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奕此刻已經摸清了這黃眉的心理。
顯然,這就是個壓根未曾經歷過風浪,不曾被現實打壓過的天真小孩子而已。
彌勒佛倒是將其保護的很好,但卻也養成了他那好大喜功,狂妄自大的底色。
於是乎,在他發現自己一直以來,自把自爲的行徑,其實都是被那個他素來有些瞧不上的彌勒佛算計在其中的時候。
他心態炸了。
是以他一半是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另外一半的話,便是純粹的逆反心理作祟了。
沒錯,對他而言,爲什麼反不重要。
只要能反就行。
蘇奕看着面前情緒有些激昂的黃眉老祖,臉上露出了幾分古怪神色。
這算啥?
話說他當年十來歲的時候,似乎也有過這種狀態吧?
想要對抗全世界……………
別管爲什麼需要對抗,就是想,不需要理由!
中二病啊這貨!
看來,彌勒佛倒是出乎意料的,對自己人相當不錯。
能把這個黃眉培養成這種貨色,可見平日裏恐怕是真的寵着的。
“你和二郎神你們一定在密謀些什麼是吧?而且你們密謀的還是與靈山有關,倒是剛巧,我也瞧那如來相當不爽了,還是說你認爲我沒有加入你們的資格?”
此時,黃眉仍然還在努力的推銷着自己的價值。
蘇奕則欣然點頭道:“可以,以你實力,加入我們確實極有資格,但我們需要投名狀纔行。”
“投名狀?什麼東西?”
黃眉顯然對這所謂的黑話不甚瞭解。
“很簡單,如來意欲借西行之路,將靈山大乘佛法傳至南瞻部州,而我們的目的,便是讓如來的計劃徹底旁落,所以我們之前纔會對你出手。”
蘇奕正色道:“不過此舉,乃是與如來正面對上,你也發現了,如來如今正在處心積慮的想要抓我,其實就是因爲他發現了我在破壞他的計劃。”
黃眉奇道:“難道不是因爲你在蟠桃宴上公然調戲玉帝的外甥女,以至於引的如來震怒麼?”
蘇奕冷笑道:“如來還是我外甥呢,他這樣極度在乎顏面之人,若非是我真的做了會令他破防之事,你覺得他會對付我嗎?恐怕他會更多的哈哈一笑,然後以此來彰顯自己胸懷的廣闊偉大吧?”
“倒也......在理。”
黃眉想了想,認同了蘇奕的話,畢竟如來是何等樣人,他黃眉自也是相當瞭解的。
蘇奕解釋道:“所以如果你想加入我們與如來對抗,也很簡單,我與二郎真君他們正在密謀對付九靈元聖,此妖亦是八十一難之一,只是這九靈元聖的實力太強,非我們中任何一人所能抗衡,你既有意加入,那便隨我們同去
對付他,若是能將其斬殺,便可證明了你的誠意了。”
“沒有問題,只要是能給如來添堵,本座不介意殺掉幾個雜魚。”
黃眉不知九靈元聖是何方神聖,但他如今手中有後天袋子和短軟狼牙棒,自信三界之大,幾乎無人可敵。
當然,觀音和麪前這隻靈山大護法是要除外不論的。
“既如此,那便隨我走一趟吧。”
從蘇奕上天參加蟠桃宴,到得現在,他在天上逗留了大半天的時間。
擱在凡間,也已經是幾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但蘇奕推斷,楊戩應該還未曾斬殺九靈元聖………………
原因很簡單。
沒人比蘇奕更瞭解九靈元聖的實力究竟有多麼的強大。
雖是坐騎,但九靈元聖卻是真正意義上和太乙救苦天尊一起修行成長起來的超級大佬,比起其主人唯一的差距,可能就是根腳上的差別。
二郎神雖強,哪吒雖狠,但哪怕佔得先機,蘇奕其實也不看好他們能夠勝過九靈元聖。
既如此......
如今便借這黃眉之勢,先滅了這九靈元聖。
反正蘇奕如今暫時已不打算回返天朝國,既如此,在外面浪蕩着也是浪蕩着,索性再給那如來添上一些麻煩就是。
只要後天袋子出手,靈山便難擺脫嫌疑。
如今的靈山本就焦頭爛額,若是再多上太乙救苦天尊這麼一個強敵.......
