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山道之上橫七豎八地躺着是個身穿灰色長衫的年輕人,看那模樣便是修行之人。而那是個修士此時看去已經命不久矣,顯然動手傷他們之人下手沒有留情,傷敵致命,不留後患!
再向前看去,便是二十多個修士,男女老少皆有。個個怒氣衝衝地手持各種兵器將四個身穿紫色長衫的青年圍在當中。
這二十多人各個身穿灰色長衣,那裝束和地上躺着的十人顯然是同一路數。而那四個被圍住的紫衫青年則個個豐神俊朗,臉上掛着盛氣凌人的神色,對周圍那二十多人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王大川三人並未靠前,只是遠遠站着瞧熱鬧。一路上他們所殺的菜鳥修士雖然不少,可是他們從來不無緣無故地主動找別人麻煩,誰惹上他們,被弄死,那屬於自找的,怨不得別人。來人尋仇繼續被弄死,那更是沒有話說。而如果遇上瞭如同現在這樣的兩批意圖火拼的人時,他們便保持着默契遠遠旁觀。
反正王大川前往幽亭玄莊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時,畢竟他還得等那銀瓶之中的泰坦靈魂恢復。湯秀羽則如同王大川的小奴隸,王大川說什麼做什麼她根本無權幹涉。至於趙徳廣他更是無所事事,看了數百上千年的凡人俗事,現在看看修士們之間的仇怨也頗感有趣。
東崑崙世界的修士們遇到任何事情都比較淡漠,所以不死不休的仇殺事件也並不多見。因此眼前這四人對上二十多人的局面倒勾起了趙徳廣的興趣,王大川在他旁邊問了一句:“我們在這裏看熱鬧,會不會讓這些人感覺不爽?”
趙徳廣則反問了一句:“這一路過來,你怎麼每次都要問這麼一聲?這一路來,你怕過誰?”
王大川嘿嘿笑了一笑,沒再搭腔。因爲他通過這一路的遭遇,也大致明白,東崑崙世界的修士們都不怕別人在旁邊湊熱鬧,因爲僅僅是旁觀而已,大家都是一個想法,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此時將目光繼續投向了那邊氣氛漸漸變得緊張起來的局面。
那邊四個年輕的紫衫男人時不時相互耳語幾句,對周圍那二十來人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周圍的那二十多人此時雖然怒火中燒,並時有些沉不住氣的年輕人摩拳擦掌地準備立刻就衝上去爲了自己那些死去的同門師兄弟報仇!
但他們中那些年紀較長的老人卻一直不曾動手,所以其他年輕人都只得按捺住性子在一邊咬牙切齒說些無意義的狠話。這反倒助長了那四個年輕紫衫男人的氣焰,使得他們更加囂張,在言談之間竟然開始哈哈大笑起來。
從這四人不懷好意的目光上,連王大川都看出他們剛剛似乎在小聲議論着那些灰衣人中的一個長相標緻的年輕小姑娘。所談及的話題自然離不開性!
修士也是人,他們雖然不一定有着強烈的**。但對這種男女大防之事還是會較爲在意,男人們總是會這樣**地談論着別的女人,而女人們則只能顯得憤怒和羞澀。
王大川將目光轉移到那個頗具姿色的少女身上,打量了兩眼,覺得這女子倒也生的水靈,同時他又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湯秀羽,兩相對比,覺得各有千秋。
湯秀羽並不是傻姑娘,她顯然看明白了王大川那種帶着對比意味的眼神,一顆心不由得有些緊張,在這時她忽然在想:“他是不是覺得那個女孩兒比我要漂亮。”想到了這個,使得原本就顯得唯唯諾諾的這個女子的情緒變得有些焦慮。而她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焦慮什麼。
而那個被王大川打量了幾眼的美貌少女很敏感地察覺到了王大川的目光。
有些人能分辨出一些人目光中的情緒和意味,但有些人卻不具備這種天賦。眼神能出戲,這都是劉德華、梁朝偉這些影帝們所擅長的技能,王大川並不具備,而那個美貌的女修士也同樣不具備分辨王大川眼神含義的能力。
她只是很本能地厭惡別的男人打量自己。她覺得那些男人的目光都很髒,王大川這樣看看自己又看看他身邊女人的行爲更讓這少女反感。她衝王大川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後,繼續轉向對着那些讓她更爲憤怒的紫衫青年。
王大川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然後問趙徳廣道:“這兩撥人到底動不動手啊?”
