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再小的爺們在娘們面前也要是個大人
水草則是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看着江武用膳。
潔白的米飯之中,摻雜了些綠色的米粒,江武用筷子挑起一粒,放進嘴中。
不是煮熟米飯的軟糯,而是脆的,像蘋果一樣。味道和米一樣,只不過多了些清涼溫潤。
想必這便是靈谷了。
剩下有四盤菜,兩葷兩素,每盤菜當中都切着些不知名的青草葉子,綠油油的,和靈谷一樣。想必便是摻雜的靈草了,江武暫時沒有太多心思欣賞菜式菜色,狼吞虎嚥起來。
一口氣扒了半碗米飯,卻忽然聽到身旁傳來“咕”的一聲大咽口水的聲音。
回身看了看滿面羞紅尷尬不已的水草,江武奇怪的問道:“你的飯呢?”
水草見江武沒有笑話她,臉上的紅潮才稍稍退了一點,張口道:“我已經喫過了。”
小橋之上,傳來筷子與瓷碗碰撞發出的清脆叮噹聲,江武看了看肥的如一隻大懶貓一樣的水石頭,又看了看清瘦的只剩骨頭的水草,心中頓時瞭然。
如今小胖子手上的那碗米飯裏,自有一半是身旁這善良姑孃的。
“小胖子,過來!”江武向水石頭叫道。
水石頭滿嘴滿臉的米粒,聽到江武叫他,反駁道:“我不叫小胖子,我叫水石頭!”不過在捱了他姐姐的一記白眼之後,還是老老實實的來到了亭子之中。
“你姐姐的飯呢?”江武問。
小胖子舉了舉手中的大碗:“在這裏呢。”
“你姐姐的飯爲什麼在你碗裏?”江武又問。
小胖子道:“她不餓啊。”
“咕咕”
水草的肚子突然響起。
江武一把從小胖子手中將碗奪過,就見裏面還有小半碗米飯。
水石頭看到喫的被搶走,頓時大嚷起來:“你爲啥搶我的飯?”
江武不理他,一把拉住水草的手,將她摁倒石椅上坐下,然後把碗放在她跟前。
手被江武握住,小姑娘有些不自然,臉上紅潮再現,湧到耳根。
“喫吧。”江武鬆開她的小手,道。
水草搖了搖頭:“我不喫,讓石頭喫就行了。”
“爲什麼不喫?”江武問道。
“我們家就石頭一個男孩,當然要什麼都給他喫啊!”小姑娘說的理所當然,彷彿這便是天下最有理的道理一樣。
江武突然笑了:“正因爲他是男孩,纔不能把什麼都給他喫。”
“爲什麼?”小胖子不滿意了,嘴撅的老高,彷彿能掛個油瓶在上面。
江武收起笑容,臉色變得嚴肅:“男孩子,就得多喫苦。”
“可是我還沒喫飽?”小胖子聲音陡大。
江武抬了抬鬥笠,露出一雙如狼般兇狠的眼睛,放着光看着水石頭。小胖子被他一看,頓時嚇到了,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
江武眯起眼睛:“你姐姐連飯都沒喫。”
“她不餓!”水石頭壯着膽子大聲道。
江武慢慢從石椅上站起,走到小胖子身前,彎着腰看了看他充滿恐懼與倔強的眼睛,用手輕緩的揉了揉他的頭,等水石頭以爲江武對他沒有惡意的時候,江武卻突然力氣加重,一把將他推倒在地:“白眼狼!”
小胖子被他姐姐寵着慣着,哪裏受過這等委屈,頓時雙眼泛起水霧,就要哭出來。
不過最終,他擠了擠眼睛,將淚水硬生生擠回眼眶。然後從地上站起,看了一眼江武,氣鼓鼓的走到橋上坐下,看着池塘裏遊動的魚一聲不吭。
倔強的小臉上,多了幾分委屈。
水草剛想站起來去安慰他,就被江武重新摁回了椅子。
“他是個孩子。”水草道。
江武坐回椅子,用筷子夾了些菜放進她眼前的大碗裏,平靜的道:“在娘們面前,再小的爺們也應該是個大人。”
水草有些無法理解這句話。
江武也不解釋,只是道:“快喫吧。”
水草一動不動,只是不時扭頭看兩眼顯得有些寂寥的小胖子。
江武道:“你要是不喫,以後他都別打算喫上飯。”
說完,自顧自的扒起自己的飯,喫了起來。
水草一直盯着莫名奇妙多管閒事的江武看,江武渾然不理,小姑娘沒有辦法,只得有些生氣的喫起小胖子扒剩下的半碗米飯,和裏面江武夾的一些肉菜。
江武喫完飯,水草便將一些剩下的菜倒在碗裏,端到小胖子跟前。
水石頭接過之後,一聲不吭的開始狼吞虎嚥。
等到小胖子風捲殘雲般的喫完,水草便將飯碗盤碟一起端出了院子。
江武走到水石頭跟前,坐到橋上。
“喫飽了麼?”江武問。
小胖子不說話,屁股往一旁挪了挪,使自己與江武之間的距離更大一些。
江武一笑,摸了摸他的頭。
小胖子倔強的將頭別過去。
“以後若是能將院子中全部打掃乾淨,就讓你多喫一碗飯。”江武突然道。
小胖子聽了這話,眼睛閃了兩閃,看向他道:“真的?”
江武點點頭:“男子漢大丈夫,不說假話。”
小胖子點點頭,臉上的委屈消下幾分。
“想不想學武修道?”江武又問。
小胖子奇怪的看了江武一眼,道:“當然想,可是沒人願意教我。”
“爲什麼想學武?”
“在家的時候老有人欺負我,姐姐又打不過他們,每次都是我捱揍。我要是學了武,就能把他們全部打趴下。還能把村東頭二虎的彈弓搶過來,把村北頭丫頭的毽子搶過來給姐姐。修道,還能飛,我就可以去月亮上,把嫦娥仙子抓下來當我媳婦。”小胖子認真的道。
江武不由愕然,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小胖子疑惑不解。
江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明天開始,我教你武技。”
“好,說話算話!”小胖子伸出手指頭。
江武伸出手指,和他拉了拉勾,然後起身回了房間。
“姐姐,公子說要教我練武。”院子裏,小胖子歡呼雀躍的向從外面回來的水草道,顯然已經把江武搶他飯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
水草滿臉笑容,捏了捏水石頭胖嘟嘟的臉龐,然後疑惑的朝正堂看了一眼,心中猜測,這江公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江武不理會院子中的兩個孩子,徑自躺到牀上睡下。
從明天開始,便要練習鐵拳,學習煉氣之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