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不知道,不是我乾的。”祈邪魖只有這麼一句話。
斯多麗朵絲就比他高明很多了。面對調查人員的盤問,她先要求對方拿出證件,又慢慢地覈查了一遍,最後要求找律師。在律師來之前,她是什麼都不會說的。
一聽她這麼說,祈邪魖也立即要求保持沉默。
這兩位調查顯然是見多識廣,對於他們的要求一點都不意外,甚至連什麼“你們有權保持沉默”之類的廢話都不說。
他們手腳利落地查抄了辦公室裏的所有賬本,同時限制了他們對外溝通的權力,沒收了他們的手機。
斯多麗朵絲又嚷嚷着要找律師。
“完全可以,不過你的一切通話都必須在我們的監視之下。我們同樣將會審查你們通話的對象,並且我們有權力隨時切斷你們的對話。”
“你們有什麼權力這麼做!我會起訴你們的,等着吧!”斯多麗朵絲暴跳如雷。
通常,一個深淵生物如果變得極其暴躁,這就意味着他正受到了自己難以應付的獵食者,不得不試着靠氣勢來壓倒對方。
然而,這大多數情況是沒有用的。
“我們的人會查封你們的公司,而你們需要和我們去監查部的辦公室接受詢問。”黑西裝平靜地說。
斯多麗朵絲當然也知道大吵大鬧是沒有用的。“我要先給我的律師打電話,在你們的監督之下也沒問題。”
兩個調查員互相看了一眼,點點頭,一左一右陪着斯多麗朵絲到了另一個房間。而祈邪魖被他們獨自留在了走廊裏,被要求站在他們視線可以看到的地方。
祈邪魖到這時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深淵金融市場中充滿了欺詐與混亂,所以監管部門當然必不可少,其中的金融監查部更是所有部門中最受人敬畏的。他們專查內幕交易,金融欺詐以及腐敗案件之類的大案,這種案子牽扯的金額和勢力都極其龐大,整個團隊的死亡率甚至比警察部門還要高。
他們即無懼死亡,也無懼於給別人帶來死亡。
祈邪魖倒是從一些雜誌和網上的故事中瞭解過他們,但從來沒有想過他們會降臨到自己身邊。
不過仔細一想他們所幹的這些事毫無疑問都違法了。他們使用了非法的渠道進行融資,而且項目壓根不存在,只是一個騙局。他們如果被抓,那當然是一點都不冤枉。
但這裏是深淵啊,怎麼能因爲魔鬼犯了罪而抓他們呢?犯罪纔是深淵生物的天性,非要說的話,做好事纔是報復社會。祈邪魖很想用這個理由來抗辯,但毫無疑問,這種理由只會讓他更像個傻瓜。
就像走私罪元一樣,一切觸犯到深淵政府利益的事,自然會遭到深淵政府的打擊。而一切有明顯好處,但深淵政府礙於種種原因無法出手去做的事,被別人做了,這個人也一樣會被到打擊。
深淵都不能向民衆騙錢,別人憑什麼敢騙錢。
大體上就是這麼一種感覺。
不過,整體上來說,祈邪魖還是情緒相當穩定的。一來他們有貪婪大公作爲後盾,貪婪大公好不容易等到了可以收割果實的時候,總不見得看着金融監查部來摘取勝利的果實。當然,很有可能正是因爲他們已經到了成熟的時候,一直不見蹤影的調查員才突然出現。
二來,反正祈邪魖只是員工,一切都有他的老闆斯多麗朵絲頂着。就算被抓進去,也是祈邪魖當從犯,斯多麗朵絲當主犯。
至於零和……不知爲何祈邪魖突然想到了零和。這個人類在這種事情中倒是最佔便宜的。深淵的法律壓根不會去管人類,反正不管人類幹了什麼,到了死後靈魂還是會收歸深淵所有。
祈邪魖不知道半人半魅魔的自己是不是會有這樣的優待,搞不好很有可能也會從輕發落。
這樣一想,祈邪魖多少就輕鬆了一些。他抬眼望向正在打電話的斯多麗朵絲。在那個房間裏,斯多麗朵絲被兩個調查員一左一右地包圍住,同時兩個調查員還從門裏射出凌厲的視線,直直盯住門外的祈邪魖。
祈邪魖被他們盯得有些心虛,微微笑了笑。
從他的位置,聽不清斯多麗朵絲在說什麼。打電話時,她一改剛剛的暴躁,表情變得有些陰沉,同時目光有些飄忽,一會兒落在屋角的一個什麼東西上,一會兒又落在遠處的窗戶外。
稍頃,她放下電話,想要踮起腳尖對調查員悄悄說什麼。兩個調查員同時俯下身子,湊耳傾聽。
那一瞬,祈邪魖注意到斯多麗朵絲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又迅速地挪開了。
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警兆。
他不知道她和他們在交流什麼,但身體本能產生了反應。他的血脈和他的直覺都預感到了某種危險。
沒有任何理由的,他意識到斯多麗朵絲把他給賣。
他當機立斷,趁着兩個調查員都俯着身子的時候,立即轉身就逃!
下一刻,他聽到身後有人在喊:“別讓他逃了!”
是斯多麗朵絲。
果然有問題。她一定是想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他!祈邪魖驗證了這一點後,立即逃回了辦公室,把門鎖上,同時用身體堵上了門。
當然,作爲一個沒什麼戰鬥力的半魅魔。他不能指望自己貧弱的身體能夠堵住三個深淵生物的合擊,同時,他也不認爲自己可以魅惑住這些人當中的任何一個人來幫助自己脫身。
他只能在他們撞門之前高聲大喊:“你們要是敢來硬的,我就把賬本全燒了!”
“燒就燒吧,你以爲我不知道裏面全都欠賬嗎!”斯多麗朵絲在外面想要破門而入,卻被另外兩個調查員給攔住了。
“這事你不要插手,交給我們來。”調查員冷冷說。
祈邪魖鬆了一口氣。果然不出他所料,就算斯多麗朵絲不把賬本當一回事,那些調查員也不可能真的讓他銷燬了重要的證據。
雖然暫時可以緩過一口氣了,但祈邪魖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他剛剛只顧着逃命,什麼都沒有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