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城,繁華依舊。
段雲和小音在麪攤喫着面,準備找一個地方落腳。
小音再三表示不行了,弄得他不得不休息一晚。
唉,這坐騎身體素質還是不太行。
茶館裏,一個說書人正大聲說道。
“各位!噩耗!噩耗!驚天噩耗!”
“段老魔又回雲州作亂了!”
聽到段老魔的消息,本來意興闌珊的聽客們一下來了興致。
“不是說他在青州瞎搞嗎?”有人說道。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他去了陵水城,陵水城的斧頭幫毫無骨氣,被他打殘後,那什麼火靈邪神竟要親手弒子,說要建立一個新鄉,這不是瞎搞嗎?”
“本來這陵水城不是他們一家說了算,什麼狗屁俠鄉,說建就能建,這事本就該找霜血閣和黃昏寺商量,可驚天噩耗的是,段老魔前腳才把火靈邪神道心魔種,喪心病狂的想要建新鄉,後腳段老魔就把霜血殺穿了。”
“啊?真的?”
聽到這裏,人羣不禁紛紛議論起來。
“我說書人第一手消息,如假包賠,可憐那些仙女,不過安安心心賣些血西瓜,傳播一下仙緣罷了,那種仙緣不過讓人身體發癢,最多英年早逝罷了,說來說去就是沒事,結果就被段老魔殘忍殺害了。
被打得一塊一塊的,手是手,腳是腳,李子是柰子,連着喜歡她們的仙緣男子,也跟着葬生火海。”
說書人痛心疾首道。
“這麼亂搞,黃昏寺會不管?”有人問道。
“黃昏寺乃雲州前列的大寺,可謂佛法深重,最是適合鎮壓此等妖魔,可惜就可惜在,黃昏寺的大師們都去雲遊去了,一時間,陵水城再也無力阻止段老魔的邪惡計劃。
你們說說,就段老魔那什麼狗屁俠鄉,不能?不能殺,據說連保護費都不讓收,能是正經地方嗎?
可憐陵水城一片江湖淨土,就要被段老魔污穢了!”
說書人一拍驚堂木,抱怨道。
“啊,不能?不能殺,還沒有保護費,說得我都心動了。”有人嘀咕道。
說書人勃然大怒,說道:“你這廢物!江湖中人,誰不想練成武功又又又收銀子?不殺不?還是江湖人嗎!就你這種沒志氣的,纔會這麼想!”
“不過據可靠消息,我們的人親眼看見段老魔大殘!他連戰兩天,霜血閣仙子更是以霜血毒殺他,如今他恐怕只剩下了半口氣。”
“要我說,我們就該再進行一次屠魔大會!以勝利取代上次屠魔大會的失利!”
說書人號召道。
他的聲音很大,很有感染力,以至於好些聽客們聽得熱血沸騰。
這時,說書人加大力度道:“還有,段老魔身懷青州偷盜來的武神祕寶,誰得到就能練就一身神功,所以這是最好的屠魔時刻,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這又是蠱惑,又是利誘的,弄得一些愣頭青都激動起來。
不過依舊有人唱反調,說道:“段老,咳咳,大殘,那你怎麼不去?”
說書人憤怒道:“那是我給大夥兒讓機會!”
“得了吧,你們這些說書的,說了段少俠大殘好些次了,這兩年,他有沒殘的時候嗎,還不是想殺誰就殺誰。”
“就是,這麼好的機會,讓給我們?”
說書人見人這般唱反調,額頭青筋畢露,說道:“你們這種人,就不配住在江湖淨土上,不配呼吸這片江湖的空氣。”
“來人!給我把這廝趕出去。”
這時,一個大和尚怒道:“你一個臭說書的,趕誰呢?”
說書人本來還想罵人,可是看到這大和尚的瞬間,愣了一下。
只見這和尚赤裸着上身,露出獨眼龍的花紋,這時,他更是把銀絲罩子罩在眼睛上,看起來雙眼如鹹鴨蛋一樣。
不得不說,這樣的模樣着實怪異且駭人。
“你聽書就聽書,多什麼話。”說書人嘀咕道。
“多什麼話?在下鐵水寺獨眼青龍,曾和段少俠在楓林鎮一起斬殺紅樓妖女!他就是我大哥!我大哥說要建立新鄉,誰反對?”
說着,獨眼青龍和尚站了起來,以絲罩眼睛掃過衆人。
他這樣子,看起來跟把西域女人的褻衣釦在眼睛上一般,本來挺滑稽纔是,可一時間,竟沒人敢多話。
段雲看着這和尚,發現還真是當初的熟人。
小音忍不住問道:“他說的是真事?”
