還請佛祖降罪!”
幽色黑蓮緩緩旋轉,好似有着屬於自己的靈性一般。
內中,有一道低沉帶着幾分喑啞的聲音響起。
“靈山大護法?”
這聲音中本來還蘊含着極爲低沉的怒意。
卻在聽聞蘇奕的名字之後,內中怒意頓時消散。
轉而化爲了幾分若有所思的玩味。
黑蓮問道:“他來幹什麼?”
“據說,是因爲出現了一個假的孫悟空,想要取代真的孫悟空,雙方之間的不可開交,任誰都看不出破綻來,最後只能來地府求助諦聽。”
聽得無天佛祖並未動怒,或者說怒氣漸消。
秦廣王鬆了口氣。
佛祖待人素來寬厚,也就是他這次犯下的錯誤實在是太過嚴重,甚至於嚴重到了很有可能破壞掉佛祖這次的大計!
不然的話,他都不必如此驚恐的道歉去請求寬恕。
想着,他心頭忍不住有些怨懟......
這事兒還是佛祖做的不夠隱祕。
他們這些人都是替換的悄無聲息,神不知鬼不覺,怎麼偏偏就那個孫悟空鬧的聲勢這麼大,現在看來,不僅佛祖的安排失敗了,甚至於還牽連到了他。
佛祖無所不能,怎麼可能會犯下這麼低級的錯誤?
不是黑袍聖使就是巨蠍聖使。
總之,肯定不是佛祖!
黑蓮仍是保持着緩緩的旋轉,問道:“你的表情告訴我,你認爲真假孫悟空的局是我安排的?你認爲你所犯下的過錯,是因爲我安排了那個假孫悟空的緣故?”
“屬下不敢,佛祖英明神武,自然不會犯下這等低級錯誤!”
“是啊,我是肯定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的。”
黑蓮顏色漸漸淡去,逐漸轉爲虛無。
只留下一句。
“未來的時間裏,不要有所妄動,老老實實,天庭必然會對你有所試探,你知道該怎麼辦,若是再出紕漏,天庭不饒你,我亦不饒你!”
說罷,黑蓮漸漸消散不見。
留下秦廣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隨即臉上露出了放鬆神色。
太好了。
矇混過去了。
北俱蘆州。
無天緩緩收回自己的意識。
這麼多年來,他雖人在北俱蘆州,但卻也並沒有閒着。
每一朵黑蓮,都是他的分身。
他能通過這些黑蓮,遠程遙控自己的部下在另外三洲的行動,換言之。
三洲行動的背後,其實都是他在背後指揮坐鎮。
也是因此。
哪怕他早已經暗中佈置籌謀了極多的計劃,但無一例外都獲得了圓滿的成功。
根本就沒有任何蛛絲馬跡暴露在外。
唯獨這次......
意外中的意外。
但無天嘴角卻浮現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喃喃道:“我是肯定不會犯下這麼低級的錯誤的,那犯這種低級錯誤的人,又是誰呢?六耳彌猴......到底是誰派出來的,好難猜啊。”
這時。
無天座下。
衆妖侍立。
雖都是奇形怪狀,但無一不是身妖氣蒸騰,如淵如獄的妖王級別的大妖!
這些妖魔任一隻放到另外三洲,都足可掀起一番滔天巨浪!
但此刻,這些妖魔們侍立於無天麾下,卻都是畢恭畢敬,乖順的好似一隻只小貓咪一般。
這時,一道黑色身影踏了出來。
他眼神陰翳,眸中神色陰毒萬分。
正是無天座下第一聖使黑袍!
他恭敬道:“佛祖,那靈山大護法之前先是殺死牛魔王,壞了佛祖您在西牛賀洲最爲重要的佈局!如今又撞破了您佔據地府意圖取而代之的計劃,此人已是萬萬留不得了,屬下請令,願爲佛祖您親自誅殺這廝,以正視聽!”
無天淡淡道:“不必,他雖從牛魔王身上奪得了黑蓮,但卻也承擔了牛魔王的任務,算是幫了我的大忙,至於這次事情的話,完全是恰逢其會......此事真正的禍源,不在那靈山護法,而在那六耳彌猴!”
“六耳彌猴?!”
黑袍說道:“屬下願爲佛祖剷除六耳彌猴!”
“我說了不必,不過一個傀儡而已,我在意的,卻是這件事情背後的隱意。”
無天嘴角笑意更盛,搖頭笑道:“有趣,真是有趣啊,現在看來,我雖暴露,但此事卻很可能會被順勢推向另外一個極端....……”
黑袍道:“佛祖此言,弟子不解。”
無天擺手道:“不解也無妨,總之,那靈山護法的心思我很清楚,他不過是想要藉機逼迫我與那如來鬥個兩敗俱傷,然後他好從中間漁翁得利而已,但他卻忽略了我如今身在北俱蘆州,進可攻,退可守,只要我不願意,那如
來難道還會衝至這佛外之地,與我一決生死不成?”
他嘴角浮現一抹玩味的笑意,說道:“所以那靈山護法不是我們的敵人,最起碼,目前不是,如今三方鼎立,但我卻呈隱身狀態,只需穩坐釣魚臺,便可看那如來與那靈山護法鬥個你死我活了,他還妄想要借我之勢來漁翁得
利?卻不知道我也是打着同樣的主意,想要借他之勢,趁機削弱如來的勢力呢。”
座下。
有兩隻妖魔互相對視了一眼,頗有幾分面面相覷之色來。
他們是真沒想到,在無天佛祖的眼中,竟對那隻大鵬鳥如此重視,甚至於言談之間,頗有幾分將他與如來相提並論的感覺。
那隻孱弱而又乖戾的大鵬鳥,什麼時候竟然混到了這一步?
不對,肯定是無天佛祖看走了眼了。
正想着,兩魔卻突然間察覺,一道視線落到了他們的身上。
兩魔抬頭。
卻正看到無天臉上帶着幾分意味深長之色,問道:“青獅,白象,據我所知,你們兩人與那金翅大鵬雕有幾分交情?”
這話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兩隻老魔身上。
這兩隻老魔皆是身形魁梧,其中一人膚色發青,面色兇悍,另外一隻則是通體慘白,可不正是青獅白象兩魔麼?
顯然,哪吒雖然一路追殺,但殺到這裏,卻仍然沒能取了他們兩人的性命。
反而還讓他們投靠了無天,成爲了無天的得力干將。
而如今,注意到無天那帶着幾分關切的神情。
白象還未說話,青獅便已經眉頭一挑,笑道:“佛祖說的是,那金翅大鵬雕,可是我們的親若手足的結拜兄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