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黃昏, 天邊的火燒雲, 暈染了整個天際,本就是晴天,漸漸黯淡下來的藍空此刻被這霞光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色。路邊偶爾路過三兩的學生, 今天是週末,很多競技類社團都有自己的比賽, 所以也能見到揹着籃球,足球的學生。
不管是什麼項目, 不管是否贏下了比賽, 他們臉上似乎都帶着對下一次比賽對自信。
真好啊,有追求真好。爲什麼自己在那個年紀就沒這麼有追求呢?有些鬱悶啊,貌似十四五歲也是沒幾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自己好像和現在一樣, 要追求沒追求,要愛好沒愛好的。
有希揉着自己有些腫脹的右胳膊, 一天內和琢也, 千葉同時比賽,果然是太愚蠢了,估計這幾天胳膊不會好受,明天大概就會抬不起來了。
“走啦,走啦, 我們一起進去。”好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有希看去,一家壽司店門前, 兩個女孩子拉着的少年,不就是青學的一年級正選,越前龍馬嗎?
對了,他們今天有比賽的,想起下午在真田家看到真田的時候,他也是一身運動裝,大概也是比賽回來的。
“啊,那不是夏木學姐嗎?”龍崎櫻乃發現了走近的有希。
本來打算繞過去,還是被發現了,有希笑笑打着招呼:“下午好啊。”
待看到越前龍馬的時候倒是有些喫驚,他的右眼上裹着厚厚的紗布:“是比賽中受傷了嗎?”
“是被折斷的球拍打中了,學姐,我跟你說哦,那個不動峯的選手哦居然用那種讓人手臂麻痹的招數,害得我們龍馬少爺受傷。”朋香憤憤的說着,腦袋兩邊的辮子晃啊晃的。
“手臂麻痹。。。”有希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右胳膊,她的胳膊也差不多麻痹了。“你們這是要去做什麼?”這麼拉拉扯扯的。
“啊,我們要去慶祝拿到了地區大賽的冠軍啊,邁步向東京都大賽,還有全國大賽,哈哈哈哈。”朋香還是一如既往的活力充沛。
“夏木學姐也一起來吧。”龍崎櫻乃雖然還是聲音小小的,但是臉上同樣帶着興奮的紅暈。
“這不好吧,網球部的慶祝,我一個外人不好去摻和吧。”有希失笑,她和網球部非親非故的,人家慶祝,她跑去做什麼。
“夏木桑也一起來吧,今天爸爸同意讓我做主廚呢。”聲音從門口響起,大家扭頭,是河村隆。
“既然河村前輩都這麼說了,夏木學姐你就來嘛,反正都碰上了。”朋香不知道哪來的熱情,拉着有希就往裏走。
這什麼事啊。。。好好走路被劫持?有希是徹底糊塗了,朋香和櫻乃還算是認識的,這河村同學,貌似不認識吧。
糊里糊塗的進了門,果然門內的人在看到她後一瞬間靜止,眼中都帶着迷茫。
有希大窘,正想着要不要轉身出去,可被後面進來的龍馬擋住了去路。
“啊,又來了幾位,快點坐好啊,什錦壽司馬上就好了唷。”老闆是個看起來很開朗的中年人,應該就是河村隆的爸爸,只是這大叔看着自己仔細的端量了一番,讓有希很撓頭,只得彎腰鞠躬。
“您好,我是夏木有希,打,打擾了。”有希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但是人家又那麼熱情,弄得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夏木同學跟我和不二是同班呢,河村叔叔,是吧不二。”英二第一個反映過來,但是也是沒心沒肺的反映,他根本不去想爲什麼有希會出現在這裏,只是單純的很高興遇到自己的同班。
“恩,是啊。”不二溫和的笑臉沒什麼變化,看向有希,指了指身邊的座位“要不要坐在這裏。”
“真的是有希啊。”還沒等反應過來,河村爸爸又讓有希蒙了?難不成河村爸爸也認識她?
