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和拯救海莉歌恩的過程相當順利,臨時製造出來的機關可靠地發揮了作用,逃跑的路上沒有被任何人發現。海莉歌恩輕易地就被他拍醒了,用神聖的力量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確認對方沒有做下任何手腳。
如果要給這次行動打分的話,滿分一百分,可以打到九十九分。唯一的扣分之處在於他沒有想到最後在接應點等着他們的不是祈邪魖,而是那團蟲子。
看到那個黑色西裝的身影時,海莉歌恩還以爲是祈邪魖的僞裝,但知曉祈邪魖起名的零和一眼就看出那是真貨。
“快逃,那不是他!”他對海莉歌恩低喝一聲,第二件事就是給祈邪魖發了讓他快逃的短信。
發完短信,海莉歌恩已經和那團蟲子打了起來。
那團蟲子在之前的戰鬥裏,誠然消耗不少。但是海莉歌恩剛剛被釋放出來,同樣也是虛弱不堪。更何況,就算滿狀態戰鬥,海莉歌恩此刻都不一定是對手。她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用出神聖的力量,就被蟲團吐出的閃電電得全身麻痹,只能乖乖地躺下。
零和自然更加沒有抵抗能力,只能苦笑着對蟲子攤手:“我還以爲你已經不住這裏,真是失策。本來事情可以處理得更簡單一些。”
他們白天沒有在工廠裏發現敵人,並非因爲敵人已經放棄了這個巢穴,而是因爲它白天出去找人了。
入夜後回到工廠,發現自己的老巢裏多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人。就算它只是一團蟲子,也難免會有些惱火。
要是知道蟲團還在這裏,零和就會更改一下計劃了。但現在,他們落在了它的手上,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只有死路一條。
蟲團抬起手,準備用一團酸液結果掉他們。零和猜到要發生什麼,神情自若地說:“你以爲殺了我們就能夠保守住祕密嗎?你應該知道的,我們這邊有三個人,而現在只有兩個。”
那隻手掌上裂開的口子又收攏了。
“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我們很明顯是被人陰了,但是爲什麼會這樣?佈置這個陰謀的人到底想要達到什麼樣的目的?我在考慮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之後,一個很難讓人置信的答案漸漸從我的心中浮了出來。你想知道自己被派來到底是幹什麼的嗎?我不是危言聳聽,但你聽了我的回答後就會明白,你殺了我們之後,自己肯定也會被要滅口。”
蟲團緩緩地放下了手。
“這一切都是一個騙局,徹頭徹尾的騙局。”零和一字一頓地說,“壓根就沒有什麼新罪。”
頭一次,作爲蟲團僞裝的人類外表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按照一般的規律,一家公司在開發新罪之前是絕對密不漏風的。他們會突然停牌,到了塵埃落定之後才復牌,讓股價翻上十幾甚至於幾十倍。當然,如果失敗了,自然也就一文不值。當然,在停牌之前,偶爾也會有些蛛絲馬跡,讓人發現徵兆。但是像這家公司這樣股票突然飆升的情況是絕無僅有的。”
零和既是爲了爭取時間,也是爲了尋求一線生機。
“在停牌之後,我試着折價處理掉我們手上的股份。雖然股市停了,但我們總可以利用一些場外交易和協議來套現。可是,沒有人願意接盤,因爲誰都喫不準這次的新罪開發是否會成功。萬一失敗了,就相當於拿幾百萬換來一堆廢紙。”
“我們是如此,對於別人來說,又何嘗不是這樣。所以人人都想知道,到底新罪開發到了什麼樣的地步,有沒有可能成功。可惜,這是一次註定失敗的開發。或者該說,原本是能成功的,但現在不得不失敗。”
“什麼意思?”蟲團沒有張嘴。他的聲音是通過心靈感應直接送入聽衆的大腦。沙啞乾枯,像是喉嚨都生鏽了。
“我猜想,按照原本的計劃,這次的幕後主使打算就像之前的無數次新罪開發進行同樣的流程。根據我歷年來的觀察,事實上,很多開發新罪的企業,最輝煌的時刻就是宣佈開發成功的那一刻。之後,有近乎一半的企業會悄然無聲地倒閉,被市場所遺忘。理由很簡單,這一切都是騙局。”
零和擲地有聲地說,“他們壓根沒有開發出什麼新罪!”
蟲團沉默地看着零和。
“我不知道有多少勢力參與其中。但我只知道現在這家公司因爲不小心走漏風聲,而站到了風口浪尖上,被人徹頭徹尾地調查了個乾淨。他們擔心自己做的騙局暴露,只能想辦法用一個合適的理由宣佈開發失敗。”
“那麼,什麼纔是合適的理由呢?原本,我們被在那家公司故意泄露的情報引到了那個,還撞上一個被故意引來的獵魔人。爲了能讓我們在一場大戰後同歸於盡,主使者還刻意限制了獵魔人的力量。結果,我們非但沒有開戰,反而從公司用來清掃戰場的怪鳥手裏逃了出來。”
“事實上,你的幕後老闆也很清楚,我們帶走的硬盤裏什麼都沒有。但只要殺了我們,這家公司就可以藉口說在戰鬥中損毀了資料,導致開發新罪失敗。死無對證。但殺了我們之後,你以爲自己還能夠活着嗎?”
蟲團說:“這些全是你的臆想罷了。”
“你說得對,我沒有證據,只要等你殺了我們,公司把你滅口時才能證明我們的正確。但是有一點你別忘記了,公司讓你把我們全部殺掉。但我們有三個人,還有一個人正躲在別的地方。如果我們死了,他就會立即把我剛剛說的推論發佈出去。我勸你最好和你的老闆聯絡一下,確認是不是現在還要殺我們。”
說完這段話,零和成竹在胸地注視着蟲團的臉。之前的一切鋪墊正是爲了這一刻,他無所謂自己的推理是真是假,這目前並不重要。只要蟲團發生了動搖,他們現在就不會被殺!
“不,你錯了。”蟲團沉吟片刻後說,“你的第三個同夥就在這裏。”
說着,他離開了一會兒,把祈邪魖從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裏揪了出來。
零和與已經稍稍恢復的海莉歌恩用想把祈邪魖埋起來的目光盯着他。
“誒……我……”祈邪魖也一臉尷尬,不知道說什麼好,忽然惱火起來。“我只是想救你們!這也有錯嗎!”
“對,錯的不是你,是世界。”零和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