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手命前來稟報景仁宮情形的李德全退下,康熙轉身一臉甚覺有趣的看着孝莊說道:“皇祖母不知這佟家從何處尋來這般神醫,竟能想出這般頗讓人覺得有趣的治病方法。”
孝莊知曉康熙對佟家頗是偏袒,之前因着佟家並無甚高的功績,而且也算是對佟佳氏的補償,她並沒有出言提醒皇上,只是現在情況卻有些改變,佟家竟然似有神助一般一舉結束三藩的戰亂,雖這場持久多年的戰亂也大約到了結束的時候,但早一天結束不止是朝廷戶部的錢銀,就是對朝廷的穩定也是好事。
今日本想在佟佳氏前來時,拿着她之前所做的事給康熙提個醒兒,卻聽聞她因着自個兒的病症,把羣妃都召集到景仁宮小心吩咐解釋,不管這件事是爲她思量甚多,還是考慮到多日沒有領權要立威施恩,但爲她病症考慮是爲真,而且孝莊也不相信那般沒有腦子的佟佳氏,會相處這樣的手段來做些它事。
想到如此也就暫時歇了警示康熙的心思,反正來日方長這後宮的權利還未重回佟佳氏手,總還是會能尋到機會,嘴角微帶上欣慰的笑對着康熙回道:“這也卻是佟佳氏心思難得,這身子骨剛恢復就急忙召集羣妃爲着哀家的事情麻煩。”
聽到孝莊這番話,康熙眉角不被人察覺的微挑一下,起身從木炕上面直起身來,輕端起小木桌上面的青瓷茶壺,給孝莊斟滿一杯手捧遞上說道:“皇祖母,嫺瑩之前做事卻有些欠考量,但她從無有過任何壞心,想來就是皇祖母也是這般想纔對。”
孝莊見着康熙略有些討好的舉動,心裏暗暗搖頭但還是伸手接過暖茶,臉上笑容不變的說道:“你就知曉心疼你那萬事都好的表妹,可皇上也別忘了你的表妹卻不是隻有佟佳氏纔好,對了,那個烏雅顯慶的事情皇上有何打算,畢竟德妃臨近生產哀家想着還是不要着急處置爲好。”
對於內務府的事情,康熙所知曉的絕對不會比孝莊少半分,畢竟也是親子順治生前收攏的勢力,還是拖了信任的人都交到了康熙手中,只是這些勢力畢竟都是順治的心血,想要命他們效忠卻也需要在孝莊面前爲他們遮掩,也是因着這事的隱瞞,康熙對孝莊也存了愧疚之心,若不是太過的事情從來不會拒絕。
聽到內務府和烏雅顯慶,康熙就想起那呈上來頗有分量的密摺,對於這皇宮有着近乎變態控制慾的康熙,怎麼都不會讓他自個兒身處絲毫危險之處,幼年等級坐臥不得安寧的日子,他絕對不會再想要重複一遍,稍重的放下手中的青瓷金紋茶杯,臉上好不遮掩怒色說道:“皇祖母,這宮內的女子不知凡幾,而且若是德妃會因着烏雅顯慶的事情傷了龍嗣,朕想也是她沒有資格和福分罷了。”
本就是試探,孝莊看着康熙這幅反應也頗是滿意,對順治偏愛董鄂氏的事情深惡痛絕,另孝莊對康熙這個幼孫後宮之事也是插手不少,而且那內務府早一日收到他們信任的人手裏,也能讓人放心逐說道:“既然如此那還沒問皇上有無可擇的人選。”
要說這人選在決定處置烏雅顯慶的時候,就有已選出幾個合適的,但這關乎後宮採買行事的職務,還是應讓孝莊知曉一二爲好,心中稍一整理後點頭說道:“這人選卻有幾個,只是朕卻在太子奶公和□□間不知作何選。”
這太子的奶嬤嬤可是康熙親選,孝莊當然不會對其夫家陌生,畢竟也是她下面奴才,只是這□□卻是誰,這外面朝廷的事情孝莊就再是清楚也不能表現出來的,面上露出適當疑惑的對着康熙詢問道:“另一個哀家所知甚細,只是那□□卻是誰?”
