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邪魖對於羊這種生物的瞭解並不算太多,也就是普通人的水平。換言之,除了知道這種動物可以用來喫這之外,最多也就知道個羊毛可以用來做衣服。
所以他一時還不太敢信任自己的判斷。
萬一這是從表面到內在都很像羊但並非羊的什麼生物呢?世界這麼大,不能保證從深淵到樂園都沒有這樣的生物存在。不管怎麼說,一隻羊都不該有這麼邪惡的深淵氣息。
但一直這樣觀察一隻羊的生態也不是個辦法。既然這隻羊在一門心思地喫草,那麼祈邪魖覺得自己也沒必要打破它寧靜的生活,就讓他安穩地喫草去吧。
他左右張望,試圖找出能夠離開這片草原的出口。然而,不管怎麼看,除了一望無際的草原之外,就只剩下一望無際的草原了。
草的高度大體在祈邪魖的小腿處,如果附近有什麼建築的話,理論上他是能一眼就看到的。當然,看不到也不代表不存在。有好多種科學的或者魔法的手段,能夠讓一個建築或是什麼空間入口隱形。也有可能會有某種地下通道,被長草所掩蓋,只能找着它就能去往某個地下世界。
但這些對於祈邪魖來說沒什麼意義。他即沒有什麼偵察用的魔法,也不可能靠着雙腿去丈量這片草原。
他只能把視線又轉回了那隻羊身上,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不,騎羊也跑不遍這片草原。更何況這隻羊看上去壓根承受不了他的重量。他剛想再度把這隻羊拋到腦後,咕咕作響的肚子突然提醒了他一些重要的事情。
自己上一次進食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祈邪魖都有些記不太清楚了。
這一刻,他才認識到了這隻羊對自己的重要性。
如果它真的是一隻羊的話,那麼起碼可以用來當口糧。而如果它不是一隻羊的話,自己離開這個地方的唯一希望似乎就只有它了。
不管怎麼說,儘管這隻羊完全無法交流,但它的重要性不容質疑。
那麼應該怎麼樣和這隻羊搞好關係呢?
在祈邪魖的印象裏,羊是一種害羞溫柔的動物,但是不是容易親近人類,他就有些喫不準了。就從剛剛的速度來看,它雖然跑得不算快,可祈邪魖的同樣也不是以速度見長的物種,而且在這草原上不知怎麼會就會被絆一下,很難說就一定能十拿九穩地抓住它。
就追得上,祈邪魖還真沒什麼信心能夠打得過它。萬一它突然就變身成什麼可怕的生物呢?
要不是別無選擇,他真的不想招惹這個明顯有問題的小動物。
祈邪魖試着小心翼翼地接近它。一邊走一邊糾結是出其不意地從背面接近好,還是光明正大地從正面走向它好。
他試了幾種角度,最終發現不管他是走正面還是走背面,那隻羊都自顧自地嚼草。然而一旦當他接近到五米左右的範圍,那隻羊就會警覺起來,抬起頭注視他。
祈邪魖不太敢動,假裝自己是木頭人。
不管他一動不動地站多久,那隻羊都很有耐心地盯着他,絲毫不會放鬆警惕。當他退到五米之外後,羊纔會慢慢地低下腦袋,繼續喫草。
是個聰明的傢伙。
又也許是之前祈邪魖嚇到了它,讓它對他特別警覺。
祈邪魖摸遍口袋,想翻出點零食或是鈴鐺之類的東西,好把羊吸引到這邊來。可是連一塊手帕都摸不出來。
這種感覺有些糟糕。想到自己居然連一隻羊都搞不定,祈邪魖頭一次對自己的才能產生了懷疑。
他有些沮喪地搖搖頭,轉身背對着羊,走開了幾步。
然後,祈邪魖猛地回頭撲向羊!
他相信自己的演技連人都能騙得掉,肯定能讓那隻羊相信自己已經放棄了,然後再出其不意地給它一擊。
哪怕會惹得羊變成什麼怪物,也比現在這樣僵持不下要好。
反正他樂觀地覺得,萬一真的遇到了危險,只要到時候求饒就行了。
然而當他轉身的時候,羊輕盈地連蹦帶跳,已經在幾米之外了。祈邪魖不信邪地繼續追過去,過程一如他之前的擔憂,山羊遠比他更擅長在這地方跑路。這一次追逐沒過十米,就以一次嘴啃泥式的摔跤而告終。
祈邪魖翻了一個身,仰望蔚藍的天空,終於明白自己遇上了一個硬點子。
這一跤雖然摔得不是痛,但卻把祈邪魖從之前的某種迷離的狀態中摔醒了過來。當面對這麼一頭莫名其妙的羊時,任何人都難免會陷入這種狀態。
躺在地上,他開始思考一個很樸素的問題。
這個地方到底是幹嘛的?
排除掉空間傳送錯誤的可能性,那隻巨掌來自於這個地方,而且還想要把祈邪魖也抓到這個地方來。它想向祈邪魖傳達什麼東西?即使遭到突然襲擊,這隻羊也沒有變身,那麼只能證明它確實只是一頭羊。
所以……
只是爲了給他看一隻羊?
不,當然不可能。
雖然這隻羊充滿了深淵的氣息,但巨掌肯定不是爲了開動物園纔來找他的。對方是一個騙子,想要欺騙他。
那麼,一隻充滿了深淵氣息的羊,在這場騙局中能起到一個什麼樣的作用呢?
一般來說,看到這麼一隻羊,一般的深淵生物都會像祈邪魖一樣,認爲它會是一個什麼大人物。如果這隻羊再表現得有智慧一些,或者更高深莫測一些,祈邪魖很難會相信它真的只是一隻羊。
想到這裏,祈邪魖漸漸明白了些。如果巨掌還在的話,他很有可能操縱着這隻羊來讓祈邪魖以爲這正是它的本體。
雖然不知道巨掌是怎麼讓一隻羊變得像個深淵強者,但毫無疑問這也是騙局的一部分,這個巨掌的一系列陰謀都會圍繞這隻羊來展開。
那麼,祈邪魖也可以用這隻羊來做差不多的事情。他還沒想好到底該怎麼辦,或者這隻羊比他更清楚,他現在只知道一件事情。
現在,他非抓到這隻羊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