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情思
南宮公主垂頭看着衛青,他即便成了大將軍還是那般的老實,不肯抬頭看她一眼,難道說衛青不想念她?在匈奴時,南宮公主曾經聽伊稚斜罵過衛青,是破口大罵,但南宮清楚脾氣暴躁的伊稚斜心裏對衛青是佩服的,以前她就知道衛青一定會功成名就,只是沒想到再見面時他已經是漢軍的統帥,大漢的大將軍。
“衛青...衛青...”
“南宮公主。”
衛青扶住昏厥過去的南宮公主,臉上的擔憂顯而易見,在軍帳裏,周圍都是漢軍將領,衛青不能做太多的事,他一向隱忍將對感情深埋,即便不捨吩咐道:“來人,伺候南宮公主。”
“大將軍,軍營裏都是漢子士兵,南宮公主的婢女...爲了掩護她離開,喪生於匈奴騎兵的刀下。”霍去病想起方纔的情景還心有餘悸,不是他恰好趕到的話,南宮公主會自盡的。
衛青是大將軍,道:“送南宮公主歇息,挑兩個手腳勤快輕便的伺候南宮公主。”
“諾。”軍營裏不見得就沒有女人,讓她們伺候公主正合適。
送走了南宮公主,衛青幾步走到霍去病面前,眼眸中溢滿欣慰,狠狠的拍着霍去病的肩膀,笑道:“好小子,你迎回南宮公主,立下大功,好小子。”
衛青聲音比尋常時帶着一分哽咽,這次損兵折將,趙信...衛青也清楚是叛逃回匈奴了,如果沒有霍去病的話,漢軍出塞一事不成,白白耗費錢糧,霍去病長大了,任何人都無法掩蓋他身上的光芒。軍帳裏的諸將不管是李廣那般的老將軍,還是衛青提拔起來的親信,對霍去病很佩服,在茫茫草原不是運氣好就能遇見南宮公主的。
“末將不只迎回南宮公主。”霍去病朗聲道:“帶上來。”
守在外面的趙破虜推搡着幾名匈奴貴族打扮的中年男子進來,“快走,大將軍要見你,快走。”
衛青凝眉,“他們是...”
“舅舅。”霍去病指着領頭的那位,道:“他匈奴的國相,剩下了都是貴族將軍。”
霍去病接過包裹着黃布染着血跡的包裹,向衛青比劃了一下,仍在地上,包裹打開,一顆人頭滾動,“這是伊稚斜叔叔。”
衆將倒吸一口涼氣,是伊稚斜的親叔叔?這戰果太過顯赫了,霍去病必將一戰封侯,一飛沖天,霍去病笑道:“大將軍,隨末將出營八百驃騎活着回來七百餘人,斬殺匈奴人三千,人頭末將都帶回來了,請大將軍驗看。”
八百對三千,完勝,衛青現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可勁的拍着霍去病的肩膀,“好...好...”他現在彷彿只會說這一個字,李廣等人讚歎:“好小子,果然好樣的。”
初次出塞,霍去病便戰果斐然,任何一項拿出來足以封侯,更重要的是他接回了南宮公主,陛下對南宮公主有多在意,他們是很清楚的,衛青緩了半晌,說道:“嫖姚校尉,本帥爲你慶功。”
衛青一轉身,高聲喝道:“擺酒,爲英勇的嫖姚校尉慶功。”
“恭賀嫖姚校尉。”
霍去病再也不是仗着劉徹寵愛的倖臣,他是名揚疆場的嫖姚校尉,無人再能壓制住他,諸將圍着霍去病恭賀着慶祝着,霍去病不改平常的驕傲,他根本就不知道謙虛爲何物,衛青看着暗自搖頭,衆人散去時,衛青道:“去病,你...”
喝着熱茶水的霍去病,說道:“我不是舅舅,是我應得的,爲何要謙虛避讓?”
“算了,你這樣也好,陛下喜歡。”
“舅舅,你是不是要給長安送信?”
衛青怔了怔,“你要做什麼?改寫的我不會少寫,不,你不是爲這請功的事...”
“您將這個盒子一起送回去長安。”霍去病眼裏難得露出一抹尷尬,從懷裏掏出帶着體溫的盒子遞給衛青,”舅舅,不許打開。“
“胡鬧,霍去病,你這是在胡鬧。”
霍去病昂首不肯退讓道:“末將沒有。”
“你就這麼等不及?非要此時送回去?”衛青看着盒子就能猜到是霍去病送給劉曦的,裏面應該是寶石,劉曦性子隨了大長公主,尤其喜歡紅如火焰般純粹的寶石,霍去病斬殺了伊稚斜的叔叔,繳獲自然很多,有幾塊珍貴的寶石彬彬不奇怪,衛青語重心長的勸道:”去病,你親自送的話會更好。”
“舅舅,這是約定,是我出長安時和她的約定。”霍去病態度堅決,“不過是順路,大將軍,末將未違背軍命。”
衛青見霍去病不會聽他的,無奈的點頭,“好吧,這次我幫你,沒有下一次。”
“下一次,我不用舅舅幫忙。”霍去病很自信,他再次出塞時,不是從軍,而是一路的主將。
衛青拉住準備出軍帳的霍去病,“說說南宮公主,你是如何遇見她的?”