說起這□□,原河南祥符人,徙遼陽隸漢軍旗,康熙初年官刑部主事,供奉內廷。善畫工書,所畫“凌煙閣”圖像,清初吳梅村評述:“雖閻立本復生,無以過之。”康熙初,江西景德鎮開辦御窯,□□設計瓷樣數百種,巧妙絕倫。因之康熙官窯燒製的瓷器,多爲□□手創設計,而且此人連制墨也是精通,實卻是能人。
康熙對他的欣賞可見一般,孝莊怎會聽不出親孫話語裏的喜愛,本也就是相差不多的兩個人,而且若是兩人能相互制約,那麼對他們卻更是有利,稍一思量孝莊就展笑顏開口說道:“聽皇上所說也確是個能人,既然這樣就讓兩人一同進內務府,讓凌普主管宮內分派之事,那□□就責管採買選料,不知皇上看如何。”
知曉這宮內之事卻還是凌普,□□責管宮外這一塊的事已經難得,康熙也就沒再多說,對着孝莊點頭應允,事情談完祖孫兩個剛要閒聊片刻,就聽聞外面傳話的奴才進來通報道:“皇上吉祥,太皇太後吉祥,皇太後,皇貴妃娘娘帶着四阿哥和宮中衆妃嬪覲見問安,只是奴才見太後和衆位娘娘所穿……。”
聽到今日佟佳氏竟然請得動孝惠帶人前來,孝莊對這今早請安也弄出頗多事情來的嫺瑩有些些許的興趣,聽那奴才後面未稟報完的話,孝莊抬頭看了一眼康熙,見人似是沒聽到般坐在木炕上舉杯品茶,揮手命那奴才起身道:“起罷,請你主子們進來。”
見着那名奴才退下不久,慈寧宮的正殿門內就進來不少人,只是讓孝莊甚感驚訝的,並不是已經有所知曉衆人所穿的淺色外衫,而是孝惠竟是由佟佳氏攙扶進殿的,沒讓人察覺到孝莊就收起一閃而過的喫驚,臉帶慈愛的對着孝惠伸手說道:“你這幾日照料哀家也頗爲辛苦,總算是得空回去歇息怎麼又來了。”
這話雖是對着孝惠所說,但話語說完後那瞟向嫺瑩的一眼,還是能讓她從其中看出責怪,嫺瑩自進慈寧宮就小心的觀察着孝莊,這個甚是明顯不避人的責管話語和眼神,嫺瑩此時這般剔透玲瓏又怎麼看不透。
剛想收回攙扶孝惠的手福身告罪,卻被一隻並不甚細嫩略厚的手抓住,抬頭看着一臉比起孝莊稍帶威嚴慈愛笑容相比,更讓人覺得心暖的孝惠,對着她笑了笑轉頭對着孝莊說道:“請太皇太後不要責怪皇貴妃,本宮也是因着聽她所說甚是新鮮,而且宣來的太醫也證明確是如此,只是這事卻有些過於鬼魅,所以知曉的卻是不多,現在嫺瑩能得幸聽聞此事,而且也知道防備之法,本宮卻是想着還是一通前來勸說爲好。”
之前康熙孝莊就聽奴才前來稟告,但因着心思都不在其上卻是沒有似孝惠般想的多,現在聽她這般一說兩人心中卻是想之不同,孝莊用眼睛柔和的瞪了孝惠一眼,臉上的笑容頗是真了幾分說道:“哀家只是說了幾句,你就回了這麼一通,看來今天佟佳氏你可是護定了。”
抬手阻住孝惠又要開始的解釋,眼睛看着跟着孝惠近到她身前的嫺瑩,僅用一月就恢復如初,不說面若桃花卻也比以前看着精神不少,看來這子嗣還真是女子的命根,想到她進宮這般日子纔有一個病歪的八皇女,孝莊畢竟也是女子在心裏微嘆口氣,也沒在此時給嫺瑩沒臉的說道:“既然你是帶着事來的,先讓衆人請安回去你合着惠妃她們三人留下細細說給咱們聽吧!”
按着分位站好福身對着太皇太後和皇上請安過後,因着之前孝莊的話除了嫺瑩和三妃,其餘人都退出慈寧宮被太監引着回去各宮之中。
今早對衆妃解釋大概嫺瑩就帶着她們先到了慈仁宮問安,要說嫺瑩對這宮裏的衆人誰最抱有好感,也就是慈仁宮這位頗讓人同情的女子,因着孝莊和蒙古科爾沁的私心,這位並未受過專門教養的女子,小小年紀就帶着孝莊和科爾沁的希望和幼妹一起來到宮中,並不弱幼妹的聰慧美麗的孝惠,學起漢話頗是辛苦,就更不用說那些在她眼裏並無甚大區別的漢字。
其實想來就是孝莊都不知曉的是,這位在宮內衆人眼裏大字不識一個的呆木女子,對於滿蒙的學文確實不遜色,這也是嫺瑩在現代研究清初歷史時偶爾尋到的小字記載,因着年代久遠書冊的破壞很是厲害,已經尋不出所寫之人是誰,但那頗有些感嘆的話語,還是讓嫺瑩爲之感觸頗深。
研究明清歷史的嫺瑩不止是對文化有所詳細研究,就是滿蒙話語文字也是頗爲熟悉,因着心裏對孝惠的同情和好感,嫺瑩身體不受控制的對她請安用上了蒙語,讓聽到那已經許久未曾聽過熟悉母語的孝惠,一張木訥無甚表情的面容出現了喫驚的表情。
既然已經露底嫺瑩也未曾想過要遮掩,對着孝惠的招呼也就順從的走了過去,用着殿內多是無人聽懂的蒙語毫無顧忌的交談,讓孝惠和嫺瑩都感覺頗是輕鬆,若不是孝莊賜給孝惠的嬤嬤提醒,想來兩人還有頗多話要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