段雲實話實說道:“真的,也算一起殺過紅樓女的戰友。’
有獨眼青龍和尚替他辯經,這說書人一時也沒話了。
獨眼青龍和尚哼了一聲,坐了下來。
一個人在不遠處偷偷說了個“段老魔”,他一把就將人扔了出去,摔得痛哭哀嚎。
沒要多久,茶館裏的小二送來了新的茶點。
獨眼青龍和尚疑惑道:“怎麼回事。”
“有位客人說您識大體,說得好,特意請您的。”
“誰?”
“一個很英俊的男子,走的時候騎着一個很美麗的少女,看起來很是不凡。”小二解釋道。
“他往哪裏走了?”獨眼龍和尚問道。
這一刻,他想到了什麼,心蹦蹦直跳。
小二指了個方向,可惜這望春城人來人往,哪裏好找。
可就在這時,獨眼龍和尚還是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很高,並不是他長得像巨人,而是他騎在某個坐騎上。
他只看到了一個背影,可依舊覺得熟悉。
這時,那背影轉過身來,向他拱了拱手。
獨眼青龍和尚差點跪在地上。
真是我大哥!
獨眼青龍和尚一向以強爲尊,當初段雲斬殺紅樓長老時,他就見識過了對方的手段。
可那時,他自認爲對方雖厲害,太年輕,可終究不是自己師父的對手。
可在臨山城的時候,他和師父親眼看見段雲“入魔”,師父雖再三表示不是怕,而是暫時不是伏魔的好時機,選擇離開,可他卻已清楚,師父就是怕了。
從小到大,師父是他的偶像,而那一刻起,他的偶像崩塌了。
他有了新的偶像??一段雲!
自此他不再迷戀師父,開始認段云爲大哥。
而後來,江湖上到處都是他大哥的傳說,於是他對段雲更加崇拜。
幾次師父要重奪在他心中的威嚴,他表面奉承,可心底都覺得師父是一坨屎。
老狗屎!
看着那個拱手的背影,陽光中,他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笑,可獨眼龍和尚已感到驚豔。
他知道,大哥送他茶點而沒有來見面,是想低調。
可他心裏到底有我!
這茶點啊!
“小二,給我把這茶點包起來。”
他已決定了,要把這茶點供奉起來,每日上香!
這是大哥給的糕點,見糕點如見大哥!
青州,清河城。
段雲再次回到這裏時,只覺得城中的氛圍有點奇怪。
可當他看去,一時卻看不出這氛圍怪在哪裏。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
可段雲的心情是輕快的。
這趕了這麼些天的路,總算又要回去了。
那裏雖不是玉珠山莊,可羣俠在的地方就是玉珠山莊。
他走時,把這地方交給慕容兄弟他們改造,也不知道他們改得怎麼樣了。
段雲和小音剛走到那宅子門口,小音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汗毛豎立。
緣於這個時候,門口,忽然衝來了一個大物。
那大物本來四肢着地奔行,結果忽然站了起來,如人一般。
那一刻,那大物就抱住了段老魔。
這時,小音這纔看清,那好像是一頭熊。
她出道沒多久,見過黑熊,可這種黑白相間的熊卻是第一次遇到。
段雲拍了拍大白的後背,說道:“你這鼻子倒挺靈。”
於是乎,兩人一熊便向裏面走去。
走到裏面,慕容兄弟正在磨刀,看見段雲之後,他愣了一下,緊接着,又看到了小音,一下子磨刀石都磨飛了。
他的目光一下子躍過了段雲,看着小音,緊張道:“這位美女是………………”
“小音,我新收的坐騎。”
“原來是音,等等,什麼,坐騎?”慕容兄弟震驚道。
小音看見慕容兄弟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回答道:“對,我叫小音,他的坐騎。”
這一瞬間,慕容兄弟感覺天都有點塌了。
把這麼漂亮的少女當坐騎,段老魔你要不要這麼殘忍,以及要不要玩得這麼花?
弄得只有寧清的他顯得那般單薄,甚至隱隱有些自卑。
再怎麼說,我也是和你齊名的慕容少俠呀!
不過他轉瞬反應過來。
純情方顯少俠本色,段老魔這種就是濫交。
這個時候,風靈兒、寧清和紫玉也來了。
看見段雲之後,風靈兒徑直來了個帶球撞人。
隨即她抱着段雲,看向了小音,問道:“她是誰?”
