嫺瑩自從把康熙氣走, 確實過了幾天悠閒自處踏青的好日子,今個兒嫺瑩還想着早些去給皇太後請安, 早去別處找找還有什麼新奇樹木花草。
這也被叫做熱河行宮的避暑山莊,早先有一片地方是蒙族遊牧人們放牧的地方, 雖然被康熙圈起來後把一小塊地方用作栽種糧食瓜果,可大多地方還是因爲這些年國庫不豐並未修葺。
保持着原本樣貌的一大片青青碧草,嫺瑩也曾在裏面找到過不少好東西。例如油菜薹,就是嫺瑩最愛喫的一樣菜,春季春季採嫩莖葉,不管是做湯還是清炒都很爽口。
現代不管生長在何處的喫食,只要你想喫就能快捷便利的在超市買到想要的。但來到古代的大清朝, 嫺瑩只是想喫點青氣些的蔬菜, 不是這樣還沒傳來國內,就是不熟悉的東西唯恐有毒不能被送進宮來,直到這些年康熙派人去海外細細的蒐羅一通,這才讓嫺瑩喫的舒心不少。
不過這次見到以前最愛喫的油菜薹, 又沒有康熙在弄得她放不開。嫺瑩每日穿着藍色的簡單旗裝, 頭上只用一根玉簪把頭髮固定住,其它首飾一樣都沒有帶,只帶着身後的四玉採摘嫩些的油菜薹和野菜。雖說這兩種都是春季採摘嫩的好喫,可在宮裏就算有也不好不顧及旁人的眼光去採摘,這個時候能找到就不錯了。挑些嫩的採摘放進籃子裏,再趁着身後稍遠地方的四玉不注意偷渡些進去空間,嫺瑩這幾日的收穫實在不少。
剛把幾株帶着溼潤泥土老了的人蔘菜扔進空間, 就聽到身後有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愛妃這日子過得可真是悠閒,只是這滿滿一籃的野菜摘了是不是真要拿來喫。”
這突然冒出來的話,差點把剛做了壞事的嫺瑩嚇的心跳出來,低頭看着手上略帶溼土的雙手,穩了穩心神才轉身看着站在不遠處的康熙,見他臉上不見絲毫異樣想必是沒看到自己剛纔的小動作。
在心裏長鬆了口氣,嫺瑩隨手自籃子裏拿出一株油菜薹,對着康熙搖了搖開口自顧自的說道:“這在春季草原上常見的野菜叫做油菜薹,它味甘、辛,性平。不知能活血散瘀,還能止血。”
康熙挑眉看着越來越不害怕她的嫺瑩,只是轉頭看了他一眼就隨意的解釋了一下採摘的是什麼,後又小心辨認地上在他看來都相差不多的野草,選好不嫌髒的挖出用手拂去根莖上的泥土,湊到鼻前仔細聞過有沒有什麼異味,若覺得不確定就不顧是麻煩挖出來的隨手扔掉,確定是要找的纔會放進身旁的竹編菜籃中。
剛剛說是野菜也只是諷刺之言,可聽着嫺瑩一本正經的給他說這確實是野菜,還是用處頗大的野菜時臉上一僵,被堵的不知再說什麼纔好。想要轉身甩袖離開,但想起之前那次也沒見把人嚇到,嫺瑩還因爲沒有他每日前去,樂呵呵去做自己的事。若不是見她還每日有動筆在紙上畫幾筆,構造並不複雜的織布機也歪歪扭扭的畫出來一副呈上,康熙還真想要去好個人耍耍威風,證明自己的一身威嚴還在。
想起那副辨認許久,還是靠着旁邊不能入眼的解釋才知道是什麼的織布機,康熙把一副的前擺隨意扎進腰間的玉帶中,蹲在嫺瑩快要裝滿的菜籃旁,用兩根手指捏起來左看右看的開口道:“真是不知你如此聰慧爲何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些喫食上面,明明宮裏的華食可不是這些窮人無有喫食纔會挖的野菜能比的。”
嫺瑩聽完康熙的話也沒覺得這是諷刺,滿人喜肉對菜雖然也不反感但並不會多食,只是嫺瑩本在現代生活了將近三十年,不管是什麼肉想要喫都不是麻煩事,反而是青綠的蔬菜的價格堪比肉食。不知是不是人以貴而喜,這青菜的價格越貴人越是想要喫也越喜歡喫,哪裏像現在一樣青菜也就是窮人才喫的東西。
轉身看着手拿香麻葉研究的康熙,嫺瑩想起宮裏那些養尊處優的阿哥格格們,若真有一日沒了現在的身份富貴,他們不知道能不能靠着自己會的喫飽穿暖。
和康熙一樣拿了起一株掐去根的香麻葉,這世上能喫的東西多如牛毛,只要不是旱澇災害的時候,想要活下去在古代並不難,“皇上,您手上拿着的叫香麻葉,它雖性寒味苦,口感並不是多好,但卻具有清熱、解暑的功用。這不算廣闊的一片草原,我只走了這麼一小塊路就摘了這麼多能喫,對身子又好的野菜。
