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豬沒有喫午飯,也沒有逃離城主堡壘,他只是躲進了屋子。
「這和你有點像。」六骨對狗耳開玩笑,後者並沒有理他。
又一次搭話失敗,讓六骨心中略微不爽。
既然大家都是哈雷老大的朋友,可狗耳卻透着一種優越感,不願和除了哈雷之外的任何人多說一句話。
午飯喫的很平淡,衆人幾乎是全程保持沉默喫完的。
午飯後,哈雷有事情要忙,阿蘇美則要求和六骨一起繼續開導火豬。
「哈雷老大都說不殺他了,還想讓我們怎麼樣?」六骨說。
「火豬是個男人,你應該考慮一下他的自尊心。」阿蘇美說。
「就因爲考慮到他作爲男人的自尊心,我才覺得應該給他更多的獨自時間。」六骨說。
「好,你不去,我自己去。」阿蘇美說。
「算了,算了,聽你的,我跟你一起去。」六骨說。
六骨和阿蘇美去找火豬,伊芙則是和狗耳一同離開餐廳的,他們要去什麼地方,做什麼,秋枝絲毫不關心,她需要找春彌談談。
一間臥室,包裹着午後獨有的安靜,小漿果蜷在牀上,秋枝微微開了一點窗,讓充滿陽光味道的輕風幫助小漿果進入甜美的夢鄉。
「你找我談什麼?」身穿黑色武鬥袍的春彌貼近牆壁站在陰影處,彷彿是害怕被陽光曬黑。
「我覺得自從伊芙來了之後,你變得有些怪怪的,有些不像你本人了。」秋枝說。
「哦?」春彌來了興趣,嘴角翹起笑容,「我本人什麼樣?」
「聰明,冷靜,灑脫,身手高強,獨來獨往。」秋枝說。
「前面的都對,但我身邊既然有哈雷,又怎麼算是獨來獨往呢?」春彌說。
秋枝知道她是在故意逗自己,並不上當,「我聽見你對午飯前你對伊芙說的話了。」
「所以,這算什麼變化?」春彌說。
「我無法說的十分精準,我的感覺就是你變得更像一個小女人了。」秋枝說。
「你覺得我爭風喫醋?」春彌說。
「嗯,就是這種感覺。」秋枝說,「有點不太像過去那麼灑脫的你。」
「這很容易理解啊。」春彌說,「一切都是因爲在伊芙來之前,我沒有意識到自己是那麼在乎哈雷。」
「……」秋枝說不出話來。
春彌這句話的意思擺明是在說她把伊芙視爲威脅,同時也意味着一直以來她都沒有把傾心於哈雷的秋枝放在眼裏,根本就沒把秋枝當做過「情敵」。
這也太過分了吧!
秋枝正這般想着,卻聽到一聲輕笑。
「生氣了?」春彌走向秋枝,伸出右手勾住秋枝的下巴。「逗你玩的,你可比那個伊芙漂亮多了。」
秋枝紅着臉,一掌拍掉春彌的手,心中後悔剛纔爲什麼不躲開。
「知道麼,有些事情,男人不能做,因爲一旦做了就會顯得他很小氣。越是偉大的英雄,這一點就越明顯。」春彌說,「但小氣是女人的天性。」
「你擔心伊芙會害了哈雷?」秋枝問。
「你不擔心嗎?」春彌反問。
秋枝搖頭。
「這世界上能對哈雷產生威脅的人,屈指可數。我覺得伊芙並不在其中之列。」
「你對哈雷太自信了,就像哈雷對自己很自信一樣。可過度的自信就是自負,自負是套在脖頸上的繩索,能吊死凡人,也能吊死獸魂者。」春彌說,「首先一點,哈雷對朋友是沒有戒備的,尤其是對老朋友。我敢打賭,就算現在狗耳偷襲哈雷,哈雷不僅不會躲,就算深受重傷也不會責怪狗耳。而伊芙那個女人,則要比狗耳危險十倍。」
「你上午切磋的時候,真的要殺掉伊芙?」秋枝說。
「的確如此,但就算哈雷沒有出手,恐怕也有些難度。」春彌說。
「她竟這麼強。」秋枝意外,連進入獸魂者第二姿態妖魁的春彌都無法輕易奪走伊芙的性命?
「這很古怪,不是麼?」春彌說,「她的年紀和哈雷同歲,這就意味着比你僅僅大一歲,比蜜兒也大不了兩三歲。可你和蜜兒什麼身份?一個是帕沃達蒙家族的繼承人,另一個體內流着獅伽古爾家族的鮮血。兩位大宗師的傳人,都不是我的對手,伊芙卻能逼我使出殺招。」
「蜜兒不是你的對手,我承認。可我什麼時候也不是你的對手了?」秋枝說。
「我只是舉個例子。」春彌笑道,「伊芙的強,並非是她本身,而是她身上的那套鎧甲。雖然不是德摩猊歐斯之鋼,卻有着與其媲美的防禦力。這麼強的鎧甲,她是從哪來的?反過來說,世間有這麼強的鎧甲,怎麼可能不引起三大帝國軍部的注意?衆所周知,昂克魔亞帝國的新任皇帝最大的興趣就是紋咒武裝。」
「你是說她很有可能和戴倫·拜菲仕勾結?」秋枝說。
「她和火豬是認識的,並且給火豬造了一副火焰腕甲。火豬已經承認是帝國軍部的人,那他又是在一種什麼情況下與伊芙認識的?誰介紹的?類似火焰腕甲的紋咒武裝又有多少?若是有,她又給了誰?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既然戴倫安排了一個火豬在哈雷身邊,爲什麼不安排第二個呢?」春彌說,「這些問題哈雷今天上午就該問出來的,可他偏偏不問。因爲他的自負,讓他不在乎。」
「可是,我看得出來,伊芙對哈雷有很深的感情,那應該不是演戲。」秋枝說。
「女人天生就會演戲,若再經過訓練,便能做到無懈可擊。表演,是每一個女性密探的必修課,也是最致命的武器之一。」春彌說,「據她自己說,她半年前聽到『殺人虎』重返世間的消息就趕到了昂克魔亞。可半年的時間,她若是真想找哈雷,怎麼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反過來,等哈雷要找她,一下子就找到了?這裏面全都是古怪。」
「你爲什麼不直接提醒哈雷?」秋枝問。
「如何提醒?」春彌嘲笑道,「『哈雷,你千裏迢迢找來的舊朋友,有可能是奸細。』你覺得哈雷聽完之後,是會質問伊芙,還是擺臉色給我看呢?我可不想被心上人討厭,所以,只好去敲打一下那個『舊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