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不介意仰慕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世間善惡美醜,從皮相上看,只能看個表面,如果以外表來定事非,的確會產生剛纔格律王子所擔憂的寶與草的混淆。”面對衆人的眼神,尤其是格律齊等着我的下文的期待表情,我隨即淡笑道:“所以中原自古以來有聖人雲:察其言觀其行。內在散發的美與善通過聖名賢人的觀察與感知,纔會爲人所知,爲衆所服,爲君所用。正如伯樂相中千里馬,伯牙引樵夫鍾子期爲知己。”
拜前任穿越者那末代皇後所作的普及教育,伯樂與伯牙的故事已經廣爲這個異時空的讀書人所知。所以大家並不陌生。包括格律齊好像也功課做足,對這兩個故事也沒露出任何疑惑的表情。
“花小姐所言甚是。”格律齊仍舊操着半生不熟的漢語,說出了這樣一句文縐縐的話,如果不是場合不對,我很想表揚一下他對漢語學習的刻苦與努力。不過現下,我必須得打起精神來對付這個話語中帶着敵意的他。猜想着他下一步想怎麼樣。
他舉起右手放至前胸,非常恭敬的向何逍明略微前頃,又是一禮道:“前段時間,我夷國工匠打造出一架樂器,十分新奇。音色也很清脆,可是卻苦於無人能夠彈奏。”
“噢?”何逍明言語淡然,對格律齊故意賣關子無什麼表情、神情隨意的回應着他:“不知是什麼稀奇玩意兒?”
格律齊並沒有因何逍明的無所謂而有任何反應,他對着身邊的待從輕聲言語一番後,領命退下的待衛沒過幾分鐘就帶着一輛大型咕嚕車站至殿外,車上有一個被大布蓋着的物件,三四個大漢將這個物件搬至殿中央,衆人都清楚這就是所謂的那新奇樂器,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麼。
一陣沉默讓格律齊很滿意。
他親自起身上前將那蓋着的大布慢慢揭開,那鋼琴的後半部分,被格律齊揭開蓋子將木架撐起。
頓時殿中出現一聲稀籲聲,揣測交談聲和輕呼聲。
連我也有點驚訝!夷族盡然有這樣一個能工巧匠。
這是架大型鋼琴,漆黑的外觀,亮得幾乎能照出人影,單從手藝上來看,可是比那天墓室裏所看到的要精緻很多。
我首先望向的就是歐陽樺他們,因爲在場的除了我,那天就是他們三人在場。
上官雲估計全都忘光了,而葛蕭是記得的,所以他的眉眼有些微動,眼神中帶着些敵意和戒備看各格律齊。
而始終淡然的歐陽樺,舉至脣邊飲酒的手微微停頓,看向那鋼琴的眼睛恍然一動後,就放下了酒杯轉向了我,並且給了我一個安定的笑容。
格律齊站在殿中央,不可否認他臉上得意的神情雖然有些欠扁,但是身形卻是偉岸健碩。意氣風發。尤其是那帶着異域風情的桃花眼波光閃耀,流光隱現。直看的一邊的宮女們有些微微紅了臉,低下了頭。
可是,對於心中充滿疑惑和防備的我,自動把他所散發的魅力很屏蔽了。除了憑良心的肯定他不錯的外表外,剩下的就只是猜測。所以我看向他的目光是坦蕩和大方的。
“我曾經問過工匠,如何能做得這樣一個樂器。”格律齊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我,眼含笑意道:“他告訴小王,他的先祖三百年前曾師從中原,留下一幅畫作,就是今天這個樂器。如今,如若花小姐能夠彈奏一曲以償小王所願,作爲感激,小王就將這架樂器贈予花小姐。”
他的話說到這個份上,殿中衆人都明白了他的意圖。
我不是號稱被授予天命嗎?不是進過那墓室拿到了三百年前的神物嗎?
那麼,就證明給大家看,我憑什麼進入那墓室,又是憑什麼證明自己就是那被選中的被賦予天命的聖人。
這就是今天格律齊的最終目的。
其實我還真要謝謝他。
我起身走向殿中,向格律齊屈膝福了一禮,衆人對我的舉動都感到有些好奇與不解,包括格律齊都一下子沒有明白過來我爲什麼有此一舉。
“小女子在此多謝格律王子。”我起身帶着感激之情對他道。
格律奇有些拿捏不準。他微眯眼睛,然後起身回座。殿中又現竊竊私語的吵嘈聲。
我讓宮人爲我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鋼琴前面,向何逍明盈盈一福,得到了他的肯定後,走向了那架黑色的、做工精緻顯得華貴的鋼琴,坐定後,我萬分懷念的輕劃琴鍵,一串音符自我的指間滑出,在殿中響起。
頓時全場安靜,我感覺衆人的眼光都投注在我的身上。
前奏響起,一道英文版本的BURNING緩緩在殿中響起。
彈完後,看着格律齊複雜的眼神,我覺得心中萬分痛快。長久沒有碰鋼琴的手指就像是找到了久違的朋友,我也意猶未盡,索性放縱,既然高調了,就要徹底。
大衆人還未從第一首曲子中反應過來時,第二首曲子就響起來,不過卻是一道中文歌曲:筆記。這道歌主要是唱給歐陽樺聽的,歌詞我稍微應景的改動了一點,我唱的很投入,尤其是這四句****部分,我重複了兩三遍。
回憶的畫面,記錄的語言。
愛始終是你手中長長的線。
你有我的想念,還有我的陪伴。
你溫暖的笑臉還一如從前。
我自始自終都沒有看歐陽樺,但是內心卻希望他能夠感應到我強烈的感情,希望他能夠明白我這些歌詞是唱給他聽的。
歌曲唱畢,我停了下來,與先前一樣。殿中先是一陣沉默,然後被人帶頭鼓掌後,全場叫好熱烈。
這次我看清了,帶頭鼓掌的就是那位格律齊王子。
我朝他嫣然一笑:“多謝格律齊王子的厚禮,不知道剛纔那兩首曲子可還入得了您的耳!?”
