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醫生,我兒子的骨髓配型有沒有找到啊?”袁滿基本每日一問。
“你孩子得的是慢性粒細胞白血病,這種病進展比較緩慢,而且它處於相對穩定的慢性期。這就給我們尋找和等待骨髓配型提供了時間。這個你不要擔心,我們一直在努力。”侯醫生說,“當然找到了還要進行排斥反應的試驗,也會等一段時間的。還好,他處於慢性期,目前主要是控制疾病的進展,把維持血細胞控制在正常範圍。等到配型成功的骨髓找到了,我們立刻給他做骨髓移植。”
聽到孩子是處於慢性期,而且療愈率還很高,袁滿才把心放進了肚子裏。
葉輝倒是天天記掛着來看弟弟,也不再跟舟舟搶平板電腦了,兩兄弟好得很。一起打遊戲,一起玩耍。
“葉輝,你陪着弟弟,爸爸下樓去買點東西。”袁滿對葉輝說,“我一會兒就回來,你不要讓弟弟出病房啊。千萬不要讓他感冒了!”
葉輝喏喏點頭,袁滿便走出病房下樓去了。
“哥,我想出去玩會兒。”舟舟說,“我天天關在這屋裏,好悶啊!”
葉輝把舟舟按在牀上,“不行,爸爸說不能讓你出去的,說怕你感冒了。”
“怎麼會感冒啊?”舟舟說,“你看外面這麼大太陽。”
“不行,外面細菌多。”葉輝說,“你容易被感染。”
“我跟你說,我發現這醫院有個很好玩的地方。”舟舟故作神祕地說。
好玩是小孩子的天性。一聽說有好玩的地方,葉輝瞬間來了興趣。
“好玩的地方?在哪兒?怎麼好玩了?”葉輝問。
“不告訴你!”舟舟說,“你又不讓我出去玩,我幹嘛要告訴你呢?”
“這……”葉輝遲疑道,“你把衣服穿好,口罩戴好,應該沒問題吧。快去快回。”
一聽葉輝要帶他出去,舟舟可高興了,趕緊下牀往外跑。
“你等等我。”葉輝在後面追。
護士站的護士在埋頭寫東西,根本沒有休息到兩個小孩跑出去了。
舟舟說的好玩的地方,其實就是樓下花園裏的健身器材而已。
“就這?”葉輝疑惑地問,“這就是你說的好玩的地方?”
舟舟點點頭,“啊,你不覺得好玩嗎?”
“弱智!”葉輝說,“你真沒勁!”
玩了一會兒,葉輝催舟舟回病房,“我們快點回去吧,等會兒爸爸找不到我們,又要被罵。”
“再玩會兒。”舟舟說,“好久沒出過那個房間了。”
“你是在生病嘛。”葉輝說,“要聽醫生和爸爸媽媽的話,好生地待在病房。等病好了,哥哥再陪你玩。”
“哥,我是得的什麼病啊?”舟舟很煩躁地問,“怎麼要住這麼長時間的醫院啊?我都住煩了。”
“我也不知道你得的什麼病。”葉輝說,“但我覺得不是什麼大病吧,但也不是感冒這種小病。”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啊?”舟舟突然情緒低落地問。
“不會的。”葉輝安慰道,“你怎麼會死呢?別說傻話了。我們趕緊回去吧,我怕爸爸……”
“爸爸那麼喜歡你,你怕他幹什麼?”舟舟有點嫉妒地說,“爸爸好喜歡你。”
“那媽媽也很喜歡你呢。”葉輝不服氣地說。
“哥,我想喫那個。”舟舟指着醫院門口的炸雞柳小攤對葉輝說。
“你哪能喫那個啊?不衛生的!”葉輝反對。
“我好久都沒喫肯德基了。”舟舟有些嘴饞地說,“就喫點那個炸雞柳吧,就一點點。”
葉輝禁不住舟舟的哀求,看他可憐,沒辦法也就答應了。
“少喫點啊。”葉輝囑咐,“我只有5塊錢。”
兩兄弟喫完炸雞柳,趕緊跑回病房。還好,爸爸還沒有回來。
“咦,你們兩個小傢伙跑哪裏去了?”護士看到奔跑的兩人,奇怪地問。
“就在走廊裏玩了下。”舟舟氣喘吁吁地說。
“你可不能亂跑啊。”護士嚴肅地說,“你可得在牀上好好地待着。看你出了那麼多的汗,可不要感冒了。”
可是,剛在外面瞎跑一通,馬上回空調房,汗都沒擦乾,不感冒纔怪。
“天天住在病房裏,怎麼會感冒呢?”袁滿大惑不解,又很是心疼。
“輝兒,你們是不是跑出去過?”袁滿嚴肅地問。
“爸,我們……”葉輝正要坦白。
“沒有,我們就在病房玩呢。”舟舟打掩護。
同病房的另一個小朋友去做化療了,所以也沒有證人。只能相信兩個兒子的話。
“不對!”袁滿湊近舟舟的嘴巴,“你剛纔喫什麼了?”
