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辦公室裏和範睿婧見面的時候,錢長友看的出來,這位年輕的總經理,已經等候多時了。【無彈窗小說網】
雙方也沒有寒暄什麼,直接進入了正題。
錢長友快地看了一遍合同文本,便揮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範睿婧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淺笑。
她指了指茶幾上的一個紙盒箱,“聽說你找六叔要範家的藥酒,我給你準備了一箱品質最上等的,裏面有四小壇,還有一本指導使用的小冊子。”
錢長友掃了一眼旁邊的範世豪,心中瞭然,藥酒由範睿婧親自送出,目的就是爲了緩和兩人先前比較僵硬的關係。
果然在他一番感謝之後,範世豪笑着補充道:“這種品質的藥酒,因爲產量有限,通常都是特供給重要領導的,我肯定是弄不來的。由此可見,範總經理的誠意有多大了。”
錢長友注視着範睿婧的俏臉,誠懇地說道:“範總請放心,先前大家只是小有不睦而已,絕不會影響了咱們的合作,再者,我錢某人也是一個知情識趣、投桃報李的人。”
範睿婧點了點頭,“我當然相信你的爲人,但同時也希望藥圃項目能夠儘快地啓動。”
此後,大家聊天的氣氛就要輕鬆了很多,但因爲在來的路上,範世豪就已經分別給牛齊、馬良和蔡陽打了電話,約定在鑫隆大廈會合,一起研究事情,所以錢長友很快便辭別了範睿婧。
錢長友把合同與藥酒交給吳雲飛帶着,兩人隨着範世豪來到了馬良那間位於鑫隆大廈頂層的豪華辦公室。
牛齊已經領先一步趕到了,等馬良的祕書凌小麗送上茶水後,他看着範世豪問道:“有什麼事兒,這麼急着把我們叫過來?”
範世豪慢條斯理地說道:“當然有事兒了。蔡陽呢,還沒到麼?”
馬良笑嘻嘻地說道:“告訴你們一個大祕密,蔡陽這次回來,實際上是另有一項重大的使命。嘿嘿。那就是——相親。”
牛齊疑惑地看了看馬良,“你從那裏聽到這麼沒譜的消息。我們怎麼不知道?再說了,他父母和舅舅早就到上海去工作了,爲什麼大老遠地跑到這裏來找對象。”
馬良面露得意之色,“這個事兒千真萬確,只不過蔡陽保密工作弄得很到位罷了,可還是被我湊巧知道了。至於更詳細的情況嘛,那就得聽他自己交代了。”
範世豪點了點頭,“我說在路上給蔡陽打電話的時候。他預先聲明有可能會遲到呢,那就不等了。下午之所以急着把大家聚到一起。是因爲長友在邊貿上遇到了一些麻煩,哥幾個支支招吧。”
聽範世豪和錢長友講完了前前後後的經過,與此最利益攸關地牛齊率先開了口。
“雖然長友這幾次在邊貿上大有收穫,但也只是起步而已。對方一開口就是好幾萬,還讓不讓人混了?而且。這幫人無論如何是喂不飽的。妥協不是好辦法。再說了,憑咱們的本事。也不能受這個窩囊氣。”
範世豪沉吟道:“強龍不壓地頭蛇,綏芬河那邊距離這裏太遠了,又是邊境,我們縱然有心干預,但也鞭長莫及啊。”
牛齊哼了一聲,“誰說鞭長莫及,我在那邊的省公安廳和武警支隊,都能找到說得上話地熟人。一幫痞子流氓,在國家機器面前,轉眼間就讓他們灰飛煙滅。”
“找你地這些朋友幫忙雖然有用,但他們也需要按照法規,一步步地走程序做事,長友那邊只有三天的時間啊。”
牛齊一擰濃眉,“你這麼說也有道理,那我就找關係,挑幾個身手好地特種兵,出趟公差,幫長友掃清障礙。”
範世豪擺了擺手,“邊境上的形勢很複雜,你找軍人過去渾水,不太妥當,而且也不見得能夠一下子快刀斬亂麻。”
錢長友在一旁看得暗自好笑,範世豪一次次地否決牛齊,這不是在撩撥他麼,爲什麼要用激將法呢?別人應該很容易看出來的,何況牛齊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但出乎錢長友意料的是,牛齊偏偏就往範世豪引導的方向走。
“現役的不行,退役的總可以了吧。”
範世豪再次擺手,“長友明天就走,你能這麼快找到人手麼?而且處理這種事情,是需要社會閱歷,見機行事地。”
牛齊這次可有點兒火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明天我和長友一起走,行了吧?”
範世豪嘿嘿一笑,“只要你還保持着當初喫苦耐勞的勁頭兒,頂得住零下二三十度地低溫,而且徐愛華不反對的話,那當然是最好不過的啦。”
這時候,坐在老闆椅上,悠閒地翹着二郎腿的馬良,敲了敲桌子,“別吵了,我想到了一個合適人選。”
牛齊不耐地看了一眼馬良,“難道你要親自出馬?”
