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安排轉眼到了第二日前往承德避暑山莊的日子, 嫺瑩這次帶着出宮的人只有四玉,康熙看着沒有崔嬤嬤的身影也知道是爲何, 他做皇帝這麼多年雖然能夠利用的人多是會被想盡各種辦法拉攏利用個透徹,可崔嬤嬤這樣簡單的就背叛主子就算有原因也不是康熙喜歡的, 見嫺瑩跟着皇太後進了一輛馬車就收回目光轉身進了自己的鑾駕。
沒有現代的便利路道和車輛,並不多遠的承德竟然也走了整整兩日直到下午纔到達,這般勞累的行程就是嫺瑩也有些受不住,更不用說皇太後這久未出宮的人,康熙看着衆人勞累的模樣忙尋早幾日前來避暑山莊的奴才把人領取各自的院子住着,皇太後和嫺瑩是除了康熙身份最爲尊貴的,住的地方自然也是緊靠着康熙平日住的院子。
不過因爲這次康熙帶的人並不多, 所以並未再出現前幾年康熙帶着衆妃前來時候的爭論, 嫺瑩先是跟着皇太後去了她住的西苑,與伺候的烏蘭把皇太後安置妥當看着她歇息後才離開。
一出西苑的後院看着眼前不同皇宮的紅牆琉璃瓦頂,普通的白色院牆阻隔好似讓嫺瑩覺得呼吸也輕快了不少,明明只是從一個精緻華美的牢籠去到了另一個, 可就是這樣嫺瑩也已經很是滿足了。
嘴角露出諷刺的笑來, 嫺瑩喃喃自語的輕聲說道:“只是這樣就已經很是知足歡喜,看來這些年在後宮的壓抑本性的生活還是讓她改變了許多。”
這般輕聲的言語就連跟在身後不遠處的四玉都沒聽到絲毫,只是就算聽到她們也不是多嘴的人,而且崔嬤嬤的事情嫺瑩和胤g可是一點都沒有隱瞞的意思,雖說是胤g動手把人送出宮去的,可若是嫺瑩是好糊弄的主子崔嬤嬤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景玉是崔嬤嬤提拔上來才能受嫺瑩重用的人, 但聽到崔嬤嬤爲何會被送出宮的緣由後卻並未出來做無用功,不是景玉不知感恩實在是崔嬤嬤這麼做卻是要連她們也一併害了去。
景玉想起宮裏的崔嬤嬤此時該早已被送回佟家,抬頭向着身邊站着的美玉看了一眼,看着美玉眼底的無措和不安心裏深深的嘆了口氣,不用再多看身後的碧玉和香玉,景仁宮內皇上的人是誰她們很是清楚,這次崔嬤嬤把主子在景仁宮得用的人都想了藉口派去別處,讓皇上在景仁宮的人把她們都記了個清楚,如此一來主子身邊的人勢必要大換洗,前來避暑莊子的前一晚主子就問過她們想不想要出宮,雖說她們再三的表明忠心希望能被留下,可看着主子沒有表情的面容就知道不可能。
美玉眼底隱藏不住的無措和不安也是因爲此,相比起另外三玉景玉因爲崔嬤嬤的提拔無法埋怨她,不過也因爲這樣心裏的驚慌卻比旁人少了幾分。
近身伺候主子已經有整整十年,知道主子醒來後會賴牀需得她們敲門喚她起身,知道主子雖說對下廚沒有多少不喜卻也沒有很喜歡,所以在主子前去小廚房前最好前去對廚娘說把今日主子需用的材料都提前準備妥當,不然主子定會因爲廚房裏面反鎖的食材處理一整日不見笑顏。
她們四個近身伺候的人各司其職,每人所管主子都給了她們足夠的信任,使得手上的活計做起來簡單了許多,她們這些進宮伺候人的宮女能找到對她們這樣放心信任的主子很是難得,而且因爲近身伺候的時日久了自然知道了許多主子的辛祕之事,崔嬤嬤出宮她們自然知道定是會被殺人滅口,只是不知她們出宮的時候能不能留下一條命。
嫺瑩轉身看着身後若有所思的四人,這次崔嬤嬤的事情確實讓衆人都有所警醒,可她身上的祕密實在太多,若想不顧危險的把景仁宮暴漏出來的人都留下,難爲的只有她自己而已,畢竟不管是進去空間還是寢室那裏藏着的不能告人的賬本,任何一樣暴漏出來她都沒有命活到胤g有子和糖心出嫁。
爲她自己着想嫺瑩只能狠下心把她們送出宮去,可她們因爲太過隱祕的事情知道的不多確是可以留下一條命,只是終其一生都不能離開佟府半步,想要嫁人也只能給佟家幾位爺做小留在後宅,嫁給家奴做正妻可也是有可能會出府,讓她們有任何機會離開佟府半步都不是嫺瑩和佟家會做的。
看了眼沒有外人的僻靜院子,嫺瑩停下腳步轉身看着眼前的四玉,看着她們看到自己忽然停下惶然無措的跪地求饒,安撫地笑着抬手命她們起身說道:“是我突然停下不怪你們都快起來吧!”
