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有些暗沉, 上午還是一付晴空萬里的樣子, 下午放學的時候,天邊便已經聚集了一些雲,也許晚上會有一場雨吧。
不二和菊丸他們去球場練習了, 不過看樣子,一會也就會結束了, 下雨的天氣是沒辦法練習的,劇本寫到正心裏糾結的地方, 再加上這陰沉的天氣, 有希今天實在有些低沉,沒啥力氣,提不起興致, 做什麼都沒意思。
今天川口千葉沒在, 說是感冒,在家裏休息, 又是自己一個人吶, 走出校門,看着來往的學生,都是三三兩兩,有希一時突然覺得有些孤單。
這是怎麼了呢,還以爲自己已經融入這個世界了, 還以爲自己很是堅強,可事實上,在這樣一個風雨欲來的下午, 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會感覺孤單。
今天放學的時候,有希聽到菊丸在跟不二談論關於決賽對手立海大的事情,其中說到了切原赤也,好像是切原赤也在和不動峯橘桔平的比賽中打發很暴力,致使不動峯的部長橘桔平受傷。
不動峯的部長,有希沒什麼印象,青學和不動峯的比賽她沒有看過,可是今天下午聽菊丸和不二談論的時候得知,不二很可能跟切原赤也在第二單打第比賽中相遇,雖然他們還只是推測,但是不二向來推測比賽順序都是很準第,有希一時有些擔心。
雖然,自己也見識了不二在網球上的天份,可是看起來一向溫和的身材並不強健的不二能應付的了切原赤也的比賽方式嗎?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看不出,切原赤也那個在隊裏前輩面前唯唯諾諾,有時候還天然呆的孩子,居然打着這麼暴力的網球,不過這也是人家的事情,每人都有自己的信仰和追求信仰的方式,只要不違反規則,別人是無權指責的,看不慣的話,就用自己的方式去將之打倒。
掰着手指頭,有希想着這事,自己是青學的學生,立海大的網球部裏部長幸村精市是自己的朋友,還有那位看起來嚴肅的跟手冢國光有一拼的副部長真田弦一郎,也應該算是朋友了吧,至少每個週六都是會見到的,有時候也會跟他對打個幾場,可是不能用其他格鬥技法單純只能用劍道的自己根本就不是對手,別說真田了,單純用劍道的話,她連千葉和琢也都打不過。
每次琢也贏了她之後得意洋洋的樣子,都讓她有種想在後巷堵住他海扁一頓都衝動。
算來算去,還是不要去看比賽了,不知道爲哪邊加油啊。
明天就是關東大賽的決賽了,手冢國光去德國已經有一陣子了,幸村精市的手術還要一個禮拜後才能進行,打入決賽的兩個隊伍,他們的部長竟然都是缺賽的,估計他們的兩人的對決,會是很多人想見到的吧。
跟着人潮下了電車,有希頓了頓,還是決定去看看幸村精市,明天他們就決賽了,還有爲他的手術打個氣吧。
說實在的,也有段時間沒有看到他了。其實,這其間也想過去看他,可是想起,上次他的樣子,有希又有些猶豫。那個人看起來很溫和隨性,但是骨子裏的驕傲和自信不會比手冢國光,跡部景吾還有真田弦一郎少,甚至更多。
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在她面前展露了最爲脆弱的一面,這也許是他唯一一次在別人面前如此不加掩飾的露出痛苦,唯一一次被別人發現他的脆弱。
而這個人就是自己,有希不確定,在這件事發生後,幸村精市在事後想起來會不會很氣惱,會不會在看到自己的時候想起那個場景,會不會兩個人都很尷尬。會不會,他現在不願意見到她。
“唉。。。”有希嘆了口氣,望天,“怎麼最近變得越來越喜歡想東想西,婆婆媽媽的。”
不想那麼多了,有希甩甩腦袋,朝着醫院的方向走去。
醫院永遠是帶着那種忙碌的緊張和不安的白色,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不知道這些病人們是不是已經完全習慣了。穿着白色大褂的醫生,穿着粉紅色制服的護士,還有坐在輪椅上依然掛着吊針的病人。
有希走進電梯,她想先去看看鬱子。
鬱子已經轉入重症病房,有過一次病危的時候,但是那次渡過之後,似乎又平穩了下來,但是家人也都不敢掉以輕心,還是在重症監護室裏住着。
前面就是重症病房區了,有希放慢了腳步,這裏和醫院的一樓完全不同,安靜的就連走路的聲音都可以聽到。