這話一出來,大家也都挺有興趣,手裏搶着壽司,眼睛還不忘看着這邊有希愣愣的樣子。
“忘記了嗎?那是哪年呢?哦對,你和阿隆是同年,就是在你們國小二年級的時候啊,阿隆把你帶回來了,這小子,看見你一個人站在公園門口,以爲你迷路了,就把你帶這裏來了,還把你哥哥嚇壞了。”河村爸爸笑呵呵的說着陳年往事。
“還有這事?”有希驚詫,這世界還到處是驚訝啊。
“你來到我家後這纔開始害怕,然後就拼命的哭,一直在找哥哥,給你好喫的壽司,你接過去,一邊喫一邊哭,所以我只得讓阿隆帶着你又回到公園那裏。後來有陣子阿隆還一直提到你呢,說沒見過那麼大還那麼愛哭的女孩子呢。”
河村爸爸的話讓有希更窘,算算國小二年級那也七八歲,不至於看不到哥哥就號啕大哭吧。
“啊,我想起來了,河村叔叔,您還好嗎?”有希訕訕的笑着。
“很好很好,原來你也去青春學院了呢?不用客氣了,快去和你的朋友們坐一起吧。”河村爸爸招呼有希坐下,轉身又接着忙碌起來。
有希轉身看了看,便看到了不二的笑眼,踟躕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坐了下來。
“聽說你們贏了比賽,拿到地區的冠軍,祝賀你。”有希坐下後,轉頭看着不二,看到他聽到自己的話,燦然一笑。這笑容真的是比那天邊的紅霞更爲明亮,難怪,原來的夏木有希會那麼的喜歡他。
“謝謝,不過在這裏遇到你還真是很驚訝呢。”不二笑着說到。
“哎呀,你搶了我的星鰻,你明知道我喜歡星鰻的,海堂。”對面坐着的兩個人是菊丸和海堂,兩人此刻正在搶奪一個星鰻壽司,看到有希盯着自己看,菊丸“嘿嘿”一聲,“夏木,阿隆的手藝很不錯啊,你再不喫就被不二喫光了喲。”
“額,好。”有希撓撓頭,抓起放在手邊的筷子,看着桌子上的幾個大盤子,正中間那盤上,青綠色的壽司看起來格外的好看,有希笑笑,就這個吧,綠色的是什麼啊,不會是抹茶吧,不知道壽司也會用這種材料。
“哎。。。等一等。”身邊的不二剛出聲,有希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什麼抹茶,這明明是芥末,汗啊,芥末不都是弄成芥末油,做調味的嗎?怎麼會有人直接用芥末粉抹在壽司的表面,這太惡趣味了。
不過現在有希沒有心思去討伐那個惡趣味的傢伙是誰,現在她急需一杯清水。
“阿隆,給有希一杯水。”看着有希百爪撓心的樣子,不二隔着有希朝着吧檯裏的河村隆喊到。
“啊,有希你喫到芥末壽司了?這東西只有不二敢喫的呀。”因爲在吧檯裏,右手還抓着飯糰,河村隆索性端起剛放上涼茶杯的托盤,從吧檯上方彈過身子,將托盤遞給坐在外邊的有希。
已經被辣得流下一公升眼淚的有希,沒有多想,伸手就去接托盤。卻沒想到了,放了四杯清茶的托盤還是有些分量的,放在平時,完全不是問題,可是這會,有希的胳膊還因爲劍道練習而麻木着,手上一重,胳膊一酸,眼瞅着手裏的托盤朝着地上傾倒。
“小心。”坐在吧檯邊上的一人,手快的接住了托盤,有希這才鬆了口氣。抬眼朝着伸手的方向感激的看過去。原來是手冢國光,他好像愣了一下,顧不得多想,說了聲“謝謝”後,有希便從手冢拿着的托盤上拿起一杯清茶,直着嗓子就灌下去了。
看了看狂灌着水的有希,手冢從吧檯站起身,將托盤帶着剩下的三杯茶放在有希所座的桌前,果然看到她放下空了的杯子,又端起一杯。。。
看着坐在一邊有些擔心的不二,還有因爲看到有希痛苦的表情,臉也有點綠的菊丸,再看看終於有些緩過勁來得有希,手冢心中突然湧上一絲笑意,這人,不管到哪似乎都是一種事故體質。只是剛纔,她紅着眼睛,看向自己,淚水像是開了閘的水一樣,流得好兇。那一瞬間,他心中似乎有什麼地方微微的鬆動了一下。
坐回自己的座位,手冢嘴角幾不可見的彎了一下,還從沒見過她如此狼狽的樣子,即便是那天一起被關在電梯裏,她雖然有些煩躁但卻並不害怕。
“夏木,你好厲害,居然敢喫不二面前的東西。”菊丸看着有希灌下三杯水,終於停止流淚,臉上的綠色也緩和了許多,基於同學的友愛,菊丸遞上一張面紙。
“我怎麼知道,他居然喫這種東西,而且這東西哪有擺在他面前,只是稍微靠近他那邊而已。”有希擦着眼淚,一邊指控着轉頭看向不二。
卻隱約發現不二臉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一些,只是聲音依舊溫和:“我一直都喜歡芥末的呢,只是有希你忘了。”
有希心中一緊,是啊,夏木有希怎麼會忘了不二週助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呢?
