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苦澀的臉
第八十六章
我直視着葛蕭。觀察着他臉上細微的變化。心裏隱約的,很篤定他最終一定不會逆了我的意思,至少他會在有限的範圍內儘量做到順應我的意願。
其實細想下來,除了他剛進朝陽殿的那幾天裏根本不理會我,後來在我超級厚臉皮的攻勢下,他漸漸的對我有所回應,總是隱在暗處給我保護。
尤其是那天我被重創之後,我能夠感受他藏在冰冷外表下對我的細心。
我想他大概是因爲歐陽樺的緣故吧!
但是,不管怎樣,一個江湖門派的公子,能夠憋屈的做我的侍衛,還這麼盡心盡力,真的是很不容易。
“小姐也被寒氣所傷及!”葛蕭掙扎了半天,回答我的第一句話後就開始停頓,不過我知道他會接着說下去。他見我沒有接話,也沒有任何明顯的表情,他繼續道:“王爺耗盡功力,冰雪封山。”
簡短的回答讓我開始皺眉。葛蕭轉開頭去,望向院中,我順着望過去,只隱約看到雲霧縈繞間有一座掛着冰晶的石室。在陽光的照射下反着似有若無的瑩白冰冷的光。隱約還有些反射光是彩色的。
“王爺所修之功乃以寒氣爲主宿,小姐不宜再受此極寒之氣侵入。”葛蕭面色顯得凝重。
這句話除了告訴爲什麼不讓我出門的原因,而且好像也起到了加強葛蕭決定的作用,只見他講完這句話後,突然身形一正,態度也變得強硬起來:“小姐,請回房!”
都到了這個地步,如果我再堅持自己的主張,那麼就顯的有點無理取鬧,給人添亂了!
“好!那我不出門,但是,你要告訴我,所謂的不順利是指什麼?”問出這句話來,剛纔心中的慌意又湧了上來。
葛蕭的臉上又現出了猶豫之色,他盯了我半響,就是未吐出一個字,這真是所謂的‘人以羣分,物以類聚’,歐陽樺是個打死也不說的主兒,葛蕭偏偏也是個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的人兒!我不由的開始發急,正當我要忍不住爆粗口吼出:‘你***到底是說還是不說?’時,他也像是憋了半天,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回答道:“沒有不順利!”然後,他的嘴脣緊抿微側過身,眼朝院中再不看我。
我知道我今天是別想再從他嘴中挖出隻字片語了,於是乖乖的轉過身。向屋內走去,不一會兒,身後傳來關門聲。
一幹侍女也緩緩的從地上站起立於一旁,我緩步挪向牀邊,心中七上八下,左手無意識的沿着牀邊摸着,當手指碰觸到那身替換下來的髒衣時,我想起了那半張藏寶圖。用手探了探,那圖還在。心裏想着,等七天後,一定要記得先告訴他這事兒,可不能拖到後面萬一誤了他的大事和決策,我可真是要內疚的。
在房中,東摸摸、西摸摸,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天,到了傍晚,房中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我去研究的了,無聊的又獨自坐在那兒發了一會呆,喝完了侍女送來的藥後,我歪在牀邊打起了磕睡,睡夢中。我隱約又聽到了嘆息的聲音,還有臉上那半真半夢的觸感,讓我覺得異常舒心和溫暖,我拼命的想睜開眼睛,卻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心裏異常清楚,卻總是醒不過來。
等我總算掙扎的醒過來時,房中只有似有若無的淡淡馨香,卻是一個人影也沒有。
我急忙下牀,半拖着鞋子,也顧不上因爲****睡姿而七散八落的垂在肩上的長髮,大力的打開門,劈頭蓋臉的對着葛蕭問道:“剛纔王爺是否來過?”
葛蕭起先是一臉莫名,接着臉上有着憂慮。
我想他一定是以爲我想歐陽樺想瘋了,居然出現幻覺了!
我頹喪的合上了門。
不一會兒,侍女們送上了晚餐,我機械的扒了兩口後,就開始發呆!想起睡夢中的那種感覺,我就躺至牀上,閉上眼睛,希望快點睡着,如果那真的是夢境的話,那麼就讓我趕緊睡着重續剛纔的夢境吧!
可惱人的是,我並不缺睡眠,就這樣翻來覆去的大半個晚上,還是沒有如我所願的進入夢鄉。
我索性睜開眼睛在漆黑的屋子裏滴溜溜的亂轉,寂靜的夜晚,一點細微的聲音就會顯得極其明顯,我好像聽到外間傳來斷斷續續的對話聲。
“出關了?”葛蕭語帶驚訝。小聲的問道。
“唔!”上官雲的聲音顯得沒精打采,帶着點沮喪。
“怎麼了?”葛蕭有點遲疑道:“是不是。。。”
“唔!”
