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能如此整齊擺放衣服的人,最多也就算是精神潔癖,左思想不明白,爲什麼眼前三人一直死死盯着地上這套衣服?
左思雖心頭好奇,可他並沒有貿然開口。
就怕萬一暴露了自身。
於是他也有樣學樣,剛好與三人形成四角而立,四人就這麼一眨不眨看着地上衣服。
一分鐘後,那三人似是都有些詫異,抬頭看向身邊左思,其中一人故意沙啞問道:“你是不是看出來了什麼?”
左思搖頭。
對方依舊聲音故意沙啞道:“那你一直盯着這衣服,在看什麼?”
左思:“我有強迫症,給你們湊成兩雙,我只負責路人喊666。”
“……”
三人集體沉默。
“剛纔這個人還跟我們在一起,卻然無聲無息的突然神祕消失,地上只剩下他的衣服。”聲音沙啞男說道。
“而且更詭異的是,衣服擺放得整整齊齊。”
左思一驚:“莫非這是個有強迫症加處.女座晚期的蒂花之秀陰靈?”
“……”
三人再次陷入集體沉默。
這時,有其他人,陸陸續續從廢墟的各個方向,回到古廟這裏,清一色同款道具服,每個人身上都帶着風塵僕僕。
再看着他們來時的方向,似乎是先前一直在廢墟裏,搜尋着什麼。
功德值+1,因爲左思在這些人身上,又收集到一縷功德值。
而這些人歸來,就看到了古廟裏杵着一動不動,跟木樁生根似的四個怪人,一直盯着地上一套豆腐塊衣服看。
很快,這些人便瞭解到實情,紛紛一驚。
於是也跟着站在一邊,一動不動盯着地上衣服看。
接下來,隊伍不斷壯大,不時有人回到古廟,越來越多加入到木樁人隊伍。
“咦?快看這石佛…居然長了棵樹。”
一聲驚呼響起,衆人立刻尋聲看去,頓時面色一變。
邪佛掐着古怪印訣,大如磨盤的右手掌心之上,赫然抽芽,生長成一棵小樹苗。
這……
一時之間,衆人有些驚疑不定,眼前一幕有些太過匪夷所思。
這邪佛越來越邪性了!
不過就在小樹苗抽芽生長之時,在場這些人發出驚呼:“好濃郁的元炁!”
“這古廟的元炁,居然突然一下子濃郁了好四五倍都不止!”
似乎是一切都從那棵小樹苗出現纔開始的……
衆人不及多想,趕緊一個個就地盤坐,掠奪起空氣中的濃濃元炁,然後引導入體。
只留下左思一人有些懵逼住。
元炁?
他居然什麼都沒有感應到,可在場這麼多人,不可能專門演戲爲了騙他一人,再說了騙他也沒有好處。
“是因爲我不是覺醒者?我只是普通人,所以感應不到天地元炁,也不能藉助天地元炁修煉嗎?”帶着驚疑不定,左思也不顧地上髒不髒,一屁股坐下,趕緊學其他人盤腿打坐,免得暴露自身。
左思有樣學樣,學人坐下來打坐後,很快便渾身不自在起來。
你不能讓一個清醒的人裝睡。
還要假裝自己睡得很香。
於是左思假借打坐,實際上偷偷闔開一條眼角縫,開始四下無聊打量起古廟內。
首先他第一眼被吸引的,是正好在他正對面,石佛左手上託舉着的那口石棺。
石棺表面刻滿各種晦澀難明的符文,就好像裏面鎮壓了什麼了不得之物。
比如說一個人?
一具屍體?
石棺上的厚實沉重棺蓋,一直壓得死死的合着,居然沒有被進入龍潭湖裏的這些人給撬開。
這場景怎麼看都有點像玩遊戲時的野外開寶箱節奏。
而且這又是個無主之物。
可能是情況不明前,不敢貿然開棺吧,邪佛給人的感覺就已經夠邪門了,萬一裏邊真鎮壓着什麼厲害陰靈之類,不小心被放出來,大家都要集體團滅。也有可能是這片廢墟古城還未探索完畢,所以暫時沒人把主意打到這口石棺之上。
無聊枯坐的左思,只能在心裏胡思亂想道。
不過說起來,這是尊邪佛…能被邪佛親自出手鎮壓的,應該是…正派人物吧?
