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倒是告訴我,我面對的是什麼東西?”果不其然,海莉歌恩被他引起了興趣。“你又爲什麼要假死?”
“不,我上當了!”祈邪魖突然激動起來。“救我!快來救我!找零和!他能救我!”
“你在哪裏?零和知道些什麼?”
祈邪魖聽到電話裏傳來起身的聲音,同時在腦袋裏飛快地編起了故事。
這個故事,和斯多麗朵絲之前設想的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與零和編造的計劃也有所出入。
但是,他們的故事都無法解釋祈邪魖爲什麼非要裝死不可。說穿了,他只是一個小人物,像這麼一個巨大的陰謀,他死或者活,又能夠影響到什麼呢?
對於他們想要的欺騙的那些深淵投資者來說,祈邪魖的生死並不會影響到什麼。但對於海莉歌恩就不一樣了。這一點或許會成爲令她產生疑心的關鍵點。
按照之前的謊言,祈邪魖的死是爲了讓海莉歌恩不再關注祈邪魖,進而不會發現陰謀。同時,斯多麗朵絲也有一個祕密任務需要祈邪魖去執行。
海莉歌恩可能是個笨蛋,所以能接受這個理由。但只要仔細想想就會發現,現實和這個謊言完全不一樣。她自己就因爲祈邪魖的死而留在了這個城市裏,所以說迴避她視線的目標就沒有能夠成功,反倒成爲了吸引她視線的理由。
或許可以說,這是魔鬼意料之外的發展。但問題在於,連這種小事都能發生出意外的傢伙,有什麼自信可以完成一個讓沉睡的深淵巨頭甦醒的陰謀?
執行祕密任務更是無稽之談。祈邪魖本質上還是人間的居民,他只能在巴別街上有限度地活動。若說他以一個死人的身份在人間執行祕密任務的話,那就是純粹把海莉歌恩當成是瞎子和聾子了。
雖說海莉歌恩是個笨蛋,身體反應先於頭腦反應。但同樣,身爲獵魔人的敏銳本能會讓她察覺到某種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不對勁。此刻她沒有第一時間展開調查,而是回牀上睡覺,便是明證。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選擇先上牀休息,但本能告訴她不需要太過於着急。否則,按往日的習慣,她肯定會在離開巴別街後馬上再逼着零和打開大門,殺一個回馬槍。
這微小的無意識懷疑,將會成爲致命的裂口,進而讓他們的整個計劃崩壞。
說實話,祈邪魖自己都沒想到過這麼多。斯多麗朵絲也沒有意識到。如果零和在的話,或許會想到編一個更好的謊言。
這一刻,祈邪魖的魅魔血脈中所具有的欺詐本質,幫助他補上了這個計劃。
“她要殺我!”他顫抖着說,回頭,突然又冷靜下來。“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時而驚惶萬狀,時而又冷靜地想在訴說別人的事,儼然精神分裂了一樣。讓海莉歌恩更加摸不着頭腦。
“你到底怎麼了,你在哪裏?”
感覺到火候差不多了,祈邪魖才揭開謎底。
“他們想要復活一個遠古的深淵巨頭!”
“這我聽說了。到底是誰?”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語無倫次地重複了好幾遍不知道,又說,“是我,他們想要復活的是我!”
“什麼?”海莉歌恩一頭霧水,完全被搞糊塗。“你?”
“對,以我作爲祭品,讓那個只剩下名字的巨頭在我身上覆活!”
“爲什麼是你?”
“因爲我是半人半深淵生物!純粹的深淵生物會被那個巨頭的敵人所發現,而我身上人類的部分可以有效地干擾預言術!同時,還能夠給予那個巨頭以停留在人間爲惡的能力!這是我的榮耀,你明白嗎!不,不對!什麼鬼榮耀!他們正在給我洗腦,想讓我接受這個現實!快來救我!”
祈邪魖演得自己都快信了。要不是他從頭到尾都參與了這個陰謀,知道什麼深淵巨頭純屬子虛烏有,現在說不定都會懷疑零和與斯多麗朵絲真的瞞着他給自己準備了這麼一個陰謀。
“是這樣嗎……”海莉歌恩喃喃起來,語氣裏已經有幾分相信了。
如果祈邪魖作爲斯多麗朵絲的同謀說有陰謀,或許她會懷疑是他們聯合起來欺騙她。但現在,在海莉歌恩正爲了自己見聞到的陰謀而搖擺不定時,祈邪魖突然站出來否定了它,並且給出了另一種同樣有可能、甚至可以說是可能性更高的說法。
這反而增添了某種可能性。
“他們讓所有人都以爲我死了,而我真的快要死了!只有你能幫我了!我想做個好人啊!我一定會改過向善的!”祈邪魖大言不慚地說。
海莉歌恩問:“你在哪裏?”
非要說的話,祈邪魖現在正在網吧裏,因爲大喊大叫,正被通宵的人側目。還有睡覺的人都被他叫醒了,用一副看着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他。要不是網吧裏還有未成年人在通宵,網管說不定早就報警了。
“我不知道!”他理所當然地說。“我被他們關起來了,找零和,零和能幫你的!”
“爲什麼?零和不是和他們一夥的嗎?他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祈邪魖下意識地想說沒有任何關係。
當然,這麼說是不行的。
“他是被我騙了。這個笨蛋,一直以爲什麼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其實都是我和斯多麗朵絲布置出來哄他的。但是,連我也被那個女魔鬼算計了。”
“騙他一個凡人有什麼用?”
“因爲那個女魔鬼沒有辦法插手到人間去,需要一個人間的代理人。等我被那個深淵巨頭吞噬掉之後,就會以我的模樣重回人間。那個笨蛋人類什麼都不會發現,繼續爲他們效命。”
反正有什麼壞事就全推到斯多麗朵絲頭上,她不會介意,反而會引以爲傲。
“你把真相告訴他,他會知道怎麼辦的。”
“如果他不知道呢?”海莉歌恩反問。
“那麼,你們這些愚民們,等着迎接一位新的巨頭吧!”
祈邪魖終於找到了一個好時機,切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