“沒有喫什麼啊。”舟舟欲蓋彌彰地用手把嘴巴捂着否認道。
袁滿又湊近葉輝的嘴巴。
“你們剛纔喫什麼了?”袁滿生氣地問,“不準撒謊!”
“爸爸,我們……”葉輝眼淚都流下來了。
唉,又來了!
但是怕上次一樣的又離家出走,袁滿嘆嘆氣,把語氣柔和下來,“說吧,爸爸不生氣。”
“剛纔我們出去玩了會兒。”葉輝低着頭說。
“不是說不讓處這個病房的嗎?”袁滿盡力壓抑着憤怒,“怎麼老不聽話呢?”
看到哥哥挨訓,舟舟開始當英雄了。
“爸爸,不關哥哥的事。”舟舟拉着袁滿說,“是我要出去玩的。”
袁滿一聽,好你個小比卵子,生了病好不老實,還到處跑。心裏再也忍不住憤怒,啪地一下打在舟舟的屁股上,“你又翻什麼撬?你不好好養病!”
舟舟喫痛,哇哇地哭起來。
剛好趙薇來了,聽到舟舟在哭,趕緊衝進病房。
“嘿,你瘋了?你打他做啥子?”趙薇拉着袁滿的手,生氣地問道。
“這小比卵子不聽話,不好好在病房裏待着,還跟他哥哥一起出去亂跑。”袁滿生氣地說,“你聞聞他們的嘴巴,看看他們都喫了啥子!”
趙薇揪着葉輝的耳朵問,“說,喫什麼了?”
葉輝眼淚汪汪地說,“喫了炸雞柳。”
“啥子喃?”趙薇火了,“哪個喊你帶弟弟去喫油炸食品的?你不曉得他不能喫油炸的東西啊?!”
看到哥哥受罰,舟舟於心不忍,他衝趙薇大叫,“媽媽,你不要打哥哥了,是我要喫的。我纏着哥哥要喫的。”然後嗚嗚嗚地哭起來。
“哭,再哭我也要揍你們。”趙薇氣不打一出來,“都不是省心的東西!”
當晚,舟舟就感冒發燒了。
第二天,看到護士測得的體溫,侯醫生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了?”侯醫生很喫驚,“昨天不都是好好的嗎,怎麼又發燒了呢?而且還是39度5,高燒啊!”
“有沒有事啊?”袁滿擔心地問。
“白血病患者本來就是免疫系統有問題,各種抵抗能力都降低了,你說有沒有事?”侯醫生說,“怎麼不好好招呼小孩?”
袁滿喏喏連聲,只能怪自己粗心。
“先把感冒和發燒控制了,然後做檢查。”侯醫生說,“我擔心慢性張急性發展啊。關鍵是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配型。”
“怎麼那麼難找配型啊?”袁滿問,“我們都申請好久了。”
“供需不平衡。”侯醫生說,“很多病人都在排隊等候。而且有些志願者,本來是配型成功了,事到臨頭他又反悔了。這也是很難辦的地方。”
“那些人怎麼可以這樣?!”袁滿憤憤地說。
“也不能怪人家,這本來就好自願的事兒。”侯醫生說,“有些志願者當初承諾捐獻,估計也是一時頭腦發熱,後來想想又害怕了。”
舟舟感冒好了之後,侯醫生對他進行了檢查。舟舟的病程竟然到了加速期。
“得儘快找到匹配的骨髓進行移植!”侯醫生說。
但救命的骨髓到底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