一時間有希心神有些亂,雖然認定了這已經是自己的生活,可是在與和夏木有希有關的人和事上,下意識的,她還是不太會相處。
“夏木,你的胳膊怎麼了,剛纔看你好像沒有力氣拿起托盤哦,嚇我一跳呢。”還好,有菊丸救了場,有希鬆了口氣。
“恩,上午去道場練習,比賽來着,男孩子的力氣果然還是比女孩子大不少,我的胳膊現在還是酸着呢。”有希笑着揉揉胳膊,想起剛纔手冢的幫忙,有希扭頭看向那個仍然坐在吧檯和龍崎老師說着什麼的手冢,“手冢君,剛纔真是太感謝了。”
如果不是他,剛纔她可就慘了。
正在說話的人一頓,回頭看向有希,還是面無表情的冰山一座,“不必客氣。”
有希聳聳肩,這人啊,永遠是嚴肅的像個大人呢。卻看到河村爸爸拿着兩杯酒放到手冢和龍崎老師的面前,“龍崎老師喝一杯吧。”
“不好意思,因爲一會要開車。”龍崎老師笑着拒絕。
“那麼這位老師呢?”河村爸爸將酒杯推倒手冢面前。
“噗。”有希喝在嘴裏的茶差點噴出來,卻看到那個坐的筆直的背影一頓,然後緩緩的說:“我是網球部的部長手冢國光。”
“哎呀呀,真是抱歉,因爲部長看起來很成熟啊,呵呵呵呵。”河村爸爸顯示有些尷尬。
“太好了,終於又來到這家店了。”就在河村爸爸尷尬的時候,一個女人拉開了門,“大叔,好久不見了啊,這幾天一直在神奈川,好不容易回來了呢。所以就帶着我的後輩來打擾您了。”
“啊,是相田小姐啊。”河村爸爸笑着回答,可是又皺起了眉頭:“哎呀,真是抱歉啊,今天是我家小子比賽拿到冠軍,我答應他今天不做生意,店裏讓他們慶祝呢。”
“不會吧。”被稱作相田小姐的女人一聽有些苦臉,可隨即又興奮起來,“網球嗎?地區大賽的冠軍啊,好厲害,你們好啊,我是《籃球週刊》的記者相田彌生,大家都是喜歡運動的人呢,我最近爲了神奈川的高中籃球選拔賽好久都沒有來喫大叔的壽司了,你們不會介意吧,我會很安靜的在角落裏,不會打擾你們的。”
“沒有關係,說起來還要多謝河村先生,這位相田小姐看來也是很喜歡你的手藝呢。”龍崎老師笑着說。
“那太好了,那我就坐在這個角落裏了哦。”相田小姐看起來是個活力十足的人,拉起後輩便坐在最深處的一張桌子前。
她的背後,是有些僵硬的有希。
《籃球週刊》,相田彌生,原來,神奈川的籃球賽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