不對,天庭之上,衆仙抱團可是相當緊密的。
到時候靈山便是真正的四面皆敵了。
蘇奕敢肯定,黃眉絕對沒想這麼多。
但據他猜測,恐怕彌勒佛是猜想到了。
不過這對他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畢竟靈山佛門,其勢太大,如今發生的一切動盪不安都是因如來處置管轄不當而造成的。
就如當年魔羅之故。
曾逼的燃燈古佛不得不退下佛祖之位,由現在佛釋迦上任。
若是如來也出了什麼大的紕漏,那他彌勒,便最大的得利者。
還是那句話。
被這黃眉偷了人種袋和金鉢下凡一次,倒還勉強可以相信。
但如今竟然被黃眉給找到了第二次機會,那真正是豬都不信了。
不過難得彌勒佛送過來這麼好用的工具,蘇奕若不接着,都對不起對方的一番苦心了。
“走吧,黃眉佛友,這次多了你的助力,相信那靈聖實力就算再強,也必然是有死無生。”
在心頭分析了一番黃眉出現在這裏的真正原因之後,蘇奕便已經決定了對黃眉的處置方案。
當成順毛驢來捋就行。
當下,兩人向着竹節山的方向飛去。
天朝國中。
衆人本已枕戈待旦。
在得知靈山極有可能來襲之後。
鐵扇公主第一時間便將妖域諸多戰力匯聚於天朝都城。
就連一直躲在後宮裏當米蟲的蠍子精也被薅了出來。
枕戈待旦的磨起了她的叉兒。
紅孩兒日夜淬鍊自己那天生的三昧真火。
連帶着犀牛精、豹子精等妖也都是凝神戒備。
護庭十三隊和瓊華派精銳們執勤巡邏的頻率也比起之前頻繁了許多。
連帶着蘇奕苦心孤詣,在天朝國百姓遭遇蜘蛛精迫害之後,特地建立的妖氣感應大陣,也全面開啓。
這陣法參考了現代科技的感應功能,在將所有妖域子民的妖氣錄入之後,一旦有新的妖氣從非官方渠道潛入的話,立時便會引起陣法核心的動盪,從而起到警告作用。
雖然外在仍是一派鬆散。
但顯然,妖域之中,卻早已經做好了強敵來襲的準備。
只是可惜,他們沒能等來靈山的入侵者。
卻反而等來了另外一位出乎意料的人。
這天清晨。
一道雲,速度快如流星。
以極快的速度生生撕破了妖域佈置的妖氣感應陣法。
妖庭王殿位置,刺耳的警報聲隨之響起。
“有敵人入侵。”
“快,戒備!”
“護庭十三隊立即出動!”
所謂護庭十三隊的名號,自然僅僅只是蘇奕的惡趣味而已。
但其真正實力卻絕對驚人。
乃是由阿南、犀牛精等這些曾在西遊中佔據八十一難席位,亦即有部分氣運轉傍身的妖魔們作爲隊長。
麾下精銳也是由那數萬妖族之中挑選出來的精銳中的精銳。
雖及不上天庭十萬精兵那般精銳幹練。
但卻也是一支綜合戰力極強的戰力。
全軍出擊,數千名形態不一的妖族們向着警示的源頭地界直奔而去。
可對方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他們這邊纔剛剛有所反應,那邊行雲已經直奔天朝王庭。
如此快的速度......
王庭上空,待得來人現出身形。
其毛臉雷公嘴,眼神靈動狡黠,個頭矮小,赫然正是孫悟空。
而此時,孫悟空抬頭看着身後那數百道直追而來的妖氣源頭。
若是平日裏,他可能還會玩笑一句雖然葉小姑娘你之前警告過俺老孫,下次不許再來了,但俺老孫不過是來做個客而已,你也犯不上這麼大陣仗吧。
可現在......
他卻神情不安,叫道:“菩薩,快住手,俺老孫可不是敵人。”
話音剛落,一道淺綠色的倩影急速衝出了王殿。
厲聲喝道:“什麼菩薩?這裏哪有什麼菩薩?倒是你這猢猻,眼睛被八卦爐給燻壞了認錯了人不說,竟然連耳朵也聽不懂人話了嗎?”