有希靜靜的走着,終於看到了一件病房的門前銘牌上寫着“手冢鬱子”。
啊,是了,結了婚的日本女人是要冠夫姓的,有希將這名字和姓氏連在一起讀了一下,感覺不太一樣。突然想起來,難不成母親涼子也改了夫姓?有希大汗,作爲女兒,似乎也不是很關心母親。
重症監護室分爲病房和探望間兩個屋子,病房一般是不允許人進入探望的,要看望的話只能在探望間隔着玻璃窗探望。在監護室的外面也有一扇很大的玻璃窗。
有希便從玻璃窗看了進去。
卻看到手冢爺爺坐在病牀前,穿着無菌服,帶着口罩。他的雙手握着鬱子的手,似乎在說着什麼。
鬱子帶着呼吸機,躺在病牀上,表情看起來不算痛苦。
看起來,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們比較好。有希回身準備去樓梯那裏,卻差點撞上一個人。
“啊!”有希低呼了一聲,對方是個中年的女人,看起來並沒有太過驚訝,也許是她在過來的路上已經看到自己了,即便是如此,有希還是馬上道歉:“真抱歉,沒有嚇到您吧。”
“沒有沒有,看起來倒像是我嚇到了你。”中年女子笑着說,隨即她又有些疑惑:“你認識我家婆婆?”
“啊?”有希這才真是被嚇到了,眼前這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女人,是是是是手冢國光的媽媽。一向厚臉皮的有希,也不知道怎麼了,臉開始熱了起來,指了指病房內,“那個,伯母您好,我是手冢先生的學生,他收我做學生。”
“啊,我知道你,你是有希,”看着有希驚訝的樣子,手冢彩菜一下子笑了起來:“爸爸有提過你,說是找到一個好學生,是國光的同學。以後我們家國光還要請你多關照呢。”
有希瀑布汗,腦海中迅速浮現出手冢國光如冰山一般沒有表情的臉,然後他抬抬眼鏡,說:“請多關照。”
雖然知道人家手冢媽媽說的是客氣話,但是有希還是忍不住在心裏說,我可沒法關照他,還是得他關照我啊。。。
“恩,鬱子奶奶怎麼樣了。”既然是來探病的,有希還是問了鬱子的情況,果然看到手冢媽媽一副擔憂的樣子。
“媽媽雖然情況終於穩定下來,可是還是沒有醒過來。”手冢彩菜擔憂的看向重症監護室,“爸爸最近每天都在這裏呆到很晚,不停的跟媽媽說話,這樣下去他的身體也會受不了的。不過,我們也沒有辦法,既然爸爸堅持這麼做,那就一定會有他的理由。”
有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重症監護室內,那兩個相互扶持走過了一生的人,別人是無法瞭解他們之間的感情的。這樣的一生,在彌留之際,自己最愛的人仍然留在身邊,即便這是最後的一段路,那也沒有遺憾了吧。
呆了一會,有希便向手冢彩菜告辭,下樓去看看幸村精市。
只可惜,這個要見的人也沒有見到,護士小姐說他現在正在做全面的身體檢查,爲一個禮拜後的手術。
有些喪氣,可是也沒辦法,看看窗外,天空陰沉的情況更加嚴重了,既然見不到人,那麼還是趕緊回家吧,她沒有帶雨傘,被淋在路上就不好了。
正走在走廊裏,路過一間病房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原本應該在學校的人。
“不二?”有希站在病房的門口,看着正在往花瓶中插花的不二週助。
“有希?你怎麼會來這裏?”不二週助也是大爲驚訝。
“我來看一個朋友,他生病住在這裏。”有希站在門口,這才發覺有些不禮貌,朝着躺在病牀上的少年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打擾了。”
“沒有關係。”少年不在意的笑笑。“你可以進來。”
“這是夏木有希,我家的鄰居。”不二週助介紹,讓有希驚訝的是,他說她是他的鄰居而沒有說是他的同學。“這是橘桔平,不動峯網球部的部長。”
“啊,我知道你。”有希走進病房,“今天早晨還聽不二和菊丸提起過你,而且我見過你的妹妹,偶然的情況下,很可愛的女孩子。”
“你見過小杏?”橘桔平有些驚訝。
“恩,在一家體育用品的超市,當時發生了一些事情,她說起她的哥哥是不動峯網球部的部長,一臉的驕傲呢。”有希笑着說,看得出來那個小女孩對自己的哥哥可是相當的自豪。“我聽說你在比賽的時候受傷了,還好嗎?”