陰靈湖,人頭祭,地下邪城廢墟,邪佛…像這麼處處透着邪性,詭異的暗無天日地方,真的會是之前那兩個神祕人口中的福地嗎?
所謂的福地,就是元炁濃郁地方。
科學點的通俗解釋,就是磁場活躍最頻繁的地方。
根據他偷聽到的那兩個神祕人所說,福地還分排名的,有大福地,小福地,不入流的末流福地,最厲害的要數天下聞名的古蹟福地那種,比如七十二福地是佼佼者。
估計洞天也是類似排名。
根據博大精深的漢語解釋,洞天福地意思是指神道居住的仙人道場地方,可以想見其中的重要意義。
最聞名的就要屬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了。
“也許這裏正是一處魔道或陰靈道福地?”左思心裏漸漸有些捋清思路。
天下名山本就是無主之物。
誰也沒規定,洞天福地就必須屬於正派的,這個世界最本質的真理還是最赤裸裸的叢林法則,誰拳頭大誰就能搶佔洞天福地。
諸如什麼魔教聖地,陰靈道聖地,誰家都不是大風颳來的,一切憑本事搶來的洞天福地爲什麼要讓給你正道?
就因爲站在道德制高點?
左思繼續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古廟。
那兩個神祕人說這裏還是未被確定的是否屬於福地,但眼前場景,生根抽芽出樹苗的石佛,突然元炁濃郁的古廟,現在誰都不會再去質疑,這裏是不是福地了。
這裏就是福地。
突然在野外多出這麼個無主之地的新福地…恐怕接下來不久,這裏就要不太平了,左思已開始在心裏早做打算。
三小時後……
大家終於退出打坐吐納,神清氣爽的陸陸續續站起身,然後彼此相視一眼,誰都無需多言,都是各有收穫。
左思也緊跟着起身,混在一羣人堆裏,先是沉思,後是原地躊躇幾步,最後再看向石佛掌心上的小樹苗,露出恍然神色的點點頭,把驚疑、驚喜、再到有收穫的全套表情,僅通過幾個微小動作,戲精上身的完美表達出來。
似乎在無聲向周圍人表明,看,不止你們有收穫,我也受益匪淺。
陳獨秀…蒂花之秀…造化鍾神秀……
這時,有一個聲音很年輕,心性還不夠沉穩的年輕人,從道具服頭盔下驚喜說道:“在這裏修煉三個小時,能頂平時三天時間。”
“如果能天天在這裏修煉,一天二十四小時,就等於這裏的一天是別人的二十四天,這裏果然就是福地,元炁比外界濃郁得太多了。”
有幾人附和道:“不錯。”
“的確如此。”
“只可惜元炁潮汐只有短暫三小時,這時間實在太短了。”
似乎彼此冷漠,戒備的衆人,在關於元炁和修煉方面,一下找到了共同話題,唏噓感慨起來。
可就在這時,一個帶着驚慌的聲音,一下打破和諧氣氛。
“快,快看這裏,又有一個人…失蹤了。”
什麼?!
衆人連忙循聲望去,只見在衆人最外圍一圈,地上赫然多了一套整齊疊放的衣服。
他們以爲是之前失蹤那人的衣服,結果轉頭過去尋找時,那人的衣物依舊還整整齊齊如豆腐塊般擺放原地。
此時此刻,古廟地面之上,多了兩套衣物。
一共有兩人離奇失蹤。
而且還都是在他們的眼皮底下,神祕離奇失蹤,尤其是剛纔,那人就這麼近距離坐在身後,所有人竟沒有一人察覺到背後有異。
這人是怎麼失蹤的?
爲什麼他們毫無察覺?
爲什麼失蹤後的原地剩下一套衣物?
驚悚,背脊發寒,頭皮炸起…每個人的心頭,都絮繞上一種不安情緒,一座古廟,一座邪佛…這裏太邪門了。
此時就連左思也是一臉的凝重表情,事出反常必有妖。
能在衆目睽睽之下,無聲無息弄消失一個人…這個地方,越是邪門就意味着越是危險。
接下來,所有人合力
翻遍整個古廟,卻都未找到那離奇失蹤的二人。
唯有空蕩蕩的一座古廟,
一尊石佛。
這時,所有人都已退出古廟,在道具服頭盔下,人人表情陰晴不定的凝重看着古廟。
原先元炁濃郁的欣喜,在這一刻只剩下驚悚。
“各位,又快要到天亮時間,我們不如先退出這裏,等明天再過來仔細翻遍這裏,尋找那失蹤的兩個人?”
