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接連發生的怪事,又發生了村民失蹤事件,已經人心惶惶,讓這些村民們一下成了驚弓之鳥。
人人都在避諱,但凡跟李彭與馬寡婦相關的一切,深怕沾染上了晦氣。
左思並未理會背後偷偷看着他的目光,他一路上一邊行走,一邊在思考一件事,不久後,左思回到留宿的村民家。
此時,李叔並不在家,而是跟着村長一起出去找失蹤的人了,家中只有周嬸一人在。
當左思回來時,正好看到周嬸將門上綁住公雞的紅繩解開,將公雞放下來,正在給公雞喂飼料,喂水。
“左思回來啦,咦,你臉上的氣色怎麼突然這麼差?周嬸記得你出門前,還是好好的,面色紅潤。”周嬸抬頭看到了左思,臉上帶着農村人的善良樸實笑容。
左思隨便找了個感冒的理由,
“周嬸,咱們村爲什麼取名叫古井村?是不是因爲與古井村裏的某口井有關?”左思好奇詢問,他的臉上並沒有看出絲毫異常。
周嬸一邊餵雞一邊說道:“村裏倒的確是有口年份已經非常久的古井。”
“那口古井的年份,已經沒人能記得清。在周嬸還是和左思你一樣年輕歲數的時候,那口井就已經一直存在了,或許老一輩的老人能知道更多。”
左思不露聲色,繼續假裝好奇問道:“那周嬸知道這口古井在哪裏嗎?好像我在咱們古井村三天,一直沒有見到這口古井。”
周嬸笑說道:“當然是見不到了,因爲這口古井是在宗祠裏,而且也已經荒廢了幾十年。爲了防止有小孩掉進井裏,這口古井在周嬸還小,剛懂事起,就已被大人們封上了。”
“那時候的村裏大人,現在最少也都是七八十歲了,有不少老人已經過世。”
左思繼續不露聲色問道:“周嬸,那這口古井,以前真的有掉下過小孩嗎?最後小孩死在了這口古井裏。”
然而,當左思問出這句話時,周嬸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左思心裏暗道有戲。
可在接下來,左思再未問出什麼有用線索來。
周嬸始終避而不談或者乾脆沉默,沒有回答左思的最後一個問題,左思又不敢追問太緊,怕暴露了自身。
看着周嬸重新回屋,左思目露若有所思之色。
他在那個女人的怨氣世界裏,看到了一口枯井,不見天日的幽閉狹窄,還隱隱約約聽到有小孩的虛弱哭聲…左思面色一凝。
既然這個女人已經找到自己的孩子,爲什麼後來還會瘋掉?並且每逢雨後,又重新返回村裏,挨家挨戶尋找自己的小孩?
這豈不是前後矛盾嗎?
是故事是假的?
還是有誰在刻意混淆視聽?