“大概要住一陣子。”不二週助插話,“不過沒什麼大礙。”
這是,窗外終於開始落下了雨,噼裏啪啦的打在玻璃窗上,原本不應該黑掉的天空,此刻被烏雲籠罩住就好像到了夜間一般。
“啊,遭了,還是下雨了。”有希望着那打在玻璃窗上的雨點,有些沮喪。
“沒有帶傘?”不二週助看着有希沮喪的樣子,馬上明白了。
“嗯啊。你們聊吧,我要衝回家了。”有希點點頭,準備離開。
“恩,那你等我一下。”不二週助叫住有希,轉頭跟橘桔平道:“那我今天就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其實你不用送我,我和你現在不同路。”走在不二週助的身邊,他又一句話不說,有希其實頗有些彆扭,“我跑回家就好了,雨還好,不算很大。”
“那我把傘給你,我跑回家。”不二週助臉上的笑容淡淡的,除此之外有希看不出其他的情緒。
“那還是不要了,你明天比賽那麼重要,要是淋了雨生病了,我罪過大了。”有希一愣,趕緊開口。
氣氛有些沉默,還有些尷尬,兩人之間靜謐的只能聽到雨點滴落在傘面上的聲音。似乎,這是除了上次在小花園的那次談話後,第一次和不二週助單獨相處。
“恩,明天的比賽,加油。”有希悶了一會,決定打破這氣氛。
“恩,會努力的。”不二週助笑笑,卻又沉默了。
“恩,不二,其實我有些話想說。”猶豫了一下,有希還是說出了口。
“你說吧。”不二週助只是微微的愣了一下,隨即便點頭。
“剛纔在病房裏的人就是被立海大的切原赤也害得住進醫院的人吧?”雖然用得是疑問的句式,但是有希的話卻是肯定的,“我知道在明天的比賽裏,你有很大可能會跟他比賽。可是,可是我總覺得切原那孩子不是那種會故意去傷害別人的人,我也說不出爲什麼,可是就是有種感覺,也許他是無法控制住自己,認識他也有段時間了,就是覺得無法相信他會是那種人。”
“所以呢?”因爲有希停頓了一下,不二週助轉頭看向有希,冰藍色的眸子張開了,裏面有種說不出的情緒,“我都不知道,有希你認識立海大的人呢。”
“啊?”有希被不二週助眸子中那不可明晰的情緒所驚到,瑟縮了一下,“對不起,我似乎傷害到你了,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
“不,有希。”
已經到了家門口了,兩人都停了下來,有希看着不二週助,他嘴角又慢慢的浮現出笑容:“只是覺得,自從那件事之後,你似乎徹底的和我疏遠了,和以前的那些朋友們。你又有了新的朋友,而且我似乎越來越不瞭解你了,因爲這樣有些失落呢。”
有希看着不二週助嘴角的笑容,雖然因爲下雨,天氣有些寒涼,可是那分笑容卻看起來那麼溫暖。
“可是,雖然有些難過於你的疏遠,但是看到你變得很自信,雖然有些淡漠但是卻只爲自己活着,我又很開心。”不二週助微微側頭看着有希:“所以,剛纔聽到你有些小心的說着,我心裏又有些難過,不要因爲我那麼小心,我是你的朋友,永遠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永遠這樣,自信開心的活着。
“不二。。。”有希怔怔的看着不二週助朝着自己露出的笑臉,心中突然有種很溫暖的感覺,眼眶似乎有些潮溼,不是因爲這場雨,而是因爲他真心的話。
“一直都知道有希是個很看重朋友的人呢,即便是性格變了,還是改變不了這一點。”不二週助頓了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相信有那種單純的想要傷害別人的網球手的存在,所以我會給他一個機會的。”
站在屋檐下,有希看着不二週助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充滿一種鼓脹的感覺,那種感動充斥在胸口,滿的想要溢出來一樣。
片刻間,她突然喊了出來:“周助!!!”
遠處不二週助的身影頓了一下,慢慢的轉過身來。
“即便是要給他機會,可是你千萬千萬不要傷害到自己。”有希大聲的把這句話喊了出來,然後笑着看着遠處的少年。
“好的。”不二週助臉上的笑容那樣燦爛,在這樣一個雨夜,似乎要要撥開雲層一般的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