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紋咒飛行艇在雲層中平穩飛行,艇形獨特氣派,顯然就是某個大家族的私用飛行艇,但放眼三大國沒有一支雲賊團敢打它的主意,因爲飛行艇的兩側有兩面大旗,旗面隨風舒捲,藍焰雄獅栩栩如生。
每一個獅伽古爾的後代,都與他們的祖輩一樣,不聞凡間瑣事,一心一意鑽研武藝,攀登高峯。
蜜兒是獅伽古爾,但當她面對韋德的時候,她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妙齡少女。
韋德領走前對哈雷說的話,讓蜜兒十分好奇,經過旁敲側擊,不,準確的說,根本就是一問一答。
蜜兒掌握了韋德和雅爾薇蒂交往過程中的全部細節。
「四哥。」蜜兒的表情有些尷尬。
「獅伽古爾從不吞吞吐吐。」韋德說。
兩人站在甲板上,肩並肩,彼此看不到臉,兩頭藍髮微微吹拂。
「你和佛旦家的那個姐姐並不是戀愛關係。」蜜兒說。
「我將玫瑰交在她的手裏,我和她一起喫飯,我和她一起看戲。怎麼不是戀愛關係?」韋德說。
「你只能算是一個追求者。或者說,單相思。」蜜兒說。
「是麼?」韋德說。
「不是麼?」蜜兒說。
「真的是麼?」韋德又說。
「真的是啊。」蜜兒說。
蜜兒轉頭看向自己的兄長,韋德則保持目視前方,但耳垂卻有點泛紅。
「我嚴格按照西內塔教我的方式執行的。」韋德說,「他沒有理由騙我。」
「他教你的沒錯。」蜜兒說,「可……這一套大概只適用於普通人。」
蜜兒說的有些委婉。雖然她自己是獅伽古爾,自己也沒有談過戀愛,但好歹佔有性別優勢,天生在戀愛方面比同家族的男性更爲敏感。
「好吧,我需要再適應適應。」韋德說,「畢竟這比練神斬鬼要簡單不少。」
「嗯,那你加油哦。」蜜兒煞有其事地一握拳,「我會支援你的。」
「支援?」韋德說,「聽起來像是要掃平佛旦家族。」
蜜兒一愣。
天賦卓越,深受爺爺喜愛,向來不苟言笑的四哥,居然說了一句玩笑?
看來,那位名叫雅爾薇蒂的準嫂子,還真不是普通人。
蜜兒突然想到一個剛纔沒有留意的事情。
「四哥,你剛纔說,你和那位小姐一起喫飯,一起看戲。」蜜兒說,「你們倆該不會是各付各的吧?」
「是啊。」韋德說,「這很公平。」
「……」蜜兒。
「怎麼了?」韋德問。
蜜兒頓覺韋德已經無藥可救,白長了一張英俊的臉,她心中生氣,對着兄長的胳膊打下一拳。
韋德無需轉頭,另一手划過來,手掌包住蜜兒的拳。
「你還是不夠快。」他說。
「我能收回剛纔的話麼?我幫不了你。」蜜兒說。
「不能。」韋德看着妹妹露出能迷倒萬千少女的微笑,「獅伽古爾從不食言。」
「別拉着我,我要跳艇。」蜜兒說。
……
夜裏,銀輪城,城主堡壘。
「沒想到獅伽古爾的人來的這麼快。」密室中,披着棕色披風的謀臣說道,他體型臃腫肥胖,歲月讓他掉光了頭髮,只有後腦靠近頸部的地方倖存一圈白絲,從後面看去,彷彿一個沒有五官的禿子留着一撇鬍子。
「這只是阿卡迪亞帝國的一次試探。」新任城主克諾·坨門說道,「很快,三大國各個家族都會派人前來銀輪城。」
謀臣贊同這個觀點。
各大家族代表的並非是自己的利益,他們其實暗中夾帶着三大皇室的態度。
自大勝利戰役後,人類皇室就一直看着聖教殿的臉色,即便後面一裂爲三,這種情況依舊沒有改觀。
聖教殿甚至對三大國的皇位繼承權有着極深的幹涉。
這麼多年來,三大國彼此牽制,誰也不敢得罪聖教殿,生怕將聖教殿推進對手的懷抱。
如今,幾乎被聖教殿趕盡殺絕的咒術之盟竟突然死灰復燃,不僅如此,還在怒蛇山脈與聖教殿簽訂休戰協議,這在人類帝國的歷史上從所未見。
三大國又怎麼可能放過這次機會?
但這個機會對銀輪城來說,是一柄雙刃劍。
「不知道這位新盟主哈雷,會在本城待多久。」謀臣說。
「目前來看,至少會待到獵魔團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城主克諾·坨門說。
「銀輪城目前正是用人之際,但城主請務必要步步小心。」謀臣說,「危險就像水下的暗礁。眼前的優勢,說不定會在沒意識到的錯誤中轉變成災難。」
「你是怕引狼入室?」克諾·坨門問。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畢竟他還有着另一個身份。」謀臣說。
不用他的提醒,克諾·坨門又怎麼會不記得?
那一夜,銀輪城月落廣場大戰,引來天上的火焰隕石,也正是在那一夜,克諾·坨門才重新奪回了銀輪城。而他藉助的力量,則是天下第一大賊團,無疆之風。
咒術之盟的盟主哈雷,在那一夜可是以無疆之風大將身份登場的,那麼大的陣仗,鬧得人盡皆知。
「他是無疆之風的人,恐怕早在新皇帝的掌握之中。但皇室的態度從我奪回銀輪城起就一直很曖昧。」克諾·坨門說,「如果和無疆之風勾結是一個罪名的話,新皇帝沒有理由留我到現在。除非,他對我們另有忌憚,而這份忌憚因爲咒術之盟會更深一層。」
謀臣點頭。
「據我所知,哈雷盟主這次委託獵魔團辦的事情,是徵集三大國的紋咒師一同破譯某種紋咒。衆所周知,新皇帝非常沉迷紋咒研究。外人無法輕易從哈雷盟主手中得到那個紋咒,新皇帝大概會派使者來說服城主,成爲一箇中間人。」
「嗯,到那個時候,我便可以好好與皇室談談條件。」克諾·坨門說,「僅僅靠銀輪城目前的財政,要將銀輪城修復到火焰流星襲擊前的模樣至少要花費五年。如果有皇室的助力,必然事半功倍。」
「同時,我們不能給皇室留下把柄。」謀臣說,「三大國各大家族的前來,難免會帶來賣國通敵的罪名。」
「這時候,我們只要格外提防一個人。」克諾·坨門說。
「誰?」
「達維塔爾·雅塔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