“那。。。”
“沒有其它辦法,如今只有拿到。。。。”上官雲的聲音頓了一下,道:“只是尊主不願意。。。他想。。。可是又。。。。”他這一句三停頓的話語,任誰都聽的雲裏霧裏,最後,上官雲可能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本就不是個有耐心的人,此時更顯煩燥,伴隨着一聲石頭碎裂的聲音傳來,他語帶惱意道:“我實在搞不懂!”
我豎起耳朵想要聽得更多,可是聲音卻突然消失。
當我平靜的打開門時,對上了葛蕭的雙眼。
“我全都聽到了!”院中碎裂的石頭靜靜的躺在那兒,我淡笑的對葛蕭道:“我現在就要見歐陽樺,你告訴他,如果他不見我,我就會出這扇房門。”說完,我不管葛蕭什麼表情,門也不關,轉身至桌邊自個兒點燃了燭臺上的蠟燭,瞬間,燭光照亮了整個屋子,也照亮了已經空無一人的門口。
他們剛纔的對話。分明就是有意讓我聽到的,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麼無法解決的事情,以他們的心氣,應該是不屑於做此事的。
我,不能再向以前那樣縮在自己的殼裏了,也不能向以前那樣對任何事情都抱着觀望態度、不聞不問了。
只是片刻,桌上的燭火像是有大風吹過,恍了幾下,徑自滅了,等門自動合上時,牀邊已經多出了個人影。
他背對着我。滿頭長髮披散在後背,我起身將窗子打開,頓時月光灑至屋內,印出了他那半黑半白的長髮。
“轉過身來!”我的語氣帶着強硬,他**的,總算找回了在現代對着學生的那份氣勢。
他不動!
“歐陽樺!你給我轉過身來!否則不要怪我動用武力!”我再次強硬中帶着警告。
當然,這有點黑色幽默,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就算功力盡廢,就靠着那點武功架子,我也佔不了他的便宜。
他當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沒有幾秒,低沉的笑聲傳來,迴盪在整個屋子。
“該來的總是躲不了!”他的話有着感嘆,說完這句話後,他緩緩的移動着腳步,我眼睛緊緊的盯着他。
藉着月光,我看到了一張熟悉但又陌生的臉!
恍惚間,我就像是進入了時空隧道,站在我眼前的人,的確是歐陽樺,但卻是二十年的歐陽樺。
我緩緩的走近他,直至站在他的面前只有半米,他的眼角有着非常明顯的皺紋,鬢角處已經霜白,但是奇怪的是他的眼睛,月光下,我總覺得他那雙漆黑的猶如子夜般的雙眸偶爾會流動着奇異的暗紅色的光芒,總之不再是那麼純黑。
我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眼睛緊盯着我,生怕錯過我一絲一毫的表情,我內心有點好笑的想着,自傲如他,也會有如此緊張的時刻。
當我的雙手撫上他的面頰時,他緊抿的脣有些鬆動,那自然上翹的脣角,讓他的整個臉部沒有之前看上去的那樣嚴肅。
我緩緩湊近他。調動身體內潛藏着的所有女性溫柔,仰望着他的眼睛,在他略帶疑惑的注視下,主動的吻上了他的雙脣,我感覺到了他的輕顫,但他沒有躲避,也沒有回應,我故意用牙齒輕輕咬着他的下嘴脣,然後再又舌頭添弄一下,來回幾次之後,他的雙手猛在抓住了我的肩膀,卻只是抓住,沒有立即動作,我能理解一個成熟男人此時的心態,如果換作以前,我對他如此,他估計早就笑納我的投懷送抱了,而如今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抗拒我,可是卻又狠不下心來拒絕我。
老孃我今天豁出去了,今天我不讓他和盤托出一切,我就不叫花月容。(此時,我已經全然忘記了,我本來就是個冒牌貨!)
我緊緊抱住他的腰,生怕他一個瞬間就會像出現時那樣突然消失。
“你什麼時候娶我?”打定主意後,我放開已經被我折磨的有點紅腫的下脣,說出了我的正式談話的開場白。
“你不是要問關於我閉關的事情嗎?”他低頭看向我,但是言語間卻想轉換話題。
“按順序來,先問你什麼時候娶我?”我纔不上當,這當中一定有什麼蹊蹺和聯繫。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歐陽樺的性子放在那裏,就算他意識到應該多和我交流與坦白,但是這麼多年來的習慣,他一時半會兒是不會突然變成一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人的。
他見我如此執着,嘴角微彎,露出一個笑容,只是這個笑容不免帶着一點苦澀。當我有這個意識時,我心下一動,這個表情不應該出現在這麼一個如此自信的男人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