我故意顛倒因果,說是因爲他送了樂器給我,爲了表達感謝,所以我才爲他演奏的曲目,以償他多年所願。
剛纔彈奏了兩道曲子,我對這架鋼琴的性能和音質非常滿意,也很喜愛。
不過,對於他的人品,我無法相信,萬一他皮厚說我的音樂雖好卻無法滿足他的願望而反悔了,我又不能當殿和他硬爭,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耍賴將這架鋼琴給搬走了,那我豈不是喫虧了!索性先下手爲強,用話堵死他,如果他說話算話,作爲一國的王子,就不會計較我這話的因果顛倒,那麼這事就結了,他大大方方的送禮。我名正言順的收禮,但如果他起了耍賴之心,就要惦量惦量如何才能找個合理的理由,總不能反過來和我當殿爭論我的話是否有問題吧,除非他鐵了心非要抵賴到底,當殿辯駁,如果這樣的話,我最多自責一句太過自信,就算丟面子也沒有他丟得大,畢竟在場的人都清楚這來龍去脈。
他是個聰明人,怎會不明白我的用意。微微一愣後,隨即開口爽朗的笑了起來,年輕清脆的笑聲響滿了整個大殿:“哈哈哈!花小姐果然是個有才知趣的人。小王我喜歡!”
“哈哈哈!”何逍明聽到外族王子對於自己臣子的表揚,自然是心情很好,他也呼應着格律齊笑道:“何止格律王子,本國的卸史大人在四國間仰慕者甚多!”
他的話,我聽得沒有多大反應,只覺得是官場上的客套話,所以我只是回以一笑。
按照慣例謝過他的贈送,然後謝過國君大人給的表演機會,然後再自謙一下回了座位。
“包括國君大人嗎?”格律齊出人意料的直接,這倒是讓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剛剛恢復正常氣氛的大殿又開始瀰漫着不尋常的氣息。
儘管殿中大部分南泉國貴族與官員不敢抬頭,但我相信他們渾身每一根汗毛都在注意着何逍明和我的反應。
一片沉寂!
安靜的大殿,我好像能聽到旁邊那桌楚啓陽的呼吸聲。
“是的!”何逍明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有些迴盪,但是卻萬分清晰。
那些貴族和官員迅速抬頭看向他們的國君,表情各異,只是幾秒,就又紛紛快速的垂下頭去。
殿中又是一陣沉寂!
我也低垂下頭,心裏暗罵着那個格律齊,他投的暗箭被擋了回去,就索性破罐子破摔來明槍了。
人家是明槍易擋,暗箭難防。
這倒好,現下給反過來了。
“還包括本王!”熟悉的聲音讓我的心一懍,始終淡然猶如置身事外的歐陽樺,溫和且悠然的聲音也萬分清晰的傳至每個人的耳裏。
我抬眼向他望去,心中一團疑惑,猜測着他的記憶到底恢復了沒有?恢復了多少?爲什麼這麼快就恢復了?
“呵呵呵!”格律齊一串低笑聲伴隨着而來,對着衆人莫名其秒的眼神,他一字一頓道:“不介意也算上我一個吧!”
他的話就像是個深水炸彈,整個大殿就像是被炸過一樣,人聲鼎沸。
何逍明眼神陰霾的任由殿中的情景持續着,歐陽樺斜靠着椅邊,絲毫沒將殿中衆人的反應當回事,也根本沒有在意格律齊剛纔所說的話,他輕輕晃動着右手的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在酒杯裏晃動的酒液。
格律齊烏溜溜的桃花眼不時的看看何逍明、歐陽樺,然後定在我的臉上。他的表情很愜意,也有着一絲得意。
直到大殿裏衆人眼見着氣氛不對,漸漸閉起嘴巴,收起話頭,殿中聲音小了很多後,我含笑的掃了一眼全場,然後對上格律齊的雙眼淡淡道:“不介意!仰慕嘛!小女子認爲當然是越多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