馬良慢悠悠地點上一支菸,“我這一身的懶肉,可去不了苦寒之地。不過,集團裏地林總教頭應該可以吧。”
牛齊眼睛一亮,“你是說林度?”
馬良點了點頭,“就是他,當初由你大哥推薦過來後,深受我家老爺子地器重,現在整個集團保安方面的工作,幾乎都由他來主管。”
牛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個人選我沒有意見,但你可別虛晃一槍啊,估計現在林度已經混到了部門老總地級別了,能騰出時間麼?”
馬良吐了一個菸圈,緩緩道:“放心吧,我們集團的工作流程正規得很,再加上人才濟濟,林度就是休假兩個月,也沒有問題。”
牛齊鄙視地看了一眼馬良,“別吹了。這份家業又不是你打拼下來的,趕緊把林度找過來和長友見一下面。”
馬良一邊拿起電話,一邊不在意地嘻嘻笑道:“雖然不是我打拼下來的,但你不知道麼。創業容易守業難啊。”
牛齊也不搭茬。轉頭對錢長友解釋道:“林度是特種兵裏的精英,因爲脾氣火爆。違反了紀律,才被辭退。我大哥愛惜這個人才,便把他推薦給了馬老爺子,進了鑫隆集團,也算是做到了人盡其用吧。有他隨你去綏芬河,肯定能把問題解決。”
錢長友點頭笑道:“兩位哥哥極力推薦的人物,我當然是百分之百地放心。”
範世豪也贊同道:“林度我也見過,的確是最佳人選。不過。凡事都要兩手準備,老牛。黑龍江那邊地熟人你還是要聯繫的。”
牛齊點頭答應,而錢長友則是竊喜不已。真沒想到,自己轉瞬之間,就有了武力解決勒索的資本。過了不長時間,一位瘦小枯乾、皮膚黝黑的年輕人敲門進了辦公室。錢長友心中不由暗自嘀咕。這個其貌不揚地人,難道就是媲美水滸裏林沖林總教頭地特種兵精英?
但當他觀察到對方銳利的眼神和沉穩地氣度後。錢長友的懷疑就慢慢釋然了。
馬良對林度很客氣,先爲大家做了一下介紹,然後便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給他聽。
林度依然保持着軍人幹練的行事作風,“馬總請放心,錢總怎麼吩咐,我就怎麼做,一定會協助他把事情處理好。”
馬良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你再挑選三個助手帶着,閒得無聊的時候,還可以湊一夥打打撲克。”
大家都笑了起來,看着林度離開的背影,錢長友拍了拍胸脯,“真沒想到,兄弟這麼快就能享受保鏢前呼後擁的待遇。不過,我得趕緊補訂一下機票。”
等大家把這件事情商量好了,然後打算下去看辦公室地時候,蔡陽姍姍來遲地到了。
這當然要惹來幾人的輪番轟炸,可蔡陽骨頭硬得很,“打死也不說”,馬良先前地爆料竟然無從考證。
錢長友看過辦公室後,無心再與衆人說笑。
他開口道:“哥哥們,兄弟現在有辦公室了,但我這次走得匆忙,沒有時間給部下安排長期的住處了,你們誰再援一下手?”
馬良豪爽地大包大攬下來,“鑫隆集團下面有職工公寓,他們可以搬過去住。”
錢長友看了一眼時間,“既然馬哥幫忙,那兄弟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臨走之前,還得和趙順華溝通一下漢卡的事情,我現在留下吳雲飛處理雜事,就此失陪了。”
範世豪拍了拍錢長友的肩膀,鼓勵道:“你趕緊去忙吧,爭取都安排得有條理些,明天我們不能去送你了,可你離開地這段時間裏,我們會幫你照看這邊地生意。”
錢長友笑了笑,“哥哥們費心了,等我回來的時候,一定敬酒答謝。”
正所謂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錢長友有範世豪幾人地幫忙,瀋陽這邊的事情,完全可以說得上是安枕無憂。
在約趙順華見面的時候,結果對方又是佳人有約。
錢長友只得無奈地說道:“你家牛萌萌盯得可真夠緊的,好了,你們兩口子一起來,我晚上做東請客。”
趙順華欣然答應,“等的就是錢老闆的這句話。對了,找家西餐廳吧,萌萌大前天就跟我提這事兒了,正好給你表現的機會。”
錢長友笑罵道:“你娶媳婦還是我娶媳婦,宰人有這麼宰的嗎,要不要指定具體是那家餐廳?”
