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這三大國新的黑暗。」

哈雷不負衆望，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脣與齒幾秒間的碰撞，便使哈雷徹徹底底站在了聖教殿的對立面。他身披黑袍，威風凜凜地手持長槍，身旁跪着一層層這世上最邪惡的「烏合之衆」。哈雷從一個「名列前茅」的眼中釘，成功晉升爲聖教殿的頭等死敵。

這種感覺，三大國的共同之敵人——龍語大宗師·大罪人·弗瑞·斯託瓦拉應該最感同身受。下一次哈雷與他見面時正好可以交流一下經驗。

「汝此刻收回這句話，爲時不晚。」正義之人·阿羅馱·力卡斯保持着老頭子的體型，但如果哈雷無法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他隨時都會變成巨人。

「看來，你還沒有看清形勢。」哈雷說道。單膝跪在他身邊的人紛紛站立，然後分散開來。「現在被包圍的人，可是你們。」

聖鋼鐵衛軍仍在於沼澤與觸手搏鬥，更外層則站着一具具高聳如樓的巖石巨人，它們可以發揮出投石車的威力。

暗與光的大戰，一觸即發。無需哈雷明說，咒術之盟的人便把秋枝等人保護起來。

但也有人並不需要被保護——通體漆黑的母豹子用盯獵物的眼神阻止咒術之盟的人靠近自己，能輕鬆割開水牛皮的尖齒從嘴縫中微微露出，發出包含威脅意味的低吼。她是在埋怨他們打擾了自己與哈雷之間的並肩作戰。如果他們沒來，她和哈雷合力完全可以殺掉正義之人，就像在霧海中斬除悲哀騎士。

不滿的低吼引起哈雷的注意，不知哪裏刮來的風吹動他的黑披風上下鼓動。哈雷沒有轉頭，只是用餘光一瞟，母豹子立馬就收斂了很多。

「聖教殿是聖父忠心的門徒，吾輩之心充斥聖光，豈會被汝等妖邪威脅。」正義之人說。

「竊神者這種稱呼，因爲起的還算有點水平，所以這麼多年以來，我們不與你們計較。但『妖邪』這種稱呼，我們可不敢當。」黑羽姐妹會的首領食火鳥·舍紗·拉摩嘲諷道。

「放肆。」誠信之人·阿夏託·奧萊德長劍顫抖不明。

「結交做多年，阿夏託手抖的越來越厲害了。聽說男人手腕無力，是那方面不行的表現。」食火鳥·舍紗·拉摩先是盯着阿夏託的眼睛，然後眼神朝下一路滑去，越過肚臍後停頓，本是鋒利的嘴角翹起一個曖昧弧度，「哎呀，瞧我這記性，沒有什麼病是你們聖教殿治不好的。你手抖得厲害，應該是在證明你的劍法更高明瞭。」

控制情緒，本就是聖教殿的必修課之一。誠信之人阿夏託身爲六德之一，自然不會被老對手激怒。

但六德之人，也是男人。這份羞辱讓他臉上蒙起一層鐵青。

「呦，怎麼還生氣了。」食火鳥·舍紗·拉摩故作驚訝，「難道說，連聖教殿都沒把你治好？」

她用手指捲了卷垂在耳旁的頭髮，輕輕咬住飽滿的下嘴脣，直勾勾的看着誠信之人，彷彿用眼神已經將這個男人扒了一個精光。

「既然聖教殿治不好，不如，讓姐姐我幫你好好檢查檢查？我這雙手，可是柔若無骨。試上一次，保你從此戒不掉。」

阿蘇美面紅耳赤，伸手去捂小漿果的耳朵。

「放肆！」誠信之人大喝一聲，平地颳起一圈罡風，撲在人的臉上生疼，震碎了不堪入耳的挑逗。

「急了，急了，他急了。」咒術之盟的男人們在起鬨。

連哈雷都忍不住一笑。

「六骨。」母豹子低吼了一聲。六骨趕緊把武鬥服給她捧過去，母豹子披上之後，就地變回人形。因爲武鬥服的原因，倒也沒讓周圍的男人佔到幾分便宜。

她之所以變回人形，是因爲黑羽姐妹會的首領很對她的胃口。

凡事都有兩面。

有得意的，就有不高興的。

聖父何等威嚴，聖教殿何等崇高 ，豈是被這等宵小妖孽所隨意羞辱的。

極晝大宗師·正義之人·阿羅馱額頭崩起一根青筋，雙手結印，眼見就要動武，「汝等放棄了最後的機會。」

「等一下。」血骨珀塞爾說，「難得能見到您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正式開戰之前，請容在下問一個問題。迷霧之中，究竟是什麼東西。」

「妖邪污穢。」阿羅馱說。

「那我換一個問法好了 。」珀塞爾說，「迷霧中的屍體究竟能做什麼。」

「吾沒有理由回答汝這個問題。」阿羅馱的雙掌已經冒出白光。

珀塞爾用足以瞬間念出一連串咒語的極快語速說道，「聖教殿照亮世間，自詡光明磊落，居然不敢直面我這個『妖孽』的幾句質問，如此急於殺人滅口。」

「說。」阿羅馱保持雙手結印的狀態。

「自從七十七年前，迷霧在這個大陸上出現，剷除迷霧的分工就一直很明確。小鎮小村若出現迷霧，則是靠湊錢去獵魔團下委託，僱傭賞金獵人剷除。主城、包括主城周圍的山野林間若出現迷霧，便是靠遊騎兵解決。有意思的是，除了賞金獵人之外，別人卻也能靠着迷霧發財。凡是發生迷霧的小鎮小村，與賞金獵人簽訂的協議中有很明確的一條——賞金獵人只負責剷除迷霧，迷霧中一切的所得，除去霧核之外，全歸村裏。」珀塞爾頓了頓，「衆所周知，迷霧中最值錢的就是霧核，霧核被賞金獵人拿走了，剩給村民的是什麼呢？邪物的武器與屍體。那些經過時間腐朽的破銅爛鐵，賣給願意回收它們將其回爐重造的鐵匠，或許還能換點錢。但這麼多年以來，我走過了無數發生過迷霧的地區，總結出一個很有趣的現象。根本沒有村民會撿迷霧中的兵器，他們要的是邪物的屍體，爲此甚至會發生爭搶與摩擦。因爲有一個組織在花大價錢收購那些屍體。那個組織恰恰就是幫他們委託賞金獵人的獵魔團。」

「你說這些幹什麼。」誠信之人阿夏託說。

「彆着急，更有意思的馬上就來了。」珀塞爾說，「負責保護主城不受迷霧侵害的遊騎兵在解決完迷霧之後，他們會怎麼做呢？他們居然也會回收邪物屍體，並將它們賣出去。同樣也是賣給獵魔團。遊騎兵是國家軍隊，他們有軍餉俸祿，他們並不差錢，所以，與其說是一種交易，更像是一項執行了數十年的傳統任務。」

「至於，獵魔團收購這麼邪物屍體用於什麼用途，我想我就不用多說了吧。」珀塞爾說，「那些屍體，最後全部輸送給了你們聖教殿。唯利是圖的獵魔團等價交換得到了什麼呢，那邊是大名鼎鼎的覺醒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