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仁宮暖閣內, 看了眼三個小傢伙趴在木炕桌上說笑玩鬧很是和諧,孝惠轉身對同她一起在外間寶椅上坐着的嫺瑩, 嘴角含笑的訓斥說:“本宮都不知怎般說你纔好,這剛剛風平浪靜短短的日子, 你就又惹到皇上發怒,而且你說什麼不好竟然評說起老祖宗傳下來的金錢鼠尾,這若不是皇上看你身子不好,那殿內也無人聽到你這番話,看皇上不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嫺瑩看着孝惠本是說着調笑的話,後面言辭也頗是有些嚴厲提點的意思在裏頭,嫺瑩忙起身對着孝惠福身一禮起身小聲回稟道:“皇太後您教訓的是, 只是在這殿內無人的時候, 嫺瑩卻還是想要對您說些心裏話,這天下現今是咱們滿人統治,但畢竟這關內最多的卻還是漢人,在鐵血之下漢人是有臣服之姿, 誰又能知曉他們心裏卻是如何做想。”
孝惠聽不明白嫺瑩這話了, 剛剛她們再說的卻不是這話纔對,不過聽嫺瑩面露擔憂的神色,卻還是順着話出聲安慰道:“這關內雖說還是漢人多,但他們多想要的就是安穩的日子,就那幾許前朝餘孽還真沒這個能耐撼動咱們大清江山。”
聽孝惠這話誰又能相信她是歷史上記載那般木訥無才的女子,只是她並無細想的是,雖說現在的康熙確實勵精圖治爲着百姓考量, 但不說康熙晚年爲了那名所做的諸多事情,就是這大清後面幾位皇帝誰又能保證他們都是好的。
嫺瑩不是沒想過出手改變,可她不是修仙者無法長生不老,其實就算把胤g教導成材對這個大清江山來說,也只是晚衰敗幾年而已,畢竟這z國總不能永遠停留在君主制,還是要有所進步發展也要經歷磨難。
只是這般失足魂穿大清,嫺瑩卻也不是什麼事也沒做,就是這後宮裏面安排的管理制度,就讓前朝的康熙順着做了不少改變,她無比的壓抑自我的存在,想的無非也只是希望潛移默化的讓康熙乃至這個大清有所改變。
現在的康熙不是年少皇帝,當了二十多年的皇帝讓康熙的心智卻不是旁人能左右,嫺瑩也並不想使出什麼迷惑人的法子,引誘出康熙對她的興趣徐徐圖謀,若嫺瑩真的這樣做就算康熙因着她的與衆不同有所喜愛,還有一位太皇太後存在,孝莊是怎麼也不會讓這大清的江山被一個後宮嬪妃隨意左右。
不再去多想無用之事,嫺瑩現今這般小心翼翼伏低做小,不是因着怕卻是因着想,想要在這後宮之中保住小胤g和小糖心的命,想要就算在這宮裏也能些許的改變外面的天地,佟家按照她的吩咐已經在很多地方動了手腳,嫺瑩現在利用孝莊還在世的時日,在佟家還未真正走到人前之時,盡全力安排一切。
現在先要做的卻是,嫺瑩稍稍整理腦中紛亂的思緒,抬頭看着只在她面前表現聰慧理智一面的孝惠,控制着能在外間各處聽到的聲音開口說道:“皇太後,這滿漢相溶是大清三代皇帝都在做的事情,可誰又能真的成功做到,您可能覺得是嫺瑩沒有滿人氣度,竟然嫌棄起老祖東的規矩髮式,但現在確實是皇上的機會,是個讓漢人更多人真心歸附大清的機會。”
孝惠聽嫺瑩這句句話提到規矩提到髮式,卻真是不明白難道真的變換髮式就能讓漢人真心歸附,可就算這樣能做到那老祖宗的規矩又該如何,孝惠抬眼看着嫺瑩眼裏的堅定,心裏微微有絲動搖的開口弱弱的反駁道:“現在天下太平,滿漢雖說不若一家親,但總歸無有大事發生,爲何一定要做出改變。”
嫺瑩聽着皇太後臉上略顯無措,心裏暗暗歎息的對孝惠說聲抱歉,這宮裏沒有祕密是嫺瑩早就知曉的,但若是真想要避開康熙和孝惠耳目嫺瑩卻也不是無有辦法,側眼看着殿外門框一旁露出白色的錦帕一端,沒有停下勸說的話語說道:“文皇帝同先帝都用暴力鎮壓過漢民剃頭,這讓本就奉行身體髮膚受致父母的漢人無法忍受,但因着先皇的鐵血手段卻還是不敢做太多言語,可這是他們心中的一根刺,一根讓他們一直要記得他們和滿人不同的心傷,現在前朝餘孽還能祕密籠絡收買到不少兵馬,卻不就正是他們心裏知曉滿人不同於漢人。”
孝惠雖說聰慧,在孝莊身旁也是聽了不少朝廷辛密之事,知曉這前朝餘孽很是讓人頭疼,真是野火吹不盡春風吹又生,每年在各處都要鬧出些事情,連年的天災不少卻是因着掩飾他們的身影。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這祖宗規矩卻是要如何,不能在先帝這般努力所做初見成效之後,讓皇上爲了拉攏民心把先帝所做功績抹去。”孝惠不能接受這般結果,就算皇上心動她卻就是拼上這條命不要,也不能讓這污點繪在順治身上。
聽到孝惠這般激動的血紅了眼睛,嫺瑩本想着把功勞交給小胤g,卻也無法不在此時對皇太後稍作解釋,側身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門外還在那裏的白色錦帕,知曉皇上派來的人還在,可看着皇太後越加忍耐不住的怒火,嫺瑩還是福身告罪的回道:“還請皇太後息怒,嫺瑩卻不敢有這般心思,只是這祖宗規矩和民心也是可以同時並存,需要做的也就是兩方各退一步而已。”
乾清宮木炕寶座上,康熙端坐其上手上把玩着食指佩戴的和田籽玉扳指,剔透的色澤透過窗外不甚的陽光照射更是奪目。
“半月頭?看來朕這個皇貴妃還真是不簡單,今日卻還是該去景仁宮看看愛妃的身子。”康熙聽完探子回稟後揮手命人退下,獨自在殿內呢喃出聲道。
抬頭看了眼屋內座鐘所指還未到申時,康熙雖是心下略有些着急,但這點定性卻還是有,提筆剛要翻閱奏摺,想到現在已經知曉嫺瑩對皇太後所說話語的太皇太後,康熙臉上露出孩童惡作劇後的壞笑,不知他這位愛妃會怎麼應付太皇太後的責問,也讓康熙知曉她本事如何,抬手摸了把自個人僅留銅錢大小的金錢鼠尾,心中對嫺瑩所說半月頭更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