“看來,祠堂裏那口已經被封的古井,是所有事件開始的源頭。周嬸的臉色反常,就足以說明了那口古井,很不尋常,一定埋藏了所有謎底的真相。”左思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一個模糊猜想……
只是這個猜想有些太過聳人駭聞,在未調查清楚前,他不敢提前妄下結論,以免影響到他的判斷。
左思不顧還有些萎靡不振的精神,立刻動身前往古井村的宗祠。
乘在白天時,弄明白這一切。
然而,當左思第二次來到村裏宗祠時,結果宗祠裏剛好有村民在,暫時無法進入宗祠。
一時陷入僵局。
而就在左思發現到枯井這條重要線索之時,退伍軍人張建明那邊前去說服村長,也有了重大突破。
村長同意了張建明的提議,發動村民清理山路。
當大家在臨時建的微信羣中,得知到這個振奮消息時,所有人都不由佩服起張建明。
“張哥,你是怎麼說服村長的?厲害!”有人在羣裏@張建明,在羣裏發送一個翹拇指表情。
張建明文字回覆道:“我只是簡單提了句,與其讓村民們閒下來胡思亂想,不如找些事讓村民們做,轉移注意力。而且打通外界,也能讓轉移村民們到安全地方,誰也不清楚下一個泥石流滑坡會不會威脅到古井村。”
不知是張建明的哪句話起了作用,村長很快便動員起村民,下午的時候,一羣人浩浩蕩蕩奔赴泥石流滑坡地點,準備打通下山的路。
就連滯留遊客,也都自發加入清理山路的隊伍,積極展開自救。
左思一直找不到潛進村裏宗祠的機會,於是他只能先加入清理泥石流的隊伍。
可當左思趕到集合地點時,他極差的臉色,讓並不知道實情的張建明,誤把左思當作病患照顧,讓左思和女主播小魚兒,留在村子裏安心休養。
左思原本還想再解釋幾句,可張建明並沒有給左思解釋的時間,直接帶着其他人,爭分奪秒的出村清理山路。
天地黑暗,又是一天落幕。
村長他們並未找到人。
而此刻,村民們也是早早歸家,門窗緊閉,並繼續在門上掛着一隻公雞。
只是這些公雞,經過昨晚一晚上折騰,有些蔫頭耷腦的無精打采。
黃思
思是滯留遊客中的一對小情侶之一,她和男朋友都是自駕遊愛好者,二人總會在假日期間一起出門自駕遊。
不過黃思思和她男朋友,是分開留宿在兩戶村民家中。黃思思是名有些傳統思想的小女生,在兩人未結婚前,她並不想與男友睡在一起。
女生本就膽子比較小,這兩天發生在古井村裏的怪事,一件接一件,就連黃思思最近都是一直精神緊繃。
總感覺牀底、衣櫃、衛生間裏藏着一個人,心裏一陣發毛,以至於一到晚上,她就有些不敢獨自一人上廁所…可越是害怕,黃思思就越想頻繁上廁所。
啪嗒。
衛生間的燈光打開,瞬間驅走黑暗,一下變得有些刺白的亮,黃思思有些膽小、害怕的戰戰兢兢進入衛生間。
可不知爲什麼,黃思思進入衛生間時,老感覺給她一種心驚肉跳的錯覺,這種心驚肉跳的感覺,是來自衛生間窗簾後窗外!
就好像是…在看不見的窗外,似乎有一個人影正站在那裏……
黃思思嚇得臉色蒼白,懊悔自己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她匆匆上完廁所,只想盡快離開衛生間,可就在這時,滴答!
有一聲水珠滴落地面的清脆聲音,在空寂清冷,靜謐無聲的幽暗黑夜裏,清晰無比的傳入黃思思耳中。
滴答…第二聲水珠滴落,傳入黃思思耳中,滴答…第三聲水珠滴落……
黃思思仔細一聽,是從窗外傳來的,難道是下雨了?
黃思思既害怕得身體發冷,可又止不住心中好奇,小心翼翼的貓腰至窗簾後,心想我只悄悄拉開一條縫隙,偷偷看一眼窗外是不是真的下雨,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
悄然間,黃思思拉開一條縫隙…呼,忽然有寒冷夜風,輕輕推開窗簾,黃思思看到衛生間的窗戶,居然並未關閉嚴實,居然留下一點空隙,剛纔的風正是從空隙裏吹刮進來的。
窗簾後,黃思思只露出一隻眼睛看向窗外,這一看,卻只看到窗外一片黑乎乎,沒有光污染的農村黑夜,是伸手不見的黑,她什麼都沒有看到,黃思思輕鬆口氣,連忙重新關緊窗戶並上鎖。
第二天。
當天際出現第一道魚肚白時,吵雜的聲音,再次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昨晚又有人失蹤!!