趙徳廣笑而不語,衝着那羣灰衣人努了努嘴,示意王大川仔細看。
王大川則順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之間灰衣人羣中一個被旁人遮擋住的瘦小老頭,動作極爲隱蔽地正在雙手結印,顯然是準備下手突襲!
“這是在準備什麼強大的仙術嗎?”王大川低聲問道。
趙徳廣微微點頭,然後說:“其實你不用這麼小聲,我們的聲音被我屏蔽了,以那些人的實力,他們是聽不見的!”
王大川看了看他,然後哦了一聲,遂又將目光緊盯住了那個瘦小老頭了。
但他剛剛看去,就發現那老頭似乎已經準備完畢,已經高舉着雙手,猛然指向那四個紫衫青年!
霎時間一道電光閃過!跟着雷鳴陣陣!
而這道電光一閃之後瞬間又變成了無數道紫色的雷電,將那四個紫衫青年困在當中的同時還不停地向他們身上砸去。
與此同時周圍一直圍困四個紫衫青年的那羣人終於揮動着自己手中的兵器,霍霍地閃出一道道色彩各樣的光芒,那些華麗的異彩如同長了眼睛一樣直直地向四個紫衫青年迅捷飛去。
看着這樣的攻擊架勢,按照王大川的理解,差不多等級的情況下,這樣密集且強烈的攻擊必定會讓這四個紫衫青年落得個身殘志不堅的下場。
但是隨後讓王大川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雷電、那些華麗的攻擊,全部落在四人身上,他們卻依舊毫無懼色地囂張談笑,那些攻擊完全無效!
在王大川的鬼眼注視下,那四個紫衫青年每當遭到攻擊的時候,身體外面就會自動形成一個淡淡地由那些怪異蝌蚪文組成的外殼!如同防護罩一般使得他們根本無懼這些劣等攻擊。
“他們的衣服應該是件不錯的法寶吧?”王大川問趙徳廣。
趙徳廣點頭,然後抹了抹自己的下巴,想了一會兒:“可能是紫雲山的年輕人出來歷練了……”
王大川疑惑地問道:“紫雲山?那是什麼地方?”
“紫雲山。那是東崑崙大陸中的一座擁有聖人坐鎮的仙山!”趙徳廣說到紫雲山的時候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王大川看着他的臉色 有些不對,也沒有在意。因爲他知道趙徳廣幾乎對所有的聖人都沒有好感。趙徳廣曾向王大川表示過,如果他能順利地晉升到仙君級別,那些聖尊層次的仙尊,他將完全不放在眼中,而那些至顛存在的聖人,他也不會再懼怕任何一人。
甚至,如果他能達到仙君巔峯,或是仙尊的程度,趙徳廣便敢一個一個將那些站在巔峯的聖人全部幹掉。
對此王大川曾很奇怪,他不知道爲什麼趙徳廣會對聖人有如此之強的惡感。趙徳廣回他的一句話便是:“聖人之下,皆爲螻蟻!我輩未達至顛聖人的人被羞辱了!我因此而憤懣!”
不過,不論怎樣,趙徳廣所說的那些,都是如果的事。現在的趙徳廣始終還停留在星君巔峯的程度。雖然他曾有過屠聖的戰績,但那畢竟只是藉助了天時地利之便,與他自身的實力有着些許關係,因此他並不能真正地直面聖人的攻擊!