可別小看這一菜籃的野菜,就算不節省的喫也能喫上一兩天,這些年每年一些地方受災,國庫不管拿出多少錢銀和喫食穿用的東西,也總不能把人全部救活,雖說有各級官員層層剝削,能到受災百姓手上的少之又少,再加上受災地方的商戶故意抬高米價,如此就算有金山銀山,想要買到足夠養活那麼多人的糧食也太過癡心妄想。無法之下百姓若還想活,不管東西能不能喫,能入口就要喫下去,只爲能渡過這次難關。”
說起這旱澇災害的事情,康熙心裏的火就竄的老高,沒去多想嫺瑩怎麼能知道這麼多事情。這災前災害如何處理的奏摺還是佟國維呈上來的,那可不是簡單幾天就能寫出來的東西,嫺瑩想必也是出嫁前聽佟國維提起過,或是入宮後上呈摺子前赫舍裏氏有來宮裏提過。
不管哪樣嫺瑩知道都沒有不對的地方,這些年照着佟國維呈上來的奏摺去做,災害確實比起以前少了也輕了。但並不是沒有再出現,國庫的日漸豐盈也只是能補上以前的漏洞,真要拿出足夠救災民的錢銀卻實在不夠。
今年還沒到各地上報摺子的時候,每年一到那個時候康熙就要愁上好些日子,這出來避暑也就是早早歇會兒,等到事情出來好去日夜不停的想法子。
“不知愛妃這話是何意,難道是想要朕不再送去錢銀,只着人採些這樣的野菜給受災的地方送去嗎?”康熙話說完也覺得好笑,若真的那樣做先不說皇家的威嚴和臉面何在,就是百姓只喫這些和雜草一樣的東西會不會飽也是問題。
嫺瑩聽康熙這樣說忙搖頭,她說這野菜也不是指望它們能救災民,畢竟野菜叢生的時候可是春天,就是十月入秋還能找到些,但時間太短不注意地裏的野菜就老的不能喫了。
“皇上,我說這話的意思可不是讓您用野菜去救災民,只是說百姓能爲了活下去連在您眼裏是野草的野菜都能喫下去。可那些養尊處優的官員們,卻連百姓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要他們和那些災民一樣,想必不等手裏的糧食真的喫盡,就受不了緊衣縮食的日子鬧得不可開交。這樣的人能經得起多少坎坷和難關,又能爲大清真的做些什麼。”
現代的官員總算還有媒體和民衆的反抗不敢做的太過分,可待在清朝這麼多年,徹徹底底知道草菅人命是什麼意思。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可一句虛言也沒有,這還不是太過富足的地方,那連皇上都引去多次的蘇杭魚米之鄉,卻是不需要三年才能得薄薄的萬兩銀子。
康熙看着嫺瑩臉上的憤憤之色,覺得她爲百姓據理力爭的樣子很有趣,只是這樣的陳年陋習實在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斂氣嘴角的笑容點點頭說道:“你說的朕都清楚,可如今的朝堂風氣就是如此,想要改變實在太難。朕如今只能想辦法讓大清的子民都能喫飽穿暖,再慢慢挑些機靈的年輕人上來,等到胤i登位能有個清明正氣的朝風。”
在心裏一點頭,康熙現在心裏除了自己教導長成的胤i,別的皇子或多或少都有讓他看不上的地方。只是不知等到年幼才華出衆的皇子慢慢長大,康熙如今捨身爲大清的想法慢慢改變,以後有事這大清就是何種境況。
不過有她在自然不會讓康熙自如歷史一般,這次試探的說朝堂上的事情不見他冷眼相待,康熙還把他心底所想告訴她,嫺瑩知道她能觸碰到的底線還不止如此。只是也有可能因她呈上的農冊本就是利國利民的東西,這次又告訴康熙棉花可以製成衣服和做填充,讓百姓冬日可不懼寒冷,康熙想要從嫺瑩嘴裏得到更多東西,所以不想現在對她冷臉相待。
搖搖頭不去多想,只是現在確定康熙還有爲人之心,並不是只想到自己爲虛名可以捨棄任何人和物就好。低頭看了一眼已經滿滿當當的竹籃,嫺瑩想到一個有趣的注意,臉上露出狡黠的笑看着康熙,只把人盯得有些不自在的時候才俯身上前,湊到康熙耳邊悄聲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