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謊言需要更多的謊言去彌補,而一個有漏洞的謊言需要更多更多的謊言去彌補。當祈邪魖發現自己陷入了多說多錯的地步後,果斷地停止繼續鬼扯。
現在離公園閉園的時間還有一會兒,不能指望保安現在就過來趕人。而且接近閉園,人流量也變少了。如果想要在這裏引起騷動,會需要一點點技巧。
“看,動物園裏的喪魂無鼻象跑出來了!”祈邪魖對着遠方一指。
那一瞬間,有一半人露出驚訝的神情,而有另一半則開始思索喪魂無鼻象是什麼東西。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向着祈邪魖指的地方瞟了一眼,只有那個一直在質疑祈邪魖的男人不爲所動。
但也足夠了。
就在他們微一分神之際,祈邪魖立即逃走了。相比起這些坐在椅子上的人,他更有一點微弱的優勢,那就是他站着而另一些人坐着。這些人要追他,還得先站起來。
他跑出沒幾步,就聽到背後一陣人仰馬翻的聲音。那些人一邊在想喪魂無鼻象的事,一邊想追上祈邪魖,忘記自己還坐在椅子上。一時間,有人直接從椅子上摔倒,有人則被椅子絆倒了,而有的人則被那些被椅子絆倒的人給絆倒了。
只有一開始那個最冷靜的男人還追在祈邪魖的身後,他第一個反應過來,也腳程最快。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展開了追逐和逃亡。
跑了幾百米,祈邪魖回頭看了看,那個人還緊緊地追在自己身後,大喊:“放棄吧,我只是個普通員工,壓根不知道錢上哪裏去,也不知道老闆到哪裏去了,你抓到我也沒用!”
“我不信!”
祈邪魖能夠理解,換成他也不會信,然而這是事實。那個男人的腳程不慢,但祈邪魖同樣也不差。魅魔雖然看上去是比較柔弱的種族,但實際上他們的體力非常好,才能夠應付好某些劇烈而又持久的運動。
那個男人離祈邪魖最近時,指尖好幾次差點就能抓到他的衣角。
祈邪魖一路跑到靠近出口的地方,正值臨近閉園的時候,這裏正是遊客最多的地方。他鑽進人堆,壓低身體,藉着人羣的掩藏一瞬間解除了自己的僞裝。
緊接着,他挺起身,以自己的本來面目不緊不慢地走在人羣裏。那個男人氣急敗壞地左右張望,幾次從祈邪魖面前走過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祈邪魖心裏快要笑出了聲。他早就該這麼擺脫這些人了,之所以沒有馬上這麼做單純只是出於穩妥。現在,雖然有些冒險,但還是順利地解決了目前的危機。
正當他打算離開之際,那個男人突然大喊起來。“我知道你還在這裏,聽得到我說什麼!”
遊客紛紛對他行注目禮,祈邪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混在人羣裏看着他。
“你不要惹我,我剛剛就偷偷在你的身上放了詛咒!如果你再不老實的話,我就觸發詛咒,讓你嚐嚐厲害。”
祈邪魖微微一愣,他完全不覺得自己身上中了什麼詛咒。他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哪種魔鬼。這些人雖然都有擁有人類的外表,但事實上他們是截然不同的物種。祈邪魖還稱不上是深淵生物的百科全書,不知道這個男人擁有什麼能力。
就算有某種偷偷能夠給人種下詛咒的能力也不奇怪。不過,也很有可能只是這個男人在虛張聲勢,目的就是把他騙出來。
祈邪魖有些糾結。
遊客對着這個男人指指點點,都在看熱鬧。之前那些東倒西歪的投資者終於也爬了起來,看追到了這裏。
“那個傢伙呢!你讓他跑了嗎?”他們責問那個男人,好像全是他的錯一樣。
“他跑不了!我在他身上下了詛咒,血咒。只要我自殺,那個傢伙就會爆體而亡!這是我的血脈天賦,就算是高階魔鬼都救不了他!”
聽到血咒,在場的人都退後了一圈。
只有祈邪魖啥也不懂,還站在原地。他看看左右已經無人,連忙又退後了幾步,回到人羣裏。
沒有人注意到他,就連那些追過來的同夥也同樣沉浸在驚恐的氣氛中。
“你什麼時候給他下了血咒?”
“就在我覺得他不對勁的時候!這些錢是我的命,如果拿不回這些錢,我還要命有什麼用!”男人面色猙獰,絲毫看不出他之前能夠那麼冷靜地分析問題,差點就抓到祈邪魖了。
所有人都被他這種要錢不要命的精神給震驚了。
祈邪魖仔細考慮了一下其中的可能性,雖然他不怎麼相信自己中了血咒,更不相信這個人會願意拿自己的命來換他一命。但他不敢賭這萬一的可能性,不想把小命交待在這裏。
“好吧,我承認,我是那個公司的員工。”他老實地從人羣裏走出來。
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他已經做好了被人爆打的心理準備。然而這羣人一個個張大嘴,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盯着他看,活像見到了什麼珍稀動物。
“喂喂,你們這是什麼表情?”
“你剛剛可不是長成這樣的,別想騙我!”就連男人都不怎麼相信,“你想掩護你的同夥逃走是沒用的!”
“就是因爲我能夠變成這樣,我才能騙過你們的眼睛啊。我有魅魔的血統!”
這麼一說,這些人才明白過來,七手八腳地按住祈邪魖。
“放心,我既然站出來了,就不會跑。別把我按痛了!”祈邪魖無奈地搖搖頭。
這些人當然不會聽他的話,他們把他押到一個僻靜無人的廢墟。正好就是前幾天因爲下水道崩塌而廢棄的,不然要在巴別街找一個僻靜無人的角落還真不太容易。
一路上,祈邪魖試圖讓他們相信自己只是一個小嘍囉,真正的老闆已經被監查部的人帶走了,錢也不知下落。幾乎沒有人聽他的。
“我相信你。”有一個女的悄悄說,“但是你得明白,這是你需要經歷的事。”
很快,祈邪魖就知道自己必須要經歷的事是什麼了。
他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幾個男人手上拿起木棍和鋼筋,憤怒地走到他面前。
“老實交待我們的錢都到哪裏去了,不然的話,我們的棍棒可不長眼!”
“我都說了啊,我就知道這麼多!你們爲什麼不信我呢!”
“胡扯!”
祈邪魖的肚子被木棒重重地捅了一下,一股劇痛伴着一陣酸水從他的嘴裏湧了出來。
剛剛還是受害者的這些人,就這樣搖身一變成爲了加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