王大川的目光繼續停留在前方那片絢麗的仙術光芒之上,那四個紫衫青年身上的寶衣一如既往地堅挺,絲毫沒有什麼疲軟的跡象。
“那麼,他們身上的衣服是聖人的法器囉?”王大川問道
趙徳廣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剛剛我並沒有看出來!不過現在來看,應該是那種被聖人灌注過法力的寶物。這種寶物並非絕頂,但也能算得上至寶了。至少可以承受如今我的全力一擊兩次!是一件了不得的東西。那些灰衣人,即便拼了性命也不可能傷及這四人分毫的!”說到這裏,趙徳廣腦海中忽然閃現過一個念頭,然後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了一眼王大川。
王大川覺得他這眼神很是奇怪,問道:“怎麼了,爲什麼這樣看我?”
趙徳廣撓了撓頭,說道:“你可知道我爲什麼會出現在當初寒魂偷襲你的那個地方,並且爲你擋下了那一記攻擊嗎?這段時間以來,你好像從沒問過我這件事。”
王大川並不是一個特別八卦的人。該他問的事情,他自然會問個清楚明白,但是沒必要知道的事情,他絕不會多問一句。至於趙徳廣爲何當初會出現在那裏,王大川曾自己猜測多半是他要去尋那遊魂觀的晦氣,去報仇!可是此時見趙徳廣這麼問起來,使得王大川覺察出了這裏面可能還有別的文章。於是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趙徳廣問道:“爲什麼?難道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趙徳廣微微點頭說道:“當初幽散人帶人來到漁村之前,我就已經算出了漁村必有滅頂之災。後來他們來了之後將村民們召集起來查問你的下落。我另爲自己做了一個傀儡之軀讓他來替代我和劉翠以及榮子一同送到了鬼門關之前!”他面無表情,沒有任何感**彩地敘述着這件事,讓王大川聽了之後感覺很不舒服,連忙搖着手拍了拍趙徳廣的胸口說道:“打住打住!這段描述你給我跳過!我不能理解也不能容忍你這個層面的人對普通凡人性命的那種漠視態度!”
趙徳廣的表情卻變得很嚴肅,正色道:“我輩修道,或正道途以順天,或背道途以逆天!正道反道皆爲修道!能踏上道途便已經將自己摘離了凡俗,不在三界衆生之內。所以必須遵守的準則便不再是凡人的律令,而是道途之上的天規!正道有正道的天規,逆天也有逆天的準則!但大體上,但凡道人都不被允許幹涉凡人!所以我在禍事之前探得天機就必須讓自己抽離,而不是捲入其中!”
王大川冷聲問道:“那幽散人濫殺無辜,就不算幹涉凡人嗎?”
趙徳廣同樣冷語答道:“算!怎麼不算?他乃逆修!違抗天規本就屢見不鮮的事情!所以他終究還是遭了天譴!被自己的徒弟謀害,死於非命!這便是因果報應!”
“那你就不能在他行那逆天之舉時阻止他嗎?”王大川對因果輪迴,報應不爽的言論絲毫不感冒。
“不能!”趙徳廣冷淡地回道,隨後他微微輕咳,似是感覺自己的語氣不好,轉變了一下口吻說道:“總之,這個話題就如你以前所說的那樣,是我們之間的觀念衝突,你來自不同的世界,對我們東崑崙世界這種觀念不認可,屬於正常。我可以尊重你的觀念,我也不強求你要認可我的觀念,但你不能也無法幹涉我們這個世界原本固有的一切!”
王大川皺着眉,不再與他爭執,而是問道:“你還是接着說你之前要說的那個事情吧。”
趙徳廣點了點頭,知道自己和王大川每次談及到自己不去救助村民還反而送自己的妻兒去死的做法,都會讓王大川感到大爲光火,所以決定儘快將這個話題跳過:“幽散人殺光漁村的人時,我正在不遠處的海底靜坐……”此時他看到王大川的神色又不對勁,連忙快速地接上道:“一直到數天之後,你帶着她回到了漁村,我都未曾離開。”趙徳廣說着向湯秀羽努了努嘴。
王大川沒吱聲,繼續聽他的下文。
“然後,我便感受到了從你身上爆發出了一股滔天的無邊殺意!”趙徳廣說到這兒,用一種凝重的眼神看着王大川說道:“那樣的殺意,是我從未感受過的!我甚至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那次你身上所爆發出來的殺意,在整個東崑崙世界都沒有人能超過你!即便是聖人,也不可能在殺戮的氣焰上與你相比!”
