嫺瑩聽出皇太後話裏的不悅, 想必也以爲她是得了皇上的寵愛,有恃寵而驕的姿態, “皇太後,皇上是做大事的人, 後宮只能是他派遣煩憂的地方,不該成爲拖累和負擔。”
話一說完,就見皇太後臉上有些變色,是她把後宮的女人說的太輕,可等到她找到機會離開,交給康熙那半箱書冊,等着他的就是無休止的忙碌, 想必就是到死, 可能也不能完成那些書冊的十分之一。但只要他有想要超越先者的野心,那麼後宮萬千佳麗,就只能是他派遣憂愁,卸下疲憊的地方。
不過孝惠自十三四歲, 就進京更在太皇太後身邊, 看着她教導皇上,也知道皇貴妃說的對,心裏還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會因爲這話不喜嫺瑩,“皇貴妃,你也是女人,該是能知道她們的苦楚, 你身有福緣得高僧贈書,知道許多新鮮的東西和物件,能幫皇上站到歷史的高點,可她們只是普通人,如果沒有皇上的恩澤,留不下一男半女,那就要在偌大的後宮一直熬到老、到死,也無法解脫。”
對啊,他如今在佟佳氏的身體裏,確實也是一個後宮女人,可就算這樣又如何,以前是爲了兩個孩子,也爲了還佟佳氏肉身之恩,不願做事太過給佟家惹出禍事。
但現在不同,胤g已經大婚,對那拉姝蓉,就算因爲歷史上的子嗣少,有些許的不喜,可先不說早先送給胤g,嫺瑩費了許多功夫親自□□出來的藥膳師,就是空間裏連糖心的弱症都能治好的暖泉,雖不是逆天改命洗髓的靈水,也對身體有滋補作用。
如果就連這樣,也不能讓胤g膝下子嗣豐盈,那也不能只怪那拉氏,到那時就好生照顧教導弘暉,如果皇上還是看重弘曆,嫺瑩可是準備不惜代價,用些手段把兩人處置了。
而糖心,只要不嫁去蒙古,就憑她那股子聰明勁,總不會讓自己喫虧的,而蒙古有動亂,真想要把她留在京城,只能她早早“去了。”
看着皇太後,嫺瑩難得收起臉上的笑,皇太後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過綿軟,不過也因爲這樣,她才能在太皇太後手下,沒有受到太多委屈。
“皇太後,我不是想要獨佔皇上,太皇太後雖請您轉告,說嫺瑩當日的誓言不作數,可那是用佟家和兩個孩子發下的誓言,嫺瑩實在不敢想若誓言成真,我在這世上該如何容身,想必就是死也是一種解脫。”
孝惠聽嫺瑩這樣說,忙開口想要出言勸說,“不會的,你不要多想。”
搖搖頭,嫺瑩不接受可能的勸說,如果以前用佟佳氏發下那個誓言,她還能自欺欺人的想是假的,可自從得到佟佳氏的全部記憶,她每每想起那個誓言,心裏都一陣陣的惶恐不安,就算對康熙之後有多少有些不喜,也無法不瞻前顧後的去做事。
“當時的誓言,一字一言都是自我嘴裏說出去的,不是太皇太後臨終前一句不作數,並不能代表矩尺三頭的神明,這些話我也對皇上說過,只要皇上用得着嫺瑩,我定當鞠躬盡瘁。”
想必皇太後看出嫺瑩的堅決,之後並沒再多說勸說的話,只是長嘆了口氣,稍稍提點她說道:“雖然你做的這些都是爲了皇上,可這次是把後宮的嬪妃貴人都得罪了個遍,不論如何都到護好自己,就算胤g已經成親大婚,可糖心還沒定下人家,雖說憑着皇上對你的寵愛,定不會隨便把她嫁人,但也要防備那些後妃動手腳,所以你定要先護着些自己。”
嫺瑩聽了皇太後的話,知道自己對她的虧欠,這輩子怕是還不上了,可想想她的死會帶來什麼,心中的猶豫就被拋去了腦後,福身深深作禮,“謝皇太後一片維護之心,嫺瑩定會好生照顧自己。”
皇太後伸手把人扶起身,拍了拍嫺瑩交疊的手,無聲的深深看了一眼,見她一臉的感激,也就沒再多言。只把人拉到身邊,指了指放在一旁矮桌上的四本厚厚的冊子,把憋了許久的話拿出來問道:“你快給哀家說說這基本冊子,雖知道宮裏的醃n事多,可怎麼會沒幾個手上是乾淨的,還有那個德妃,怎麼能用那麼惡毒的藥害人。”
這基本冊子,嫺瑩可從未想過要給康熙看,裏面不止是有現今宮裏的人,就是先去了的兩位先皇後,赫舍裏氏和鈕鈷祿氏,監視宮裏宮女的時候,也查出不少事情來,最是知道年少夫妻情誼非常,嫺瑩又不想要康熙真的愛上她,哪裏需要做這樣損人利己。
