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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話 逢魔之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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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靈。

故事、傳說、歷史中最至高無上的存在,此刻卻「活生生」地站在衆人面前。

它好似由一片片雷電凝成的結晶體壘砌起來的巨人,晶體之間的縫隙紋路看上起就像是鱗片。

在見到神的那一刻,圍觀者心中搭建出一架天平,一端壓着對神明的「虔誠」,一端壓着對死亡的「恐懼」。

兩者重量持平。

要說些什麼?

要做些什麼?

要下跪麼?

衆人愣在原地,思維意識彷彿不再屬於自己,時間的體感變得虛無縹緲,接着,陸陸續續地就有人開始鼻翼流血,然後暈死過去。

「它不是真正的神靈。」被金色樹根纏繞左半個身子的伊芙喊道,「它是解咒之咒的守衛者,它只是雷神的微小投影。幹掉它!」

細細的電氣纏繞「雷神」全身,彷彿快速發芽的藤蔓。電氣爬上了天花板、牆壁與地板,朝着哈雷等人的位置鋪去。

衆人一動不動。

「快乾掉它!」伊芙大喊,但衆人依舊無法從面對神靈的震撼中清醒過來。

「這一關如果過不去,你永遠都無法再見到雪茉。」伊芙說。

嗡。

空間微微震動。

哈雷身體周圍的空氣像是如薄薄的冰層般開裂,他從「束縛」中朝前邁出一步。

「誰都無法阻攔我去見她。」

黑色虎目,陡然燃燒。

「即便是神,也不行。」

哈雷又朝前邁出一步,黑獄已經握在右手之中,更多的「冰層」在他身體周圍開裂。

同爲藍色的電氣從哈雷背後升騰而起,在他的身後交織成一頭龐然大物的輪廓。

那是一頭兇獸。

四爪抓地,背脊頂到天花板,巨大的雙瞳激射着雷電。

那是一頭電氣斑斕的猛虎,足有哈雷整個人的十倍之大,塞滿了他身後的空間,猛虎的身軀雖由電氣組成,卻保護着所有人。

哈雷的獸魂真正的模樣?

伊芙瞪大了眼睛,彷彿這一幕比雷神降世還要讓她震驚。

猛虎的電氣與雷神的電氣即將碰撞,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源自兩個身份的電氣接觸了。

伊芙要緊牙關,做好抵抗爆炸的準備。

然而,雷神的電氣竟與猛虎的電氣纏繞在一起,並一同朝哈雷體內湧去。

「吼!」

猛烈的虎吼,由哈雷口中爆發而出,彷彿承受着極大的痛苦。

它的吼聲讓包括春彌在內的許多人清醒過來。

當他們意識到面前發生着什麼的時候,哈雷原地懸浮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

這完全超出了伊芙的預計。

一股股的雷電導入哈雷的體內,肆無忌憚地急躥着,極細的電氣在哈雷身體表面交織,連接成的形狀好似皮膚下的神經。

嗡。

哈雷的腦袋猛烈朝後仰去,雙目朝上射出藍光,雷電在他口中集結,彷彿要吐出毀天滅地的咒語。

然而,危險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他緩緩低下頭,像是恢復了自身的意識。

伊芙看清了哈雷的臉——他的眼眶完全被雷電代替,電氣好似鬍鬚一般從他的雙鬢刺出。

那雙「雷目」與雷神對視。

雙腳懸浮地面的哈雷朝雷神飄去。

哈雷身後的雷電猛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讓整個地下空間發生猛烈搖晃。

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雷神竟然對着哈雷單膝下跪。

它垂下的頭顱,正好與哈雷同高。

哈雷伸出左手,按在雷神的頭顱之上。

一股股藍光從雷神體內如脈衝一般朝外湧動。

嗡——

嗡——

嗡——

雷神的藍色正在消退,緩緩碎成一蓬藍色光屑,全部吸收進哈雷的體內。

哈雷雙腳落地,站在地表法陣最外圍的邊緣。

好似守護靈一般的猛虎化爲純碎的電氣,噼裏啪啦地鑽回哈雷的後背。

眼光中的藍光消失了,露出那對漆黑虎目原本的模樣。

站在法陣中央的伊芙,整個人被金光包裹,她看着哈雷,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能感受到握在手中的金色圓盤的能量在明顯地衰退,在這個緊要關頭,地表法陣的能量也所剩無幾了。三十九個光點中,已經超過半數變得黯淡。

「能量,更多的……能量……」伊芙咬緊牙關擠出這句話。

金色樹根開始纏繞她右半個身體,她無法掙扎。

走到這一步就意味着解咒之咒已經「無計可施」,它已經露出九成的真正模樣,已經不再需要伊芙。

金色樹根幾乎將伊芙包成了一個繭,如果沒人出手救伊芙,那她在兩分鐘之內就會死去。

砰。

伊芙感到腳下傳來震動。

她從金色樹根的縫隙去看,蹲在地上的哈雷一掌拍在三十九個光點的其中一個之上。

藍色的電氣從他掌間噴湧而出,順着法陣的線條飛快遊走。

就像一開始金色樹根「侵佔」法陣一般,藍色電氣重新佔有了法陣。

整個法陣泛起藍光,電氣順着連接法陣的金色樹根爬上金色圓盤,然後繼續爲纏繞伊芙的金色樹根染上了藍色。

纏繞伊芙的樹根緩緩鬆開了,順根們彷彿在前一刻失去了生命力,朝伊芙手中的金屬圓盤縮了進去。

最終,伊芙手中只剩一下金屬圓盤,金光已經被藍光代替。

「接着。」伊芙說。

哈雷站起身,走到法陣中間,從伊芙手中結果金屬圓盤,落手的那一瞬,圓盤上的藍光熄滅了 。

哈雷低頭看着,圓盤的中心依舊鑲嵌着那粒金沙,但以它爲中心朝外輻射出密密麻麻的線條,雖然哈雷一時無法讀懂,但他卻能看出,這個法陣很完整。

「圓盤上刻着的就是解咒之咒真正的模樣。」伊芙說。

「辛苦你了。」哈雷看她。

「我欠你的,今天還上了。」伊芙露出一個笑容,「從這一刻起,我們互不相欠。」

說完,她眼睛一閉,朝後倒去。

哈雷的左臂及時摟住了她。

伊芙還有鼻息,她只是昏迷。

然而,她左半個身體的甲片已經被壓得扭曲變形,甚至已經刺進了皮膚之下,鮮血直流。

伊芙最珍愛的兵鋒妖螳,恐怕已經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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