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熱水澡,整個人都舒暢了許多,心情大好。
諸位姑娘走進木屋,除了春彌之外,其餘人的臉和脖子都因爲熱水而紅粉粉的。她們圍着壁爐而坐,烘乾頭髮。
「水已經被我們倒掉了。」阿蘇美說。雖然幾個姑娘共用一桶熱水洗澡,剩下的洗澡水依舊很乾淨,但怎麼好意思讓男人們繼續使用?
「你們誰要洗澡的話,就麻煩自己去打水吧。」
「我們不洗。」說話的是六骨,看着阿蘇美,臉紅起來。
他腦子裏肯定沒想好事。
阿蘇美不想質問他,以免扯出更加難堪的話題。
火豬給阿蘇美使了一個眼色,然後瞄了瞄蜜兒。
阿蘇美心領神會,擺了擺手,意思是,蜜兒沒有洗澡。
阿蘇美其實也很期待趁着洗澡的機會一度蜜兒的真容,但沒想到蜜兒卻根本沒有下水的意思,別人也無法勉強。
衆人在火爐旁說了一些閒話,然後就各自去睡了。
睡醒之後,草草補充了幾口食物,大家便開始整理行李。上一次離開這棟木屋時,因爲避免累贅所以沒將幽澤魔女放在二樓的存貨完全帶走,而現在行李輕了,正好可以一瓶不落地打包帶走。
「我們去檢查一下妖咒王的封印吧?」出發時,阿蘇美問哈雷。
哈雷沒有拒絕。
衆人走入森林深處,見到完好無損的法陣,心中便鬆了一口氣。
「您老人家請繼續安睡,起碼等我離開這片霧海再起來。」六骨雙手合十,對着法陣唸唸有詞。
「本來沒醒,也被你吵醒了。」阿蘇美說道。
六骨立馬閉嘴,阿蘇美轉過臉去偷笑。
那一抹偷笑被秋枝逮個正着,「你好像很得意。」
「我哪有。」阿蘇美努力板起臉。
「需要我給你一面鏡子嗎?」秋枝說。
阿蘇美表情沒繃住,臉微微泛紅,「快走吧,就你話多。」
如果不出意外,衆人只需要憑藉隱身香和地圖就能安全走出霧海。在霧海的期間,已經讓人忘記了日子,即便是哈雷也無法確定究竟在霧海中待了多長時間。
回想這一趟霧海之旅,收穫還真是充足。
哈雷如願以償地打開了翡翠寶庫,這自然不用多說。
想長長見識的人,比方說火豬與阿蘇美,見到了邁哲的詛咒,見到了靈棺、鬼面邪蛛王、悲哀騎士。見到了幽澤魔女與暗侍,以及妖咒王,還有第三寶庫所在的溶洞。
外界之人想要見到這些東西,最起碼也要付出好幾條命的代價。
蜜兒得到了與迷霧首領戰鬥的機會。
小漿果得到了舉世罕見的神兵——德摩猊歐斯之鋼的拳刃。
至於六骨,他心裏惦記的還是哈雷之前的那個承諾。
「對了,老大。」他突然問道,「那個還在嗎?」
「什麼?」哈雷問。
「就是那個……橙色霧核。」六骨說,「你變身了好幾次,應該沒弄丟吧。」
「在與暗侍交手時,就碎了。」哈雷說。
六骨身體一僵,成爲年輕富豪的美夢被這一句話擊碎了。支撐他在迷霧中行動的最大的動力,沒了。
「唉,」六骨嘆氣,自我安慰道,「霧核沒了就沒了吧,最起碼我們人還活着。要是沒了小命,留下再多的金刀也沒用。」
「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六骨嗎?」阿蘇美說,「該不是被妖咒王附身了吧。」
六骨沒有心情跟阿蘇美開玩笑,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
「你摸摸身上的那個棕色布袋。」哈雷說。
棕色的?
那是六骨平時用來裝燧石的,他沒有摸,而是直接從腰帶上拽下來,打開一看,幾塊灰色石頭中夾着一抹橙色。
他立馬倒轉袋口,將裏面東西全部倒在另一隻手裏,這下他確定,正是那枚橙色霧核。
「什麼時候……」
「放在你身上,比放我身上保險。」哈雷說,「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六骨激動起來,恨不得衝上去抱住哈雷大口地親上幾口。代價就是,無需哈雷動手,秋枝和春彌兩個女人就能把六骨打成殘廢。
到那時,阿蘇美會幫自己求情嗎?
六骨把燧石全扔了,他親不到哈雷,便用力地親起橙色霧核。
「你也不怕中毒。」阿蘇美一臉嫌棄道,「你忘了,這玩意是從哪裏取出來的了?」
阿蘇美提醒的有道理。於是,六骨又親了幾口之後,就把霧核放回袋子裏,再將布袋塞進懷中,貼身保管。
因爲歸心似箭,所以衆人彷彿充滿了力氣,直到走了好久,才第一次紮營。
「老大,我們還有多久能出去?」在哈雷研究地圖的時候,六骨湊上來問。
「如果返回到喘息之島的話,大概還用五到六天。」哈雷說。
「那快了。」六骨說。
往篝火裏填了幾根柴,哈雷說他守夜,讓衆人睡覺。
他藉着火光繼續研究地圖,研究最短的路線。
他的左臂感受到熱度,是秋枝靠了過來。
哈雷有意朝右邊挪動一些,但又怕意圖太明顯,讓秋枝難過。迷霧的環境已經夠惡劣了,哈雷沒有必要雪上加霜。
「你睡不着?」他問。
秋枝抓起哈雷的左手,在他掌心比劃出一個詞——妖咒王。
哈雷警惕起來,聽覺發揮到極致。
他本以爲秋枝說的是妖咒王藏身於附近,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秋枝應該指的是法陣。
「你發現了?」哈雷說。
「剛剛削掉樹皮的樹幹顏色太新了。」秋枝說。
哈雷沒有接着往下說,而是在秋枝掌心劃下一個詞——保密。
秋枝點了點頭。
上一次秋枝在哈雷手中寫字,還是軍團堡壘宴請比武見證人的那一夜。如果可以,其實從那時開始,秋枝就不想放開哈雷的手。
「我們幹掉戴倫之後,你想做什麼呢?」秋枝問。
「回到阿卡迪亞。」哈雷說。
「那你的承諾還算數嗎?」秋枝像是怕哈雷連承諾的內容都已經忘記,便說道,「你當初說,除非是我自願,否則誰也無法讓我從你身邊離開。」
「我記得。」哈雷說。
秋枝放下心。
哈雷說記得,那就會言出必行。
「那我便和你一同去阿卡迪亞。」秋枝說,「該見面的人,終歸是要見的。」
哈雷一愣。
「你別誤會,我指的是你和她的團圓。」秋枝視線挪到一旁,「那是你心中所想,我又怎麼可能不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