嫺瑩可是親眼看着皇太後,在有兩位皇後的冊子上看的時間最久,但還是拿德妃出來說事,只是臉上難掩的怒火,有幾分是因爲德妃,嫺瑩可真的不知。
“回皇太後,這藥也是我決定拿那和尚送的東西後,又正巧碰上她想用同樣的法子,去害當時宜妃所懷的九阿哥,這纔想起醫冊裏面提到過,苦杏仁和桃仁混在一起,可以讓懷有身孕的婦人,肚中的胎兒有損,若量少些喫的日子久一點,胎兒不會是死胎就是身體有缺陷。”
這件事情再次被提起,嫺瑩還是心中覺得陣陣發寒,就是聽到的皇太後和她身邊伺候的烏蘭,也掩飾不住臉上隱隱的恐懼,和對德妃心腸惡毒的厭惡。
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而且還真的讓她成功害了一個皇子,連帶牽扯上當時進封皇貴妃,邀宮裏衆嬪妃前來歡慶的佟佳氏,皇太後如今年紀漸長,還是記得很清楚,成嬪早產生下身有殘疾的皇七子,剛進封皇貴妃的佟佳氏,就被奪了掌宮權,就是鳳印當時四妃未齊,不好讓本就生了皇長子,在宮中甚是風光的惠妃,再執掌鳳印管理後宮,讓她更加不知自己的位子,威脅到年幼的皇太子。
無法之下,皇上才同太皇太後商議,將鳳印先暫時交到皇太後手上,讓她暫代管理後宮衆人,康熙也是因不好總讓皇額娘掌管後宮,才一下子把四妃補齊,德妃身份不高,卻因爲先剩下健康的皇子,又把人交給皇貴妃扶養,才得以一起進封四妃之一。
真是好事都被她佔全了,皇貴妃把她捧上位,成嬪成了她更進一步的踏腳石,現在想起當時皇上誇讚德妃的話,還有賜封號“德,”都讓皇太後想起來,覺得她實在可惡的很。
還未想怎麼罰那個毒婦,就想起早在他們回宮前,她就被後宮衆妃害的連榻都下不來,御醫都說只有幾日好活,可皇太後心裏還是憋了一口悶氣,怎麼都吐不出來。
自從幼年進宮以來,初時有太皇太後庇佑,就是受過先皇的冷言冷語,但旁人卻不敢這麼耍她,一個小小宮女出身的妃,哪裏來的膽量敢如此,而且那麼陰損的毒,還不如把孩子直接打了,讓他活在皇家受苦。
也給皇上抹黑,本來因爲克妻克子的命說,已經讓他就是做了九五之尊,也倍感辛苦,兩位皇後先後過世,再加上皇七子身帶殘疾,讓朝上迂腐的百姓,連從來不斷的天災人禍都推到他身上,這讓把康熙當做自己孩子疼愛的皇太後,如何不心疼難忍。
現在知道這些都可能是人爲的,皇太後已經快要無法自控,看出皇太後不對勁的嫺瑩,忙和烏蘭一同上前勸說,“主子莫氣,德妃已經沒能耐了,身上中了多種毒,就是御醫也不敢冒然解開哪一種,她現在只是在熬日子罷了。”
皇太後聽烏蘭這話,側目難掩眼中怒火的瞥了她一眼,只是中幾樣毒,就能把前事抹清?那也未免太讓她好過了,“這宮裏誰是主子,誰是奴婢想必已經沒人知道了。”
烏蘭從未見過這樣的皇太後,聽了這言語不明的話,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尷尬的收回手,退後一步垂首站了回去。
嫺瑩看着皇太後這樣,雖然不知道她爲何生這麼大的氣,畢竟宮裏這些醃n事多的數不清,就那幾本冊子裏所寫就不下百件,爲何就對德妃這麼氣憤難忍,不過她在宮中必定每日前來慈仁宮,對烏蘭嬤嬤也很熟悉,初時有些宮裏規矩不清楚,她也曾對她提點過一二。
實在不願一個小小德妃,就惹得她們主僕交惡,嫺瑩不懼皇太後滿臉的怒氣,碰了杯消暑的涼茶上前,邊遞到皇太後手邊,邊開口唸叨的說道:“皇太後,烏蘭嬤嬤說的沒錯,這德妃一個小小的後宮妃子,若您見她這樣還不能出氣,那就把人再脫層皮去,那方子不說是烏雅府嫡福晉,烏蘭李氏祖輩傳下來的,這麼樣的人家哪裏能在朝中爲官,那就把烏蘭家弄的在京城待不下去好了。”
聽完嫺瑩這話,皇太後還真的低頭思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