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雷是雷神?
狗耳是無法接受這個玩笑的。
如果事情爲真,那麼他便是與聖父平起平坐的存在。
而狗耳,竟然和一位神明成爲了摯友。
與凡人成爲朋友。
這絕對不是神的行爲。
「除此之外。」伊芙說,「我想不到其他解釋。」
伊芙這樣說,也是有道理的。
伊芙對五神的瞭解已經做出瞭解釋,哈雷卻是幾次避而不答。
在狗耳看來,哈雷與凡人的區別在於他有獸魂在身。但在獸魂者之中,哈雷也是特殊的,這份特殊不僅僅源自「強大」。
根據哈雷與伊芙的分析,就算五神和聖父沒有惡化到敵對關係,但至少立場是對立的。
假設,身爲獸魂者就能知道五神的存在。先不說獸魂者與竊神者是否是五神的信徒。僅憑他們是聖教殿多年以來的「獵物」,他們就沒有理由幫聖教殿保守這麼大的祕密。
但世間沒有一絲有關五神的「謠言」。
那哈雷又是怎麼知道呢?
還是說,就算哈雷並非獸魂者,也能接觸到五神?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疑點——在地下空間、面對雷神的投影,如守護靈一般出現在哈雷身後的那頭電氣纏繞的巨型猛虎是什麼?
獸魂的真容?
猛虎的咆哮甚至可以壓倒雷神投影的氣勢。
狗耳加入聖教殿,成爲一名優秀的聖鋼鐵衛軍,斬於他劍下的獸魂者可不止一兩頭。
大多數是已經完全獸化、無法變回人類狀態的,所以,在他的印象中,獸化就已經是獸魂者的最終形態。
然而哈雷卻可以在人與虎兩者之間隨意切換,是不是說明在他的狂暴、妖魁、獸化之後,還有第四姿態的存在。
那頭巨型猛虎就是答案嗎?
如果是,那麼又是什麼原因讓哈雷與其他獸魂者拉開如此遠的距離?
神明的力量。
「就算你真的承認是雷神,我也不會太喫驚。」狗耳說。
「一個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出口的神,是不是太慘了一些。」哈雷說。
「但事實證明,你比雷神的投影要強大。」狗耳說。
「換句話說,未必是我太強,而是雷神的投影太弱。」哈雷說。
「那你背後的那頭雷電猛虎是什麼?」狗耳單刀直入,「是你的第四姿態?」
「不是。」哈雷說。
本來是他問伊芙問題,但問着問着竟然被伊芙將話題帶偏,變成了伊芙與狗耳抓着哈雷一問到底。
哈雷用簡單的否定回答狗耳的問題,是不能讓狗耳與伊芙滿意的。
但哈雷不說,這兩人又能拿哈雷有什麼辦法呢?
撬開他的嘴?
開玩笑。
放眼三大國,如今恐怕只有聖光大教皇神諭者親自出手才能做到這一點。
「好吧。」伊芙說,「還是讓我們談談解咒之咒吧。我知道你很頭疼。」
哈雷從懷中掏出銀色圓盤,其表面彷彿由最精湛的手藝鑲嵌着一層層細細的金絲,那些金絲組成一個魔法。
這是名爲解咒之咒的魔法的本貌,在精靈王朝,將魔法的本貌轉化爲有效的施法咒語,可能要花費數名魔法師畢生的心血。
「有什麼捷徑嗎?」哈雷問。
伊芙早就料到哈雷的難處,便從他手中接過銀色圓盤。
「你爲什麼對我這麼有信心?」她問。
「我剛纔說過,你與衆不同。」哈雷說。
「你這是在誇讚我?」伊芙問,「還是爲了讓我幫忙的恭維?」
她嘴上這麼說,但連狗耳都看得出,哈雷的這句話讓伊芙很是受用。
伊芙將銀色圓盤在做面上放平,然後拔下一根自己的頭髮,運用戰能將其像是一根金色鋼針般繃直,小心翼翼地將鑲嵌在圓盤表面的金絲挑起了一點。
隨着「鋼針」的橫向滑動,金絲組成的法陣被揭起來的面積越來越大,整個過程伊芙都在屏氣凝神。直到金絲法陣完全被揭下來,伊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擔心稍微一用力就會把法陣吹走。
「你若是仔細辨認,就會發現這是一個法陣。」伊芙說。
「我知道。」哈雷說,「但我無法學會佈下這個法陣。」
伊芙搖了搖頭。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並非是讓你學會佈陣,而是告訴你這個法陣是可以直接使用的。」
「你是說……」哈雷似乎懂了伊芙的提示。
「在遙遠的魔法時代,魔法師會把魔法拆成法陣的模樣,讓其刻在以卷軸爲代表的魔法道具上,這樣便可以實現無需吟唱就能快速施法的目的。」
伊芙的意思很簡單——將她手中的金絲法陣刻在卷軸之上,就能直接使用。
但,目前法陣已經到手,卻少了一個核心要素。
「現在無法再找到『刻咒師』。」哈雷說。
「刻咒師。」伊芙重複了一遍,「好古老生僻的詞,真沒想到會從你口中聽到。看來當初紋咒基礎理論課的時候,你還是有聽講,並不是在偷偷地看姑娘。」
狗耳心中嘆氣一聲。
伊芙,你可知道當年哈雷在紋咒基礎理論課上,偷看的那個姑娘是誰?
「然而,就算你聽講了,卻還是忘掉了很多。」伊芙說,「刻咒師並非因爲魔法的消失而消失,恰恰是因爲另外一種東西的興起,而被淘汰。」
「紋咒。」哈雷說。
「沒錯。」伊芙說,「正是因爲紋咒,從而有了更爲簡單的紋咒武裝,讓過去的魔法道具變得累贅並且複雜。以前需要半年、甚至一年才能刻下的卷軸,換做紋咒道具,只需一個星期。」
哈雷明白了伊芙的意思。
「如果要將解咒之咒轉化爲紋咒道具的話,需要多久?」
「能請動四天輪出手的話,至少也要一個月。」伊芙說。
「一個月?是不是太久了。」哈雷說。
「你把紋咒道具當做了什麼,小孩子手裏的玩具嗎?」伊芙說,「更何況是解咒之咒如此複雜的魔咒。」
看伊芙的表情,哈雷就知道她是有辦法的,她在故意等哈雷在問。
於是哈雷遂了她的心意。
「換做是你,需要用多久?」
「我?我幫你恢復解咒之咒難道還不夠麼?」伊芙說,「還有,你憑什麼以爲我有能力幫你這個忙?」
「就憑你能操縱兵鋒妖螳。」哈雷說,「魔咒我不確定,但這世上的紋咒武裝還有你搞不定的嗎?」
伊芙心滿意足。
「換做我的話,一個星期就夠了。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哈雷說。
「給我準備一些可口的飯菜,病人餐實在是太難喫了。」伊芙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