王大川冷哼了一聲:“殺氣盛那又如何?殺氣又不能真的殺人!”
趙徳廣嘿嘿笑了一下說道:“那也未必!”
王大川不解地望着他,可趙徳廣並未接自己的話茬,而是接着剛纔的話題繼續說道:“我在海底感受到你的那股滔天殺氣之時,同時還感覺到了數道來自東崑崙大陸某些仙山洞府之中探來的神識!那些都是聖人的神識!”
“聖人?他們……他們想幹什麼?”王大川愣了愣,有些不確定地望着對方問道。
他們的談話都沒有避過湯秀羽,所以湯秀羽都聽得一清二楚,聽到了趙徳廣對王大川之前的評價以及聖人這個事情的時候,她驚訝地叫出了聲,比王大川更加緊張地盯着趙徳廣。
至於她所想的是擔心王大川被聖人弄死,還是期待聖人親自來將王大川弄死,那就不得而知了!
趙徳廣沒有理會湯秀羽的失態,而是看着傻愣愣的王大川,笑問道:“你怕聖人?”事實上他已經猜到了王大川會給他的答案。
“怕!”王大川很乾脆地回答。王大川給出的答案,確實正如趙徳廣所料!
“爲什麼怕?你又沒招惹他們!”趙徳廣問他,他對王大川如此坦誠深有好感。
“他們把我厲害,我弄不死他們,所以我怕!”王大川很直白地表述着自己內心的想法。害怕某些人或事,並不是恥辱,真正的恥辱是明明懼怕別人還不要臉地聲稱自己無所畏懼,又或是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爲自己的怯懦辯解。
怕不代表懦弱,就如同不怕同樣不代表勇敢一樣。
真正的懦弱是面對應該阻止或指責的事情時選擇了退縮!
王大川不是這種人,趙徳廣很高興自己交的朋友不是懦夫,所以他繼續着之前的談話:“你怕或是不怕都沒什麼意義了!因爲你的存在已經在聖人那邊掛上名了!”
“你怎麼知道的?”王大川疑惑地問,他反倒不怕自己被聖人盯上,因爲這些事情是無法逃避的。
趙徳廣向着那四個紫衫青年努努嘴說道:“原本我並不知道,只是當我認出了他們的身份時,就大概猜測到了!”
王大川轉頭看向了那四人,喃喃道:“紫雲山,聖人門下……”忽然他眼中閃爍了一陣精光,然後說道:“難不成聖人們因爲忌諱我那濃厚的殺氣,所以讓他們的門下弟子來將我除掉?”
趙徳廣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說道:“你並非修道之人,按理說聖人們是不會行那觸犯天規的事情!可是,你又並非我東崑崙世界的人,這一點聖人必定能夠算出,所以他們派出門下弟子可能是想借你不是東崑崙之人這個事實來鑽天規的空子!或許正是想利用你來歷練他們的門下弟子!”
“利用我來歷練他們門下的弟子,是不是說,他們對殺不殺我並不放在心上?如果他們門下弟子真的比我強,並且失手將我殺了,他們也不會放在心上?而如果反倒是我將他們的弟子殺了,他們便有理由來誅殺我?以我這別的世界的天外來客的不合法身份爲理由?”王大川摸了摸下巴,看着遠處的那四個紫衫青年,依然露出了陰狠的笑容。
而在一邊的湯秀羽此時已經聽得雲裏霧裏不知所雲了。她這才聽明白,王大川並非東崑崙大陸的人!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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