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一開始不想透露有米懷了寶寶的事情, 就是因爲顧忌。在得知了修的祕密之後, 有米也猜到:之所以不讓知說出去,大概是修在怕。
他知道自己是二次進化而來的,生怕有米會生下一個跟他或者黎明朝偉一樣的次品寶寶。修不讓知將這件事說出去, 一來是因爲他不知怎麼辦好,二來也是其實隱隱地也是爲了有米好。
而且修其實也怕另一件事, 那就是萬一真的會生下那樣的寶寶,那麼有米會不會不喜歡, 會不會就像是他的麻麻對待他一樣?而且族人又是什麼樣的眼光?到時候他該怎麼抉擇?
可是有米的態度讓修徹底安心。當看到有米笑容的瞬間, 修的所有懼怕跟猜忌全部灰飛煙滅。
——有米並不怕。
在她的眼中,不管是黎明朝偉,樂天還是鋒鋒, 或者是修自己, 都是一樣一樣的會喜歡。她的眼中,沒有什麼好的或者次品的差別。
陸其雪看着面前笑的天真爛漫的有米, 滿懷疑惑而不忿, 心想:“她怎麼還沒死?”
有米卻沒理會她冷冰冰的表情,探頭往內看了眼,問道:“維不在嗎?”陸其雪皺眉,勉強地應付說道:“你有什麼事?”她並沒有要邀請有米進去的意思,有米卻嘿嘿一笑, 說道:“我們進屋子說好不好?”不等陸其雪回答,就自己從她身邊徑直走了進去。
陸其雪終於厭惡地回頭看,這時候黎明也跟着有米走了進來。陸其雪沒法子, 只好把門掩上。
有米在屋內東看看,西看看,卻見屋子裏有一張桌子,上面放這個泥罐子,罐子裏頭盛着水,放着幾支花,紅花綠葉,看起來還有幾分賞心悅目的,有米饒有興趣地看了會兒,說道:“這是你做的嗎?”
陸其雪淡淡地哼了聲,才又回答說道:“是啊,怎麼了?”有米拍手笑說道:“我就說嘛,我沒有見過其他的地方有,咦,你好聰明啊,居然能做出能盛水的罐子……你還會什麼其他的嗎?”她打量着泥罐子,又看看陸其雪,見她沒反應,就伸出手去似乎想碰碰那罐子。
陸其雪注意到她的動作,急忙說道:“小心點,這個很容易碎的。……你想幹什麼?問這些做什麼?沒有空跟你閒聊的。”
有米抓抓頭,微笑說道:“啊?只是想跟你聊聊天嘛,你不喜歡跟我聊天嗎,上次你還挺友好的找我呢,怎麼這次忽然又變臉啦?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的,上次我還以爲你真的想跟我做朋友呢。”
陸其雪面色稍微轉了點兒,笑影在臉上一閃而過,才說道:“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啊,當然不會一樣啦,還有我有些不舒服,你還是回去吧,有什麼事,改天再說。”
有米說道:“嗯嗯,也行,其實我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只是呢……”她笑眯眯地,伸手拿起那個泥罐子,說道:“不過我挺喜歡這個的,你能不能送我?”
陸其雪立刻搖頭:“不行,我只做出這一個來,不能送人。”有米點點頭,說道:“啊,那我知道了,我不要了。”她把罐子放回去,不料只放在了桌子邊上,罐子搖晃一下,不出所料跌在地上,啪地一聲,竟然跌了個稀巴爛。
陸其雪自見有米漫不經心放下罐子的時候就在提心吊膽,見罐子墜落的時候趕緊衝過來搶救,卻到底慢了一步,罐子跌在地上,四分五裂。
陸其雪驚呆了,而後大叫一聲,兇相畢露地怒道:“你神經病啊,看你做的好事!你故意的是不是?!”
