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邪魖不清楚聖白蘭和貪婪大公合作的具體內容，但想必是貪婪大公要與某個他在深淵裏的敵人對抗，纔會需要拉上樂園的幫助。

所以聖白蘭的態度很明顯。她成功幫助了貪婪大公，是削弱了深淵的勢力；她沒有成功幫助貪婪大公，同樣也是消弱了深淵的勢力。

祈邪魖甚至懷疑她打的是讓兩邊兩敗俱傷的主意，這樣纔對樂園最爲有利。貪婪大公理當也知道聖白蘭不可能好好地與他合作，卻還是選擇了她。很難說他是出於什麼心態，也許是不在乎，又也許他還有什麼後招可用，也許最後聖白蘭會反而被貪婪大公給坑了。

但現在，對於祈邪魖來說，麻煩之處就在聖白蘭壓根不覺得誰來負責這件事有什麼區別，沒什麼興趣去追究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那麼這個麻煩事就肯定要落在祈邪魖頭上了。

可以說，就在貪婪大公把這個活交給假祈邪魖時，真的祈邪魖就已經難逃這個責任了。發現這個事後，祈邪魖深深地感到自己被這個世界針對了。

此刻，他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我壓根不想參與到你們的祕謀之中，我只想太太平平地做一個好人。然而，有一個騙子冒充我，硬是把我拖進了這個旋渦之中。既然對於你們來說，誰來參與都無所謂，那麼爲什麼不是那個騙子呢？”

祈邪魖用誠懇的眼神注視着海莉歌恩。“你說這樣子公平嗎？”

海莉歌恩視線稍稍移開了，她偷偷看了一眼聖白蘭，發現導師反而露出了觀察她的表情。她愣了愣，轉而注視祈邪魖的臉，有些爲難地說：“理論上來說，我們對深淵生物不負有任何道義上的責任……”

“但我想做個好人。”祈邪魖說。

或許是這句話打動了海莉歌恩，她猶豫着說：“可是，你怎麼證明這個人是個騙子，並且還有更深的內幕在他背後？”

祈邪魖想了想。

“首先，你把雙手舉起來，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他對假清潔工說。

假清潔工看了看樂園的兩個人，照做了。

他又對海莉歌恩說：“然後，你打個電話給那個叫零和的人類。”

海莉歌恩點點頭。祈邪魖緊張地看着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零和的號碼。幾秒後，鈴聲從假清潔工的身上傳了出來，正是零和的手機聲。

祈邪魖重重鬆了一口氣。原本他還有些擔心，對方是不是關機了，把手機轉移了，或者乾脆用某種幻術讓大家都聽不到鈴聲。但現在，這個鈴聲確確實實地迴盪在空氣中，證明了這個假清潔工曾經持有過零和的手機，也證明了祈邪魖的正確。

“你們看，我說得沒錯吧！”他嚷起來。

海莉歌恩眼神頓時一厲，盯住那個假清潔工。那個假清潔工用茫然的表情拿出口袋裏的手機，一副活像是看到帽子裏變出兔子的表情。

“這、這我不知道是怎麼來的。一定是這個人放在我口袋裏的！”

祈邪魖剛想反駁，海莉歌恩已經開口了。

“不可能。”她冷冷說，“他可沒這麼手巧，偷不着任何東西。”

祈邪魖想了想，決定還是不反駁。

“你們這不公平，你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我，只相信那個人！”那個假清潔工又慘叫起來。

“對，你說得對。其實我一開始就覺得你有問題，你的一舉一動壓根就不像是我認識的那個人。”海莉歌恩說，“我一直就覺得怪怪的，所以不想搭理你。但現在這個傢伙讓我覺得應該就是真貨，而之前的你是個假貨。”

“你……海莉歌恩小姐，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祈邪魖簡直快有點感動了，連他自己都覺得那個假的清潔工演得惟妙惟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假清潔工微微一愣，臉上所有的表情頓時消失了，換成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哦？我哪裏演得不像了？你倒是跟我說說。”

祈邪魖義正辭嚴地指出了他演技中的問題。“當然是因爲你顯得太沒骨氣了，爲了討好那位大人，害得一位無辜的清潔工差點丟了性命。我是絕對做不出這種事來的！”

假清潔工問：“是這樣嗎？”

“哦，不是。我覺得真貨也會做出這種事來。”海莉歌恩說，“我覺得不對勁的地方，主要是你莫名其妙地挑釁他，讓他到廁所去。真貨纔沒這種膽子。”

“怎麼會沒有！”祈邪魖忍不住說。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錯了？其實你是假貨？”

“不……當然不是這個意思……”祈邪魖喃喃着閉嘴了。

假清潔工嘻嘻一笑。“你們還真是有意思。”

祈邪魖咳嗽一聲，指住假貨的腦袋。“總之，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什麼能耐！現在你已經落在了那位大人的地盤裏，絕對逃不了的，乖乖束手就擒，交待你到底想幹什麼吧！”

“你真的想知道？”他笑了。

祈邪魖心裏一警，立即捂住耳朵。“不，我完全不想，你別跟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他一扭頭，無視海莉歌恩眼中的鄙夷眼神。“這裏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去那位大人報告這件事吧，我要先走了。”

“不想知道？那就算了。”

清潔工笑得越來越詭異，七竅流出黑色的血。海莉歌恩猛然扔出一道治癒神術，扔在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反應。

“他早就是個死人了。”她驚訝地說，“之前我們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全部生命反應都是假的。”

就在這時，管家打開門。“我已經幫你們準備好了訓練場……”他頓了頓，看清房間中發生的一切。

“哦，看來決鬥已經完成了。那麼我就向主人回報了。”

管家關上門，等到祈邪魖反應過來追出去，他已經消失不見了。

祈邪魖回過頭，愣愣地望着房間裏的兩人。海莉歌恩神情有些複雜，但聖白蘭一點都無所謂。

“總之，祝我們合作愉快。”她說，“當然，你不愉快也沒事，只要我愉快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