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認識、接觸的時間僅僅半個月左右,但用來記住一個人的長相足夠了。
六骨和火豬都沒有看錯,除非是孿生子的情況下,否則正走入院子之人就是邁哲。
阿蘇美也湊到了窗邊,更加證實了這件事。
可,照哈雷的說法,邁哲已經隨着他的執念消散而灰飛煙滅了。他再度出現,難道是詛咒還沒有結束?
快靠近木屋的時候,邁哲抬頭,與二樓的三人對視一眼。
他笑了,面前突然藍光一閃。
那是一道電氣襲擊,被隱盾般的弧面屏障及時擋住,碎成嗞嗞作響的光屑。
此地誰能射出雷電?
只有,哈雷。
魁梧的身影從木屋躥出,一躍騰空,長槍對着邁哲的頭頂下劈。
毫不留情的殺招,讓阿蘇美覺得有些殺人滅口的意味。
哈雷的槍,當世無雙。
絕非解霧會的學者有能力閃躲的。
所以邁哲沒有躲,而是右手朝上一抬。
?!
從天而降的槍鋒把邁哲的手掌壓在肩膀上,同時膝蓋也被壓得彎曲,腳下騰起一圈泥塵,砰,地表以邁哲爲中心朝四周震裂。
「你就不好奇,我爲什麼還活着?」
邁哲竟有餘力說話。
哈雷沉默收槍,朝邁哲面門直刺。
邁哲左掌前推。
槍鋒停住了,距離掌心還剩半指寬。
繼續被推動的槍鋒與掌心中間的空氣摩擦出透明之火般的扭曲,併發出嗡嗡的聲響。
僅憑戰技·隱盾是無法逼停哈雷的槍的。
所以那絕不是隱盾。
那人也絕不是邁哲!
槍鋒突破巨大的阻力,朝前挺進。
「邁哲」朝後躍起,白袍長袖飄動,讓他看上去就像一隻輕飄飄的大鳥。
阿蘇美突然想起在喘息之島的第一夜,她問過哈雷,詛咒有意識?
哈雷的回答是,「詛咒沒有,但佈下詛咒的人有。」
阿蘇美當時忽略了這一點,以爲「佈下詛咒的人」是泛指,並非具體之人。有些錯誤,若沒別人提醒自己是很難發現的,所以阿蘇美回房後,心中才閃過一絲不對勁之感。
而此刻,很顯然佈下詛咒之人就在哈雷對面。
這傢伙,不是迷霧中的「產物」。
甚至都不該存在於三大國。
哈雷盯着邁哲。
「五神之界,不是你該來之地。」
「彼此彼此。」邁哲笑道,「能實現那小子執念的人肯定不簡單,但沒想到這麼不簡單。我竟在五神之界遇到了一頭焰雷之虎。」
五神。
阿蘇美第二次聽到這個詞彙。
上一次聽到,是哈雷解釋龍之子是五神的延伸。
所以,這個看起來是邁哲的傢伙,其實是一位龍之子?
「我並不擅長戰鬥。」邁哲說,「但詛咒解除後,這小子的身體就開始腐爛起來。你聞聞,已經有味道了。」
「別打我身後之人的主意。」哈雷說。
這是一句警告。
但秋枝瞭解哈雷,他並不鍾愛濫殺無辜,所以他的警告往往在出手之前。
這一次他直接動手,就說明眼前的邁哲極具威脅,幾招過後,敵手的實力超出了哈雷的預計。
所以這句警告,已不再是警告,而是哈雷即將全力以赴的宣告,以此讓對方知難而退。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個邁哲,恐怕是哈雷進入獸化姿態都未必能輕易戰勝的對手。
強大。
知道五神之界。
佔據別人的身體。
另一種答案,在秋枝腦中呼之慾出。
裂界之魔!
「你曾經有那麼多機會可以換一副身體。」哈雷說,「邁哲應該給你帶來了足夠多的陌生人。」
「這傻小子在這方面的確挺能幹的。」邁哲體內的它說道,「但如果我換了身體,詛咒就會破除,他的遺願就無法被人實現。畢竟他有恩於我。」
「是他的執念幫你破開了『牆』。」哈雷說。
「你很敏銳,雖然道理沒錯,但『破牆』那是你們的說法。」它說道,「我更願意稱呼爲『召喚』。」
「你這副身軀在迷霧中至少還能堅持五六天。」哈雷說,「我可以把你送出霧海,你在外界物色一個人,但現在,別對我的人出手。」
阿蘇美等人一愣。
雖然他們不瞭解前因,但霸佔他人身體的行爲不僅邪門而且罪惡無比。
在他們心中哈雷不偏向光明,卻剛毅凜然、行爲磊落,絕不會向邪惡低頭。
是衆人的「無能」逼着哈雷妥協了,大家心生愧疚。
「這主意不錯,但看樣子你可不像是會做這種惡事之人。」一種詭異的微笑在邁哲的臉上咧開,「是偷襲嗎?」
矯健的黑影從他側面一躍而出。
是一襲黑衣的春彌!
貓科動物是天生的殺手,它們迅速、精準、悄然無聲。衆人竟然毫無察覺她何時潛伏到了邁哲身邊。
春彌的火瞳搖曳出赤色流光,雙掌並刀對着目標的脖頸斬出兩道烏芒。
「你們實在太小瞧我了!」它突然放聲大喝,「吾乃憎恨鬼魔之王厲維旦的忠僕,妖咒王!以吾王之名,詛咒你,」聲音如跳崖般直落,變成了一抹調皮的輕笑,「跌倒。」
勢在必得的攻擊,毫無徵兆的一偏,春彌摔在地上,雙刀變回原樣,她飛快起身,蓄勢待攻,和哈雷一前一後把自稱妖咒王的存在夾至中間。
「你果然在說謊。」妖咒王慢悠悠地說,像是剛纔的突襲根本沒有引起他的介意。
「彼此彼此。」哈雷說。
「哦?我可沒有騙人。」妖咒王說。
「你不換身體根本不是爲了報恩。而是以此爲樂,並將邁哲帶來的傭兵當成了食物。」哈雷說。
「好吧,我承認說謊並不是我的長項。」妖咒王笑道,「不過,你也真該看看每當這小子即將實現願望卻突然看到另一個自己時的表情。那份絕望就像是精美絕倫的藝術品,我看了五次都沒有生厭。」
「你親手殺了他五次。」哈雷說。
「他在霧海裏死了至少七八次。」妖咒王不以爲然道,「嗯,有五次是我乾的。」
哈雷身姿微微變化,後背拱起,意味着他即將出槍。
「生氣了?」妖咒王說,「你知道沒用的。」
「沒用,也殺你。」哈雷一字一頓道,「人命一條,可被奪走,但絕不該遭受此等的玩弄與折磨。」
哈雷和春彌同時出擊。
妖咒王微笑,嘴脣輕動,「以吾王之名,詛咒你們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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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我寫得慢了。對於大家的苦等,深感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