黎明見她忽然發怒,閃身上前擋在有米跟前,皺眉看着陸其雪。
有米歪頭看着陸其雪,說道:“不過是個泥罐子而已,你不用這麼着急吧?”
陸其雪氣的渾身發抖,瞪着有米叫道:“什麼?你……你給我滾出去!”她伸出手想把碎片撿起來,卻又知道撿起來也無濟於事了,於是又扔下,又傷心又無奈的樣子。
有米卻仍不動,只說道:“一個罐子破了,你都這麼傷心,那麼假如一個好端端的人死了,你會不會傷心?”陸其雪一怔:“你什麼意思?”有米說道:“你大概不會傷心的吧,如果我死了,大概你還會高興,還有知,寶寶們,在你眼裏,我跟他們是不是連一隻沒有生命的罐子都比不上?!”
陸其雪呆了一呆之後,霍然站起身來,說道:“你果然是故意的?你這賤……”她咬牙切齒,瞪着有米,如果沒有黎明在跟前,恐怕陸其雪一定會撲上來。
有米並不怕,望着陸其雪慢慢說道:“爲什麼在你眼中,一個能說話有感覺的生命居然比不上一個罐子?我沒有貶低罐子的意思,畢竟是你親手做出來的,但你如果有捨不得一個罐子的心情,不是也應該尊重一下有生命的生物嗎?——不錯,我剛纔的確是故意的,就好像你故意跟知說話讓明明聽到……誤導明明帶着寶寶們離開一樣的故意。”
黎明聽得明明白白,眼睛閃爍,看着有米叫道:“麻麻……”有米看看黎明,又看看陸其雪的表情,現在她已經有些琢磨明白了陸其雪這個人,而就在她剛纔戳穿她的這一瞬間,陸其雪臉上掠過一絲類似驚訝和心虛的神情,但是一般無辜的人如果聽到這樣誣陷的話,第一反應肯定是驚怒。
陸其雪咬牙說道:“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有米說道:“沒關係,你不明白這個沒有關係。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我不想失去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更不想要他們任何一個受到傷害。失去最愛的東西是什麼滋味你大概不明白,但是……如果你真的喜歡那隻泥罐子的話,你大概會明白一點點那究竟是什麼滋味……而我,如果失去了寶寶們或者看他們受到傷害,那種難受的滋味,比你心中那種滋味更強烈一百倍一千倍,所以我絕對不會再讓他們受到一丁點傷害,更加不會讓他們離開我身邊的。”
陸其雪的眼睛瞪得很大,半晌說道:“你……對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你是在警告……或者威脅我嗎?”
有米說道:“是,我就是在警告你,或者威脅你,你最好聽明白啦,如果寶寶們受到一丁點傷害,我是不會放過對他們下毒手的人的,絕對不會,這一句話希望你能記住!”
陸其雪半晌說不出話來。有米說完之後叫道:“明明。”黎明答應:“麻麻?”有米指着陸其雪對黎明說道:“以後這個女人對你說的話,你都不要聽,如果她對你說了什麼讓你們離開之類的壞話,你回來跟麻麻講,知道嗎?”黎明點頭:“麻麻,我知道啦。”
有米點點頭,對陸其雪說道:“我的寶寶們都很聽話,對我也很好,我一直平平安安的沒有死,也多虧了他們在我身邊,我是很笨,但是絕對不會總是被人欺負,如果只欺負我一個也算啦,反正我有時候感覺不到,……但是欺負寶寶們的話,我是一定會感覺到的。”
陸其雪咬着脣,說道:“你很威風啊,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有米說道:“我不喜歡有話藏起來,一定要說明白了纔好,嗯,把規矩說明白了,以後大家照着做就好啦,要是違反了規矩自然要按照違反規矩的方法……處理。”
陸其雪說道:“好啊,難道……爲了這些、東西,你會殺了我?”她冷冷一笑。
有米搖搖頭說道:“殺人是犯法的,但是我可以把你趕出去,你一個人在森林裏會活多久?大概很快就會被恐龍喫掉的吧?不過……你要是真的做了什麼惹火了我的事情,你知道的,我有時候腦袋不太靈光,忽然之間作出些奇怪的事情也是有的,而且我記得曾經有個人對我說過,這是在史前,沒有什麼法律可言,對不對?”
