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你會想到向一個流浪漢借錢？”斯多麗朵絲問。

祈邪魖回答：“你覺得除了流浪漢還有人會借給我們錢嗎？”

不管向哪一方借錢，都會暴露出他們公司事實上已經瀕臨破產，只是個空架子。如果拿出貪婪大公的名義來借錢，倒很有可能會有一堆人願意借給他們。但問題在於這未必是貪婪大公願意見到的。

就目前的趨勢來看，貪婪大公只希望地下流傳着有關他的傳說，並沒有提示過他們可以把這種事放到明面上來說。

斯多麗朵絲想了想，說：“沒有了。”

“那不就結了。”

“但你就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流浪漢壓根就沒有錢嗎？而且，向流浪漢借錢的事要是傳出去了，我們公司的信譽豈不是完蛋了。”

“我再怎麼傻也不可能向沒錢的人借錢。你看，那個叫伯爵大人的傢伙，能夠把自己的衣服借給別人穿，而且借出去的時候還打理得乾乾淨淨的。你覺得他會是那種身無分文的流浪漢嗎？”

斯多麗朵絲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雖然不能確定那個傢伙到底有多少錢，但去試試也未嘗不可。反正要糾集下一批投資人來也需要時間，他們現在閒着也是閒着。

“那麼我說的公司聲譽問題呢？”

說實話，祈邪魖之前壓根就沒考慮過什麼聲譽問題。這也不能怪他，在他的潛意識中，自己這個公司早就已經毫無聲譽可言了，怎麼可能受到影響。

畢竟這不是一件說出去好聽的事，斯多麗朵絲會提出來也有道理。祈邪魖苦思了幾秒，想出了一個理由。“相信我，這根本不會對我們的聲譽造成影響。”

“爲什麼？”

“我們去和流浪漢見面，並且說要向他借錢。這種事說出去了，你覺得會有人信嗎？”

斯多麗朵絲又一想，好像很有道理。“最近你說話真是越來越聰明瞭，沒有枉費我平時對你的教導。”

祈邪魖被魔鬼的臉皮之厚給鎮住了，這傢伙平時教了自己什麼了，跟她在一起沒有變笨就已經是他出淤泥而不染了。當然，嘴上還是得這麼說：“那當然，都是老闆教導有方。”

他們讓老頭跑腿帶口信時，老頭自然而然地又向他們要跑腿費。最後還是斯多麗朵絲拍板，錢可以給，但是要在跑完腿之後。生意談成後，他們會請求那位伯爵大人免費借給老頭衣服，充作跑腿費。

老頭勉強接受了這一條件。他出去跑了一圈後，卻回來說：“老大現在很忙，完全沒有時間見你們。說如果你們想借錢的話，就直接去找他。我可以帶路。”

這倒是奇了。

斯多麗朵絲當即冷笑起來。“怎麼，一個流浪漢還敢給我擺架子？真當我沒有殺過東西嗎？”

老頭不知道她是不是敢殺別的流浪漢，但是知道她肯定敢打自己一頓，連忙解釋：“不，不，老大他是真的忙。他平時就很忙，這一大片區域的流浪漢都歸他管。他要負責每天收錢，調節糾紛，還要幫流浪漢出頭，甚至還要幫大家找零工打……雖然沒幾個人願意去。”

“這些關我什麼事！”斯多麗朵絲聽着不耐煩了。

“不過這兩天他更加忙了！因爲地盤來了一個新人，據說本事很大，收錢的人都被打傷了。他派了好幾個人去處理這件事，都奈何不了那個人……”

“這也和我沒關係！”

祈邪魖倒是在旁邊聽得嘖嘖稱奇，他一直以爲流浪漢一般都無所事事，但這個流浪漢老大看上去卻是很忙的樣子。

“他說不定真的有錢……”他小聲地附耳對斯多麗朵絲說。

此刻，他還是之前的打扮，一個背後長着畸瘤、散發出恐怖氣息的無麪人。而且羊嘴也已經被封上了，更是萬無一失。

聽到了錢，斯多麗朵絲才臉色稍好。看在錢的份上，魔鬼什麼事都能做。她一咬牙，不悅地說：“好吧，帶我們去找你的老大。”

“跟我來。”

老頭帶着他們走到街上，沒走多遠，來到一個僻靜無人的角落。他掀開一個井蓋，指着黑洞洞的入口說：“下面有點黑，你們要當心。”

“你們就住在這下面？”祈邪魖好奇地問。

他倒是絲毫不意外，但只在電影裏看過住在下水道裏的生物，未免有些覺得新奇。

“當然不是。我們是魔鬼，又不是耗子和烏龜。”老頭把井蓋一蓋，“我只是提醒你們下面有點黑罷了，讓你當心不要掉到下面去，掉下去後只能從這裏出來。”

“爲什麼我們會掉到下面？”祈邪魖又問。

“因爲伯爵大人會把他看不順眼的人流放到下水道裏，如果你們惹怒了他，他就會讓他手下十個最精銳的怪物把你們扔進去。”他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你們不知道，那些怪物原來都是寵物，被主人遺棄到了下水道裏。在魔法廢棄物的污染之下，變成了強大而醜陋的東西，只有老大能夠……”

“你哪來這麼多廢話！帶路！”斯多麗朵絲一鞭子抽斷了他的話。“我們纔不會怕你們的什麼怪物。”

但這話還是在祈邪魖的腦海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知道爲什麼，那些強大而醜陋的怪物在他的心目中總和鱷魚差不多。

他不由得有些期待起來。

可惜的是，他們到底還是沒有看到那些怪物。甚至連那個所謂的伯爵大人也沒有見到。

這些流浪漢的聚焦地是一間廢品工廠，這附近街道的廢品都被流浪漢帶到了這裏，也正好成爲了他們集會的場所。

據說，這間廢品工廠正是伯爵大人的產業。是他在破產之後，花了三年時間，一個罐子一個罐子地積累起來的。

但現在，這座工廠已經搖搖欲墜，牆面上被人打穿了好幾個破洞。地面上光有一大灘一大灘的血和些許的碎肉，依稀能夠看出來有什麼人在這裏戰鬥過。

沒有屍體。也沒有見到那個所謂的伯爵大人。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被打昏的流浪漢。那個老頭推醒了其中一個熟人，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對方就大叫起來。

“是獵魔人，獵魔人來了！樂園要和深淵開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