趙順華呵呵一笑,竟然毫不客氣地聽取了錢長友的“建議”,指定了就餐地點。
錢長友暗自搖頭,他可真算是服了這位新朋友,沒想到趙順華初看起來,有着類似牛齊的嚴肅,可相處久了,也會不見外地耍一耍潑皮無賴的小把戲。
回住處拿了事先整理好的漢卡資料和軟盤後,錢長友便提前到了餐廳。
趙順華並沒有讓他等太長的時間,很快就攜着一身便裝的牛萌萌趕來了。
錢長友看着這對璧人。苦笑道:“這麼浪漫的地方,應該自己掏腰包纔對吧。”
趙順華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這裏如此幽雅安靜,談事兒不也挺好麼。”
錢長友點了點頭。“那倒也是。”
他朝着牛萌萌做了個邀請地手勢。“女士優先,喫什麼你來安排吧。正好我和趙順華討論一下技術問題。”
牛萌萌也不做作,嫣然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你不會心疼吧。”
錢長友擺了擺手,豪爽地答道:“講這話就見外了,再說了,趙順華幫我聯繫漢卡的生意,通過這頓飯表達一下謝意也是應該。”
說着,他把資料和軟盤遞給了坐在對面的趙順華。
趙順華一邊輕輕地翻看着資料。一邊關心地問道:“你怎麼走得這麼匆忙,漢卡合作纔剛剛開始接觸。還有很多問題,需要彼此協商解決呢。”
錢長友無奈地嘆了口氣,把綏芬河那邊遇到的麻煩又說了一遍。
牛萌萌打走餐廳侍者,臉上露出好奇之色,“我爸和老叔。在黑龍江那邊都有戰友。我找他們幫幫忙吧?”
錢長友搖了搖頭,笑道:“不用了。下午我已經研究出來對策了,你幫我督促趙順華把漢卡合作地事情儘早弄明白就行了。等你們結婚地時候,我肯定準備一份大禮答謝。”
牛萌萌皺了一下鼻子,“你這一竿子支得可真夠遠的,我們可不想那麼早結婚。”
錢長友攤了攤手,“債多了不愁,你想怎麼讓我答謝,悉聽尊便。”
牛萌萌側過頭去看着那份資料,“想讓我督促趙順華,也得讓我明白漢卡是怎麼回事兒啊。”
有這麼一位“好奇寶寶”從中問東問西,整個晚餐中地討論過程,變得生動有趣了很多。
就餐接近尾聲時,錢長友舉杯喝了一口紅酒,笑道:“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把牛大小姐打點好了,就不怕趙順華偷懶耍滑。”
趙順華瞥了一眼牛萌萌,“瞅瞅你把我說的,都快成氣管炎了。”牛萌萌嘻嘻一笑,反問錢長友,“你的女朋友在那裏啊,什麼時候帶來瀋陽轉轉。”
錢長友想了一下,“應該是下個月吧,到時候就有藉口讓你們請客了。”
三人笑了起來,最終是賓主盡歡而散。
錢長友回到酒店時,吳雲飛和呂春英都在自覺地等待他開會。
見兩人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樣子,錢長友笑着安慰道:“綏芬河那邊的事態不太嚴重,我已經有瞭解決的思路,下午雲飛不也跟着聽到了麼。我這個老闆都不着急,你們更要放鬆一些。”
錢長友看兩人臉上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便接着說道:“你們把瀋陽這邊的工作都弄好了,爭取元旦放假回家看看。”
呂春英興奮地笑道:“真地啊,說實在的,離家這麼長時間,我挺惦記呂春華地病情。如果元旦能回家一趟,是最好不過的了。”
錢長友含笑點頭,“我們在這裏有了辦公室,而且員工住處也會馬上安排好,你們就安心工作吧,元旦放假跑不了。”
解除了部下心中的擔憂,錢長友又開始佈置自己離開後的工作事項。
會議結束,呂春英走後,吳雲飛遲疑着說道:“長友,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錢長友笑道:“別婆婆媽媽的,說吧,我現在應該還沒有老闆地架子吧,客氣個啥。”
吳雲飛沉吟道:“我有個大學同學,也是好朋友,叫黃維和。上個星期我聯繫過他了,目前地情況跟我當初差不多,在甘肅鄉下老家混得很不如意,因此想過來找個出路。”
“哦,他是什麼專業?”
“在學校時,他是電子系的高材生。”
“他要是不嫌棄離家遠地話,那就過來看看吧,路費可以由咱們來負擔。正好這裏也缺人,如果合適就留下來,你看着辦吧。”
吳雲飛滿臉感激之色,“黃維和肯定不會挑剔什麼的,我明天就通知他坐火車過來吧。”
錢長友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既然吳雲飛能夠主動推薦,相信黃維和品行也不至於有問題。
既然事情已經安排妥當,第二天上午,錢長友就按照計劃,和林度,以及他帶過來的三個黑衣彪形大漢會合,“殺氣騰騰”地坐上了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