陸其雪的臉色煞白,直勾勾地望着有米,說道:“你……居然……”最後那句話是以前她用來嘲笑有米的,她當然記得。
有米一笑,說道:“明明,我們走啦。”她要經過陸其雪身邊的時候,卻又停下來,轉頭看着陸其雪,說道:“另外還有一件事,——你千萬不要在維跟前說我的壞話,或者說修的壞話哦,據我所知,修跟維好得不得了,你要是說修的壞話,維一定會更討厭你的,至於修,他很喜歡我,絕對不會離開我的,而修說的話維一定會聽,所以,不管你說維多喜歡你都好,他都不會聽你的把我趕走什麼的……可是假如修說不喜歡你,你說維會怎麼做呢?是聽修的,還是聽你的?”
陸其雪咬牙說道:“總之他不會聽你的。”
有米笑着說:“是嗎?那麼我們試試看怎麼樣?我覺得他一定會聽我的。”陸其雪說道:“滾出去!”有米舉手輕鬆說道:“立刻就滾了。”
有米出了陸其雪的房子,高高興興地往回走。明明是跟人針鋒相對的吵了一架,感覺居然很不錯。
有米心想:“從小到大爸爸都說讓我跟別人和平相處,沒想到我居然會跟人打架……不過沒有法子,誰叫她居然敢打寶寶們的主意呢?哼,我纔不管她是誰,敢動寶寶們的腦筋就不行,還差點讓偉偉送命,想想真是氣死我了,不揍她一頓已經是我很好脾氣了。”
黎明問道:“麻麻,那個女人真的很壞是不是?”有米說道:“是啊,可壞了。”黎明說道:“麻麻,我把她喫掉吧?”有米猛地站住腳:“啊?”黎明見她變了臉色,立刻不肯說下去。
有米望了黎明一會兒,慢慢說道:“不許喫人,知道嗎?”黎明垂着頭說道:“麻麻,我錯啦。”有米伸手摸摸他的頭,說道:“她雖然壞,但到底是人,你看……就跟你長的一樣的,不能做這種事,以後不許這麼想啦。”黎明乖乖說道:“我知道了麻麻,我只是討厭她總是惹麻麻生氣。”有米笑着說道:“好啦,麻麻是大人,知道怎麼處理麻煩的,放心,她以後不會再惹我啦。”
有米帶着黎明回到修的房子,幾隻恐龍鳥已經長的很大了,站起來到有米的膝蓋處,見有米靠近,就大聲聒噪。
黎明說道:“麻麻,你養這些鳥幹什麼?”有米說道:“嗯,現在他們還小,等長大點兒就好了,我想……嘿嘿,現在不告訴你。”黎明看着有米,一臉崇拜,說道:“麻麻好厲害。”有米噗地笑出來:“你都不知道我要做什麼,居然就說我厲害啦。”黎明撓撓頭,一本正經地說:“你是麻麻,當然厲害啦。”
有米興致大發,同黎明到屋後看了看種植的植物,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一跳,原來植物們已經長了不少,最高的一棵居然到了大腿,只不過莖兒太細,頂上只掛着一串花,還沒有結籽呢,有米仔細看了一會兒,才又回來屋內。
幾個小傢伙早就睡醒了,不安地在屋內跑來竄去地找麻麻,就是不敢出門。有米打開門之後,三個傢伙嗅到氣息,早一擁而上,不是黎明擋着,有米就會被撲倒在地。
有米又教四個小傢伙說了會兒話,逗着玩了會兒,修纔回來。有米見修回來了,就跑過去拉着修說道:“修,我有件事,你能不能答應我?”修問道:“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