這次一共失蹤了十幾人,是昨天失蹤人數的六七倍之多。
其中有一名失蹤者,是滯留遊客中的一名女生,當左思知道這件事時,羣裏所有人正在安慰那名女生的男朋友。
左思也知道了這對下情侶的名字,女生叫黃思思,男朋友叫林偉誠,二人是自駕遊愛好者,原本都已定好農曆八月訂婚,可黃思思卻活生生失蹤了。
林偉誠像發了瘋似的,急得到處在找黃思思。
連續二晚都有人失蹤,接二連三的怪事深深刺激着村裏的每一個人,恐慌籠罩,開始人人自危。
打通山路的事,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緊急。
張建明與村長商討過後,決定由張建明、趙泰、陳志勇,他們三名退伍軍人,再帶上林偉誠,一起協助村長搜找失蹤的人。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這麼多的大活人,不可能就這麼平白無故消失。
此時,全村人動員起來,分成兩撥人,一路人繼續尋找失蹤的人,一路則是繼續打通山路,正是村裏人手最空虛的時候。
被張建明當作“病患”的左思,重新悄然潛伏向村裏宗祠,這一次,宗祠大門鎖上粗粗鐵鏈,並沒有人在。
左思立刻心喜,潛入進宗祠內,然而,左思搜遍了整個宗祠,都未發現到什麼枯井。
別說枯井了,宗祠內地勢修葺平坦,連一口井都沒看到。
左思又來回找遍了二圈,可就是沒找到半個井水的影子,一時間他站在宗祠內,仔細打量這座宗祠。
“周嬸提到的古井被封上,究竟是指古井被推平,破壞了?還是古井一直都在,被腳上這一層土壤給刻意遮蓋了?”
而就在這時,負責清理山路的那批一人,卻在泥石流中,意外發現到一具不完整的人的屍骨。
當張建明等人得到消息,立刻前往現場,想不到張建明居然語出驚人道:“這具屍骨看起來已有很長年頭,起碼已經死了有十年以上,是女人的骨頭。”
“而且這個女人不是正常死亡,顱骨後腦勺有着碗口般大小的鈍器鑿擊痕跡,身體骨頭有多處地方骨折、開裂痕跡,應該是生前曾遭受到暴力傷害,致人死亡,然後在山裏隨便找了個地方掩埋屍體,結果在不久前的泥石流中,這具女人屍骨隨着泥石流被衝了出來。”
這是一起兇殺案!
可惜死亡的時間太久遠了,身上即便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也早已爛光。
這個女人屍骨到底是誰?
是誰殺了她,最後埋在山裏成了孤魂野鬼?
在清理山路時,意外發現到一具女人屍骨的事,
很快在羣裏傳開,
引起不小的緊張,人人都在討論這件事,甚至還有人發照片發到羣裏。
羣消息一直不停,左思也很
快注意到了這件事,面色一凝,發生於最少是十年前的懸疑兇殺案?
如果真是有兇殺案,說明兇手或許就在古井村,或許也已不在古井村。
倘若兇手就在古井村裏,女人屍骨的意外暴露…會不會,他們所有人都已經進入兇手的視野?
這小小山村,從一開始的村民們古道心腸,漸漸到後來的讓大家心生寒意,這起初看似普普通通的小山村,讓左思越發感覺撲朔迷離了。
如果村子裏真的藏有兇手,在村子裏每多待一分鐘,大家就多危險一分鐘;而且又有靈異事件爆發,失蹤人數越來越多,左思皺眉,不能再這麼進度緩慢的拖下去了。
誰都沒有自信,下一刻危險將會降臨在誰頭上。
必須儘快找到一個突破口來破局。
宗祠神祕枯井、周嬸一直所隱瞞的事,這兩件事目前暫時找不到突破口,左思只得把目光,望向了外界。
外界的搜救隊伍,已經清理泥石流到哪裏了?