說話間,葉衣拂了拂雲袖,喝道:“這位齊天大聖不是敵人,只是以往沒規矩慣了,下次我會教會他正門的。
此刻,已衝至近前的三隻犀牛精臉上浮現瞭然神色。
恭敬的向着葉衣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
葉衣嫌棄的看向了孫悟空,心頭只感前所未有的疲憊。
她斥道:“我應該說過不止一次了,不許你再到這邊來了,結果現在看來,你這猢猻赫然是沒有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俺老孫這次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孫悟空垂頭喪氣,神情間競罕見的,有了幾分沮喪頹然之意。
倒是讓觀音忍不住愕然。
要知道,自從開始了西遊之路後。
孫悟空雖然幾度求援。
但那種求援更多是自己的偷懶,事實上若他真的肯耗費心神,解決掉這麻煩也不是太過困難的事。
這也導致了孫悟空雖是上門求救,但實際上心氣未失。
更多是一種玩鬧般的性質。
觀音就曾親眼見證過孫悟空前往洛迦山求援,結果卻跟黃風怪喝上了頭,甚至連她蓮花池裏的鯉魚都給提出來燉了湯。
可現在,這頭竟似是真的遇到了什麼難解的難題似的......
看他那蜷縮成一團的模樣,倒好似是被什麼人給狠狠的打擊了一番似的。
葉衣心頭倒是起了幾分憐念,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老和尚死了。”
孫悟空沮喪的嘆息了一聲。
“你說什麼?唐僧死了?”
葉表面色頓時大變。
也顧不得孫悟空話中暴露了她的真實身份。
她驚道:“這怎麼可能?唐三藏怎麼可能會死?”
“菩薩你也不用太擔心,俺老孫在發現唐僧死後,第一時間便下了地府一趟,狠狠的教訓了那閻王一頓,讓他勒令所有的牛頭馬面絕不許收走俺老孫師父的魂魄。”
孫悟空抓耳撓腮,苦惱道:“然後,俺老孫本想去尋菩薩您求援,卻發現洛迦山上根本就沒有您的蹤跡,俺只能先用您的蓮花池水溫養師父的軀殼,然後立即上了一趟三十三重天外,想找太上老君那老倌兒借些金丹救命,
結果沒想到老君竟然說所有的九轉金丹都送給了大鳥了,俺老孫沒辦法,只能來這裏了。”
雖是急躁。
但言辭有理有據,而且行事方針明確。
說起來,靠譜的都不像是孫悟空這個平素裏一直都不靠譜的猢猻會做的事情。
事實上,孫悟空也是真的有些急切了。
他已經隱約間猜到了經過當初烏雞國之事後,這個連他也要忍不住爲之欽佩的老和尚,很可能已經被人鳩佔鵲巢了。
因此,在老和尚死後,他生怕招魂會招來原有的靈魂,導致面前的這個老和尚就此煙消雲散。
這才第一時間趕赴地府.......
而如今的憂慮,更多的便是擔心於若是救回了師父的話,師父還是他的師父嗎?
這一路走來,孫悟空與那個看似底線隨意,實則心地仁善的唐三藏早已經相處極爲和諧。
他口中那一聲師父,叫來也有了幾分的真心誠意。
如今他竟被人給生生打死,他是真的難免心頭大爲憂慮了。
“唐三藏竟......”
葉衣一時間亦是語滯。
不想如今這多事之秋,竟連唐三藏師徒竟也遭遇了危機。
偏偏現在靈山已經是自身難保,甚至於騰不出多餘的人手去保護唐僧師徒,以至於讓那唐三藏遭遇了此等磨難。
她問道:“唐三藏是死於何人之手?”
孫悟空聞言,臉上露出了幾分尷尬外加疑慮神色。
苦笑道:“其實俺老孫根本就沒見到,當時俺老孫根本就是去化齋去了,可八戒和沙僧那兩個憨憨非說是俺老孫乾的,說俺老孫跟師父吵起了架,然後將他打死......他們兩個說的信誓旦旦的,甚至還跟俺老孫動上了手,俺老
孫也是無奈之下,只能直接奪了老和尚的屍體。”
葉衣聞言,臉露些微驚異神色。
而旁邊,緊隨其後出來的鐵扇公主則是若有所思的說道:“葉衣......菩薩?你是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