四玉聽到主子說不怪罪就是不怪,主子最是不耐煩有人同她爭論這些,忙叩拜謝恩道:“謝主子。”就提起裙低頭站在一邊。
見着四玉如此嫺瑩心下滿意的點點頭,能把她們□□的如此附和心意也是費了她一番功夫,這真要把四人都換掉不說舍不捨得,換了新人總要重新□□卻需要再費一番功夫,不過只是這點麻煩爲了安穩着想還是能克服的,“本宮知道崔嬤嬤的事情讓你們心下不能安寧,可你們總歸和崔嬤嬤不同,這十年來你們盡心盡力的伺候我都有記下,雖說宮裏你們是不能再回去但性命卻是無礙,只是日後不能離開佟府半步,而你們掛念的家人佟福晉也自會有所安排,這些年你們在本宮身邊也學了些東西,想要尋些事情做就教教府裏的孩童,只要你們不是犯了大錯我自會保你們一命安然到老。”
嫺瑩說完看到四玉相互對視一眼,想必也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忙福身對她施禮,“奴婢定會安分的待在佟府,只望主子能記得奴婢等。”
聽着四玉這樣說嫺瑩只是點點頭應下,這個時候說再多保證的話都沒有多少用處。
嫺瑩話說完帶着身後的四玉向着自己住的院子走了過去,不知道看着睡下的皇太後此時臉上雖還有疲態,卻還是硬撐着聽身邊伺候的烏蘭用蒙語對她說話,“主子,當時皇上和四阿哥在寢殿門外咱們的人不好靠近,不過後來還是打聽出來許多事,皇貴妃娘娘當年對太皇太後發下的誓言所說並不是作假,她生下八格格後因爲身子弱昏迷了一整日,就是那一日卻是夢到了後世的許多事,皇貴妃娘娘確實對皇上已經死心,依着奴婢看來不心生怨恨就算是皇貴妃性子好。”
這件事是出宮後纔有人把消息傳過來,只因爲這兩日嫺瑩在身邊伺候不好讓烏蘭多說,今個兒好不容易到了住的院子只有烏蘭在身邊,孝惠就是因爲這兩日坐馬車身子痠軟的厲害也還是忍着聽烏蘭稟報,只是聽了半天也不見說到重點,知道烏蘭本就是個跳脫的性子,只是額吉也是看中她性子與自己互補而被選定跟着來到大清,這些年也是有她在身邊逗趣陪着才能忍下來,也就是因爲此就算烏蘭並不是做心腹最佳的人選,孝惠還是讓她一直跟在身邊。
在心裏搖頭後不想再多耽擱休息的時辰,孝惠動了動依靠在牀頭上的身子抬頭看着臉上少有怒容的烏蘭問道:“那夢中皇貴妃到底夢到了些什麼,畢竟是嫡嫡親的表兄妹擇她入宮就封爲貴妃,就是這些年皇上不管寵幸誰也不曾越過去她,說什麼死心和不心生怨恨實在是皇貴妃性子好卻有些過了。”
烏蘭別看外人在的時候規矩一絲不錯,可她並不是小門小戶的蒙族姑娘,而是一個小部落首領的女兒,只是因爲孝惠的額吉心疼她獨身前來大清,性子又不是討喜的才威逼利誘下把人尋了來讓烏蘭跟着孝惠前去大清,而且還有這麼多年相依爲命的情分,除了在順治對孝惠不喜的時候替主子受了些委屈,自從康熙即位以來日子過得還算順心自然性子就沒變多少,不過還記得眼前的孝惠是她的主子不敢太過造次,用力搖頭不想主子誤會可憐的皇貴妃,忙細細的說起那夢中的事情。
“主子千萬不要誤會皇貴妃不識好歹,實在是那夢中的情景太過讓人心寒,在皇貴妃娘孃的夢中八格格還未滿月就早夭去了,那些年求神拜佛喫了不知多少的苦口良藥好不容易求來的孩子沒了,皇貴妃娘娘自然傷心的厲害對四阿哥略有些忽視,但就是如此也從未短了他絲毫,可沒想到烏雅氏藉此對皇上哭訴,讓皇上對着身子因傷心未能好透身子的皇貴妃出言訓斥,更狠心的說出娘娘是狠心毒婦的話語,以後的日子更是少有進景仁宮,使得皇貴妃傷上加傷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但本就心無所戀就未在外人面前表露,等到皇上發現不對的時候人已經無法可救,只等了沒有多少日子就香消玉殞。”
烏蘭話說到這裏抬頭看了一眼主子,看着她臉上隱隱露出的痛楚神色,就知道主子是想起先皇也曾因一個女人對她訓斥的事,皇貴妃對主子照顧頗多可也不能讓烏蘭爲她在皇太後面前辯說,實在也是因爲她夢中的遭遇讓她想起先皇還在時主子喫的苦頭,這才心下憤憤不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