如果能儘快讓大家離開古井村,也是另外一種突破口…只要能離開山村,後面的事自然有更專業的人來處理。
而按照這兩天一直與外界的聯絡,搜救隊伍似乎還要四五天左右,才能打通到古井村的路……
可依照目前的失蹤人數趨勢,別說四五天時間…恐怕連三天都不用,大家的精神壓力先扛不住了……
就在左思匆匆前往泥石流方向時,羣裏又有新消息。
有人已經報警。
將山裏的情況,傳出外界。
以左思的練武體質,很快趕到大家在清理泥石流的現場,但他繞過後,繼續前進。
如果搜救隊伍需要四五天左右打通古井村的路,說明搜救隊伍實際上離古井村已經不遠。
以左思的矯健身手,他很快翻過大家正在清理的泥石流滑坡,當循着盤山公路,繼續走了一個小時後,發現到第二座泥石流滑坡……
然而……
第三座泥石流滑坡,第四座泥石流滑坡,彷彿永無盡頭,一直在一座座泥石流滑坡中循環…左思站住不動。
緊接着,他的身影,居然不再繼續前進,而是直接從山林間抄近路,直接翻山越嶺向山頂方向,打算從山頂眺望更遼闊視野。
但暴雨過後的山林,腳下土壤溼滑無比,走着走着,左思很快發現到一件更爲詭異的事,每次他只能在山林間走出一二百米,就因爲土壤溼滑,陷腳,再也前進不了,最後不得不重新退下來。
眼前這種種詭異一幕,令左思頭皮一炸…想到熟悉的三字,陰靈結界!
讓人永遠找不到出去的路。
一座座的泥石流滑坡,永遠上不去的山頂…左思臉色大變,常在河邊走,終於讓他中了大獎。
可詭異的是,他居然一直髮現不了……
就連《混世魔猿》都看不出來這陰靈結界……
只有一種可能!!
左思臉上表情凝重無比,當太陽即將下山之前,左思帶着疲憊的身體,本就未全愈的精神,此刻讓他臉上盡顯疲倦,臉色也越加病態般蒼白了。
通過這一天的探索,左思發現到一個極其驚悚的事實,這陰靈結界規模之大,範圍只廣,是他前所未見,不管是下山的盤山公路,還是上山的盤山公路,全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等於說,所有人都被困在古井村,無法出去……
越是細想下去,左思越是後背寒慄,如電流過遍全身:“在村民李彭家的那次陰靈結界,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陰靈結界套陰靈結界,就像夢中夢?自認爲已經夢醒,其實還是在更深層次的夢境中無法自拔……”
當左思一臉疲倦回到古井村時,恰好遇到挖掘泥石流的隊伍也返回到村裏。看着走在隊伍中的一張張面孔,張建明、鄉村巴士司機…,左思下意識輕蹙眉梢,心情複雜,可表面上不露聲色。
只有經歷過陰靈結界,才能真正體會到陰靈結界的幻象厲害…這些人,究竟是真實存在?還是又是陰靈結界的一部分?
“應該不是假的吧?”
“大家是早在未進山前,在文武鄉就一起坐上的鄉村巴士,陰靈結界不可能範圍這麼大,如果真的連文武鄉也被覆蓋到,那這個陰靈也太逆天了,簡直就是無解。”
左思緊緊擰起一對眉頭。
他在思考,後來出現的那十來名自駕遊遊客,究竟是人?還是其它?
人們常說眼見爲實耳聽爲虛,可這次的陰靈結界,讓左思已有些不敢確定,眼前所見所看到的,到底又有幾分真又有幾分假?
這一天,同樣是天還未全黑,村民們便已早早回家休息。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全村一片死寂,宛如一片墓地般的死氣沉沉,一入夜便沉入詭異靜謐,蟲鳥犬吠聲一下全都消失不見,爲這座夜幕下的山村,渲染上幾分陰森森的寒意。
但由滯留遊客臨時建立的羣中,所有人都在惶恐討論着,白天挖到的那具女人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