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邪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公園的,面對兩個隨時可以把自己撕成碎片的怪物,他居然能夠回到旅館纔開始後怕。
連他都忍不住要佩服自己了。
他們的計劃很簡單,先讓兩個怪物帶着海莉歌恩到工廠裏,然後再找個機會把她救出來。至於原本盤踞在那個廢棄工廠裏的蟲子,現在已經不在了。
他們買了一架無人機偵察過一遍,哪裏都沒有找到它的蹤影。看來它也知道自己的幻術沒有發揮到預料之中的作用,換了個據點。
這讓零和有些失望。如果那團蟲子還在的話,搞不好能夠讓這兩邊的人兩敗俱傷。
轉眼便到了約定的時間,祈邪魖走到工廠的門口,注視着深沉的黑暗。“出來吧。”他說。
沒一會兒,三分之一個鹿頭人和一具扛着人的活屍從黑暗裏站了出來,與祈邪魖隔門相望。
“你們進來吧。”祈邪魖說。
“不,還是你出來說話。”鹿頭人說,“我們可不想走到你的地盤裏去。”
祈邪魖就知道這些多疑的傢伙沒那麼好說話,所以白天就阻止了零和在工廠裏佈置陷阱的計劃。裝了也是白裝。
“隨便你們,那個獵魔人呢,你已經把她的腦子喫了嗎?”祈邪魖的目光落到了活屍身上。他目光呆滯地扛着一個一動不動的金髮女人,一看就是沒有喫過腦子。
“你打算怎麼做?”鹿頭人問。
“把獵魔人交給我,我在工廠樓頂佈置了一個魔法陣,能夠催化她的靈魂發出痛苦的悲鳴。另一個獵魔人聽到之後,肯定會出手來救她的,到時候就是我們動手的機會。”
鹿頭人想了想,微微點頭,拍了拍活屍的肩膀。
活屍扛着金髮女人走向祈邪魖。
“我問的是,那個女獵魔人呢?”祈邪魖冷冷說。
活屍的腳步止住了。
“這不就是嗎?”鹿頭人一臉無辜似地說。
“別耍花樣,少拿一具死屍來糊弄我。”祈邪魖表面上不動聲色,心底裏暗自慶幸。
面對這些傢伙還真是一絲一毫也不能鬆懈。還好他有能力追蹤海莉歌恩,知道活屍扛着的不是他要找的目標。不管那是什麼,能被一個死靈法師扛過來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要是祈邪魖沒有查覺到真相,鹿頭人自然也不介意利用這個機會消滅了他。這會兒被他發現了,鹿頭人依然厚着臉皮,找了一個理由。“把一個獵魔人交出來,風險太大了,我們覺得做個假的糊弄一下就行了。”
“你以爲別人和你一樣都是瞎子嗎?那可是S級的獵魔人。”
“S級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鹿頭人嘀咕了一聲,讓活屍去把真正的海莉歌恩扛了出來。
這一回確認無誤,祈邪魖也不和他們直接接觸,轉身走進了工廠。
“跟我來,把她放到工廠樓頂上,然後我們埋伏起來。”
他們雙方一前一後地走在工廠裏,鹿頭人始終用危險的眼神盯着祈邪魖的背後。祈邪魖幾乎能夠感覺到這股有形的目光,控制着自己不要留出冷汗。可以說,整個計劃最危險的部分就是這段路了。
只要把海莉歌恩擺上樓頂上的那個房間裏,祈邪魖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走到一半,鹿頭人忽然開口問:“我那兩條腿還在嗎?”
祈邪魖知道他是在說前次戰鬥中被蝕掉的下半身,冷哼一聲。“你要是不服氣,等解決了那個獵魔人,我們再來分個勝負。”
鹿頭人嘿然一笑。“你誤會了,輸了就是輸了,要找回場子也不是現在。要是那兩條腿還在,我可就要把它們喫回去了。能夠補充我失去的力量,能多一分把握。”
祈邪魖哪裏知道這兩條腿會去哪裏,反正白天時沒在工廠裏見到,隨口說:“很遺憾,已經變成一灘水了。”
鹿頭人眼睛閃過怨毒的神色,又問:“情報就在獵魔人手上,你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情報嗎?”
“存在一塊硬盤裏,裏面有這次新罪開發的市場報告,打贏了獵魔人你就知道了。”反正硬盤也沒了,死無對證,祈邪魖就開始瞎說起來。
“那個獵魔人真這麼強嗎?”
“很強,是我見過的最強的敵人。所以我在那間屋子裏佈置了一些陷阱,哪怕能先對他造成一點點傷害也好。”
“你還懂佈置陷阱,一看就是老道的僱傭兵?哪家公司的?我老鹿在業內也算小有名氣了,不知你是哪位?”
“和你沒有關係。”
“別這麼生分。雖然我們不是同一邊的,但既然都是僱傭兵,爲了錢而戰鬥,說不定哪天也就有機會並肩戰鬥。”
一路上,鹿頭人一直在問東問西,試圖打探出祈邪魖的底細。祈邪魖倒是一點都不想知道誰派來了這個鹿頭人。這種事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他不想打探鹿頭人的事,鹿頭人也就沒辦法藉機打探他。
祈邪魖竭盡全力,好不容易纔算是招架了下來,自問沒露出什麼破綻。到了樓頂,鹿頭人突然說:“看不出來,兄弟你還挺健談的啊。”
祈邪魖一時間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沒有理會他。
活屍始終一言不發,呆呆地當着搬運工。在祈邪魖的指揮下,它把海莉歌恩搬進了樓頂一間用來放工具的小屋子裏。隨後,他們就要散藏到工廠裏,等待那位傳說中的獵魔人出現。
看着海莉歌恩平安地躺進屋子,祈邪魖的心裏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現在,就該要表現大變活人了。
在那間屋子的地板上,零和與祈邪魖已經動過了手腳。等到門一關上,零和就會從地板下鑽出來,把海莉歌恩轉移走。祈邪魖在裝模作樣地躲藏一陣之後,也會溜走。
運氣好的話,等到那兩個怪物察覺到不對勁,他們已經帶着海莉歌恩遠走高飛了。
爲此,祈邪魖特意把自己的伏擊點安排得與另兩個怪物特別遠。正準備各就各位時,鹿頭人忽然說:“我和你換個位置,我要去你的伏擊點。”
“爲什麼?”祈邪魖心裏一緊。
“你憑什麼把自己安排在最安全的位置?讓我們先當炮灰嗎?”鹿頭人冷笑。
爲了方便逃跑,祈邪魖的確是把自己安排在離得最遠的地方,鹿頭人這麼說他也無言以對。如果和鹿頭人交換位置的話,他要逃跑的話,很有可能就會暴露在鹿頭人的視野中。
猶豫良久,祈邪魖還是一咬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