小音自報家門道:“小音,他新收的坐騎。”
風靈兒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困惑道:“你當坐騎還挺驕傲?”
小音回答道:“還行。”
照理說,風靈兒這種帶球撞人的行爲一般是會被阻止的,於是段雲忍不住問道:“下頭櫻呢?”
風靈兒揮了揮手,對慕容兄弟說道:“挖開。”
慕容兄弟沒法忤逆美少女妹妹,只能親自動手。
只見他拿着血影狂刀,在院子的那棵樹下一陣搗鼓,緊接着,裏面就露出了一副漆黑的棺材。
慕容兄弟指了指,說道:“剛躺了一個月。”
段雲一時無言以對。
小音過來湊熱鬧,說道:“你朋友死了?怎麼你沒有一點不開心的樣子。”
段雲解釋道:“她沒死,只是在練功。”
“棺材裏練功?”小音驚訝道。
一時間,她覺得這宅子裏的,恐怕沒幾個正常人。
是的,能和段老魔混在一起的,能是什麼正經人。
這個時候,已到了放點。
今日是紫玉弄飯,弄好了之後,便是開飯了。
這是段少俠重回羣俠的日子,一羣人自然是很開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不得不說,紫玉的廚藝不錯,看着菜一個個上桌,小音差點流口水。
慕容兄弟趕緊招呼這新來的美女入座,結果段雲揮手道:“你坐大白那桌。”
這個時候,大白和小灰正在一個小桌子上用餐。
桌子也小,椅子也矮,看起來格外滑稽。
“我和它們一桌?”小音驚訝道。
“當然,都是坐騎。”段雲說道。
“哦。”
小音委屈巴巴的走了過去,連凳子都沒有,只有蹲在那裏。
這看得慕容兄弟一陣心疼。
他本來想阻止段老魔這無恥行徑的,可寧清在旁邊,純愛的他便沒敢多言。
小音蹲在那裏,和大白、小灰面面相覷。
她氣得牙癢癢,想以絕食明志。
結果當紫玉把菜端上桌,小音轉瞬就狂喫起來。
今天喫的是竹筍炒肉。
竹筍是大白去自備竹子時順手挖的,只能說真香!
這時,段雲問起了他們的改造進度。
他離開了挺長一段時間了。
結果慕容兄弟和風靈兒他們互相看了幾眼,都沒有說話。
最終風靈兒氣悶道:“你自己說。”
段雲見慕容兄弟吱吱鳴鳴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忍不住說道:“你該不會是在偷懶吧?”
“哪有!我可勤奮了!”慕容兄弟解釋道。
這一解釋起來,段雲頭都大了。
“你走了之後,由我們玉珠羣俠接手,我作爲和你齊名的慕容少俠自然是主力。可你知道,這城裏練武的好好說話是不會聽的,於是我便以我無上刀法鎮壓。’
“然後呢?”
“這清河城的一些傢伙還有些棘手,我不得以用‘此恨綿綿刀’教育,然後他們都大叫着要讓老婆去賣了。我以爲這一戰之後,便沒人能怕我了。”
說到這裏,慕容兄弟已低下了高傲的頭顱,聲音越來越小。
風靈兒徑直說道:“這傢伙當時砍綠了眼,這城裏讓老婆偷情和賣的人一下子變多了,後面他們互相賣。後來又有人不服,這傢伙又一頓砍,然後他們又互相讓老婆賣…………………”
“這種事出了名,嚇跑了一些人,可卻又吸引了好大一羣人來。”
段雲驚訝道:“吸引了好大一羣人來?”
“那些人都是喜歡讓老婆出去亂搞的,聽到這裏流行這個,於是全部聞風而來,所以一來二往,這城裏全是互相亂搞的了。他們三天一小搞,五天一大搞,還形成了陣仗,後面加入的人還越來越多,我們一時還收拾不了了。
結果這清河城名聲傳開了,還多了個新的名字。”
“什麼名字?”
“綠碧城。可以說,這城裏如今一大半人都是瞎搞的。”
聽到這裏,段雲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樣的發展着實邪門,邪門得超出了他的所有預料。
這時,慕容兄弟插嘴道:“這羣該死的,有的還跑過來讓我給他們幾刀,好助興他們老婆去賣,真是太賤啦!”
段雲一口老槽卡在嘴裏,一時都不知道如何吐起。
他忽然覺得慕容兄弟還真是個天才,他在某方面都不及的天才。
叫你改造宗門和清河城,你就是這樣改造的?
把名字都改了!
是的,之前的清河城以武神寶庫和黃賭毒聞名,如今只剩下了一個字??“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