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燒啊。”
瓦倫丁無奈笑笑,抬起手。
食指輕點拉斐爾的額頭,些許電流沒入其中。
他沒有開玩笑,因爲這姑娘確實是字面意思地燒了起來——經過不嚴謹的觸摸測量,現在天使姐姐的體溫可能有39度。
看個書還能給自己看發燒了,瓦倫丁也不知道該如何吐槽。
“……還有更燒的。”
得到了[生機]的滋潤,拉斐爾感覺好了不少。她輕咳兩聲,用手肘支撐起身體,慢吞吞地直起腰,癱坐在書堆上。
金色長髮如瀑布般散落,遮住了天使的臉龐,瓦倫丁繞到她的身後撩起長髮,指尖躍動着微弱的電弧,一邊梳理一邊用源石技藝進行深層保養。
動作嫺熟得彷彿已經做過了無數次。
“我希望你說的是知識或是武器一類的東西。”
乾枯毛糙的頭髮在瓦倫丁手裏很快就變得柔順明亮。邢一凰瞥了一眼,瞬間聯想起在龍門見過的高端絲綢。
“而不是你的身體。”
一句充滿暗示的話語,帶着戀人間的情趣。
珏很自覺地走遠了。
她從小就被當成殺手培養,經歷過各種嚴苛的抗壓訓練,但顯然沒學習如何抵禦這種高濃度的戀愛酸臭味,
聽覺又太好,只能沉默安靜地躲開,與陰影融爲一體。
而夜梟早就把自己當成了空氣。
除非有人主動戳她,不然任何話語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她的世界裏只有劈啪作響的篝火,溫暖明亮。
只不過小姑娘從坐改成了躺,留給外人一個拒絕交流的背影。
“其實是我的心。”
拉斐爾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還未從剛纔的衝擊中緩過來。
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天使姐姐抬頭,對邢一凰微笑致意。
“謝謝。”
她還是那麼貼心。
不過就拉斐爾對邢一凰的瞭解,這姑娘可能是有一點黑色幽默在裏面的。
這杯水的意思大概是給你去去火……
“所以,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很明顯現在不是摩擦愛情火花的時候,瓦倫丁懸崖勒馬,將話題拉回正軌。
他的技術還算可以,給拉斐爾紮了個超大的麻花辮,讓天使姐姐看起來少了幾分高貴,多了一些純樸。
拉斐爾張開嘴巴,卻只能吐出一些無意義的音節。
“什麼?”
她眉頭緊蹙。
就在剛剛,第一個音節就要離開嘴脣之時,世界彷彿被摁下了靜音鍵,她只能感受到喉嚨處的輕微顫動。
之後,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她的喉嚨,以及一切與說話有關的神經系統,將剩下的所有話語扼殺在大腦皮層裏。
而當拉斐爾表達疑惑時,她又恢復了正常。
“說不出來?”
這種場景太常見了,在網絡小說中。
[天機不可泄露]
六個字總結。
“對。”
拉斐爾又嘗試了一次,再得到相同的結果後,她放棄了。
“不過我想,這場遊戲結局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落寞。
不像是在遺憾無法說出祕密,而是對祕密本身感到遺憾。
雖然只是瞥見其中一角,但也足以顛覆拉斐爾的世界觀。
那隻是這場遊戲的歷史背景,還是現實中真實存在的歷史?
安德烈婭費盡心思創造出這麼一個世界,只是爲了告訴我們這樣的一個事實?
不……
拉斐爾眼眸放光,其中的迷茫被一掃而空。
緊接着卻是更深的困惑。
祂只是爲了告訴瓦倫丁這樣的一個事實?
在這個世界裏,她們都是NPC,只有瓦倫丁是遊戲玩家。
是唯一的主角。
這又是爲什麼?
她感覺大腦在升溫,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又被重新點燃。
彷彿這世界有一個巨大的謎團,而拉斐爾已經找到了它的方向,只需要抽絲剝繭,慢慢揭開外面那層僞裝……
一股涼意自心底湧出,直衝天靈。
將那團火瞬間熄滅。
這感覺很舒服,像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的安眠。
但拉斐爾知道,這是祂又出手了,如同剛纔抹去自己的發聲能力那般。
安德烈婭拋給她一個小祕密,就像扔給倉鼠一塊奶酪。可當倉鼠想要更多的食物時,給予她的只有鐵籠。
拉斐爾深深地意識到自己有多渺小。
若不是那位“遊戲玩家”,恐怕她就跟艾麗妮一樣,會被丟在外面自生自滅,看絕望還是主角誰先來。
“唉。”
輕輕一口氣,呼出的盡是疲憊。
“又怎麼了?”
瓦倫丁終於完成了他的作品,那條粗大的麻花辮綴在拉斐爾身後,在燭光下閃爍着溫暖的光澤。
“剛剛在思考一個哲學問題,有點累。”
拉斐爾扭頭看向他,露出微笑。
“什麼?”
明明是很正常的動作和表情,但瓦倫丁就是在她的嘴角裏看到了些許不對勁。
“人體內有三個靈魂。”
天使姐姐的聲音染上了一絲粘意。
“本我遵從慾望,自我平衡顯示,還有……”
“超我?”
瓦倫丁接話恰到好處。
聽到第一個字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姐姐在想什麼了。
這種梗對於Sol3人來說已經玩爛了好嘛!
但他還是很配合地演了下去。
“那走?”
拉斐爾指向圖書館一側的休息室。嘴上是疑問句,但眼神中帶着不可辯駁的肯定。
她需要解壓。
唉,明明可以來硬的,但天使姐姐還是詢問了當事人的意見,實在是太溫柔了。
瓦倫丁沒回話,只是無奈苦笑。
當然,這種事怎麼能少的了邢一凰呢。
“傷風敗俗。”
陰影中的珏看着那勾肩搭背的一家三口,給出如此評價。
這事兒在羅德島不是祕密,誰都知道那個可愛的瓦伊凡“男孩”是個情種。
珏對這種事沒啥感覺,泰拉世界女性太多,這種情況倒也常見。
只是這三人一進屋,沒有倆小時出不來,她又得待在圖書館發呆。
自己一個人出去嗎?
那處街道她已經逛了個遍,已經沒有什麼好看的了。
新地圖只有瓦倫丁帶着才能進去。
誰讓只有他開了篝火呢?
不經意間,珏瞥到了蜷縮在毛毯裏的艾麗妮。
這小姑娘,還沒開始就可以宣告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