“趙信因匈奴公主叛逃回匈奴,南宮公主是陪着匈奴公主來勸降趙信的,其實...其實是匈奴人打算在兩軍陣前斬殺南宮公主平息匈奴貴族間的抱怨,南宮公主置之死地而後生,她率先發難,先於匈奴人的屠刀,偷偷離開,星夜狂奔。”
提起遇見南宮公主的情景,霍去病也有後怕的時候,如果晚到一步,後果不堪設想,”舅舅,南宮公主不容易,匈奴人都是畜生...您最好去看看南宮公主。”
簡單的幾句話,衛青就能想到當時的狀況有多危險,他有資格去看望南宮公主嗎?霍去病並沒有打沉思的衛青,轉身出了軍帳,“舅舅,她會做噩夢的。”
衛青攥緊拳頭,在原地呆呆的站了半晌,重新回到條案後面,將油燈挑得更亮,沉了沉氣提筆給劉徹書寫軍報,衛青先是請罪,趙信叛逃的事兒他責無旁貸,趙信還聯合匈奴人斬殺了他統領的那一路漢軍,衛青識人不明,請求劉徹處罰,後衛青將霍去病的戰功不添加一分修飾詞如實的寫出來,筆尖在南宮公主的字停頓,組後向劉徹報喜,南宮公主歸漢,寫好之後,衛青封號信紙,將霍去病的盒子一起交給使者,命他快馬送回長安。
衛青又看着羊皮圖紙,預防着匈奴騎兵的反撲,重新佈置前後軍的陣型,忙了大半夜,子時之後,衛青才緩緩的走出軍帳,在他的帥帳旁邊就是南宮公主的帳篷,衛青停在了不遠處,由於軍營大多是男人,守衛南宮公主的士兵離着帳篷遠一些,怕打擾南宮公主。
”大將軍。”
“嗯。”
衛青駐足傾聽,不是錯覺,是聽見了女人低泣嗚咽,呼喊救命的聲音,衛青大驚失色,撩開帳簾,“南宮公主,臣...臣在。”
當衛青看見躺在榻上的南宮公主被噩夢所困,不停的揮動着手臂,無意識的呼喊時,衛青很痛苦,柔弱的公共在匈奴受了多少的委屈屈辱,衛青想要上前,卻邁不動腳步,衛青退出去,站在外面,手搭在帳篷上,低沉的說道:“南宮,衛青在。”
聲音雖然很小,但南宮公主嗚咽的聲音漸漸消失,是心靈相通?還是他們之間曾經割捨不下的那絲情感?月光將衛青的影子應在帳篷上,如影隨行,刻骨相思。
“我是大漢公主,是和親的公主,你是誰?”
霍去病一下子牀榻上驚醒,額頭冷汗,他是夢見了遇見南宮公主時慘烈的情形,可是爲何南宮公主面模糊,像是劉曦,霍去病手手握成全垂着額頭,“劉曦,大漢不會有再有和親的公主。”
匈奴王庭,伊稚斜踢翻了桌子,怒吼道:“廢物,廢物,竟然被個年輕的將軍打敗,還不不知道斬殺本單于叔叔的人是誰?你們都該死。”
等到伊稚斜發泄之後,剛剛平靜,外面就有人稟告:“大單于,公主回來了。”
伊稚斜想着總算有好消息,趙信回來了,果然公主和趙信一起進來,伊稚斜高興的認命趙信爲左骨力王,堪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並且尋的諾讓趙信迎娶匈奴公主,也就是伊稚斜的親妹妹。
“閼氏呢?”
“哥哥,南宮閼氏回大漢了。”
伊稚斜捂着胸口,一口血噴出來,”回大漢了?她是怎麼回去的?你給我說清楚。”伊稚斜抓住阿依朵公主的肩膀,兇狠的問道:“匈奴士騎兵是死人嗎?連南宮閼氏都看不住?”
“哥哥,是一名年輕將軍救走了南宮閼氏,說是大漢再也不會有和親的公主。”
躲在角落裏的中行悅,劇烈的咳嗽,堵着的帕子沾滿了血,無力的嘆道:“中計了,中了大漢的詭計。”
“又是年輕的將軍,他到底是誰?從哪塊冒出來的?本單于爲何不知道?”伊稚斜怒不可遏,“南宮閼氏返回大漢,是本單于的恥辱,是匈奴的恥辱,本單于要將他碎屍萬段,他是誰?”
“大單于,按照我對漢軍的瞭解。”趙信換回了匈奴的服飾,更多了幾分的彪悍之氣,眼裏閃過羨慕,嫉妒,以及不服氣不甘心,道:“漢軍中只有一人,大漢皇帝親自教養長大的嫖姚校尉——霍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