有人看了看時間,忽然道。
大家默然點頭,所謂的明天再過來尋找,只是一句心理安慰,這個地方這麼邪門,恐怕那兩個人現在已經兇多吉少。
而在不知道,爲什麼所有人都一定要在天亮前離開,如果不在天亮前離開這裏,是否會有什麼更詭異事情發生前,左思沒有貿然開口或提出其它異議。
“我提議,今天發生在這裏的事,大家守口如瓶,各自保密。這裏是處福地,基本已經得到證實,如果被外界知道我們發現了一處福地,恐怕明天起這裏就要易主了。”
“贊同。”
“沒有異議。”
“我也同意。”
碧水濤聲,嘩嘩沖刷湖岸。
洞穴.水道,濃濃白霧繚繞,逐漸有幾道黑影,穿越過扭曲霧氣,從遠處漸漸走近清晰起來。
當走近後纔看清,這幾道黑影是進入龍潭湖的那些神祕身份者。
各個清一色劇組道具服。
水浪聲音越來越清晰,這幾人走到水岸邊,循着記憶中的擺渡人停靠地走去,終於走到目的地,可下一刻,他們集體愣在原地。
水面上哪還有什麼船隻身影,就只剩下幾片木板碎片,在水面上不停的隨波逐流,高低起伏。
水面上還有一盞千瘡百孔的青皮燈籠在浮浮沉沉。
什麼擺渡人,什麼小木船,全部不見,就只剩下水面上的碎片。
What?
這特麼的什麼情況?
在這一刻,這些人的大腦集體陷入短路之中,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而相同的一幕,在其它地方也在同樣上演。
一個個原本準備要退出龍潭湖的人,看着水面上的船隻碎片,感到胸口呼吸突然一窒,目光呆滯,久久都沒能反應過來。
當左思回到背屍匠所停靠的水岸地點時,看到背屍匠依舊保持着他離開前的姿勢,閉目坐在船頭,一動不動。
一副逼格滿滿的冷漠高手範。
就在所有人都窺覬福地,紛紛飛蛾撲火之時,爲什麼背屍匠卻並不急着進入一起探索,左思並不清楚。
或許背屍匠是抱着萬一的心理,隨便過來看看,本身就沒有抱太大希望,自然也就不去浪費太多時間,精力,左思只能在心裏這樣猜想到。
左思到時,船上已有一名船客先他一步到了。
還是老規矩,左思登船後找了個最靠裏的角落坐下,然後又有其他幾名船客登船。
一絲香風吸入胸肺,沁人心脾,是之前一同進入龍潭湖的妹紙神祕人,左思不動聲色的看一眼對方,並沒有刻意過多關注對方。
很快,四名船客湊齊,背屍匠收完船資正要準備撐起船篙時,募然,有驚怒咆哮,在洞穴.水道裏響起。
“誰踏馬的把擺渡人給殺了,臥造!”
咳咳。
左思表面毫無波瀾,實則內心有些心虛。
但緊接着,又有很多人的狂怒聲音,怒不可遏炸起。
“我靠!是誰踏馬的這麼缺德,居然把所有擺渡人都給宰了!”
“天殺的,這讓我們還怎麼出去!”
“什麼仇,什麼怨,這是要對我們趕盡殺絕啊!”
這一聲聲憤怒咆哮,殺意盈天,一時間背屍匠這條船上的所有人,包括背屍匠在內,全都望向聲音傳來方向。可以明顯看到背屍匠臉上,帶着錯愕,驚詫之色。
可以想見,其他人的表情也都相差無幾。
幾秒後,當大家反應過來,嘶呼,集體倒吸一口涼氣,居然把擺渡人都給人殺了,瘋子,瘋子。
然後彼此相看幾眼,有些慶幸,幸好這個瘋子沒跟他們同船,要不然按照這人的心狠手辣手段,豈不是要連背屍匠也要被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