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火豬都是昂克魔亞人，我說的沒錯吧。」阿蘇美問六骨。
「我只能保證自己是。」六骨說。
「你見過帝國第二將軍麼？」阿蘇美問。
「那可是數一數二的大人物，我當然沒見過。」六骨說。
「很顯然，你也沒有理由見過將軍之子。」阿蘇美說。
「你懷疑貝亞修是假的？」六骨說。
阿蘇美點頭，「首先，一個帝國將軍之子不在軍部效力，卻成爲了解霧會的學者，這一點就很值得琢磨。」
因爲個人興趣？
這種幼稚的理由，六骨可說不出口。世族家孩子的命運，從出生就已經根據性別、繼承順序被制定好了。
「瑪席諾頓家族需要解霧會的力量。」六骨說。
「這當然也是一種理由。」阿蘇美說，「那麼第二個問題。我們認定他是真的將軍之子，那麼身旁的遊騎兵爲什麼那麼少。」
「少麼？」六骨回憶白天的情形，那一支遊騎兵小隊已經接近二十人。
「如果放在主城裏耀武揚威足夠了，對付普通的迷霧也足夠了。」阿蘇美說，「但這是喘息之島，他們接下來要進入的是霧海。」阿蘇美看向哈雷，「你說過，你第一次進入永霧之地對付的迷霧首領便是兇鬼級的。」
「沒錯。」哈雷說。
「而霧海則是由多重迷霧組成的永霧之地，裏面絕對少不了各種各樣的兇鬼級迷霧首領。貝亞修身邊的這些遊騎兵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阿蘇美說。
「那需要多少遊騎兵？」六骨問曾經也是遊騎兵的哈雷。
「一百名遊騎兵，四分之一已經轉職成高階的鐵鬥軍，面對一個兇鬼級迷霧首領，存活率只有百分之十左右。」哈雷說。
「所以，軍部的人如果想保護他們的少爺在霧海裏不出一點意外，至少也要來五百多人吧。那我們來之前就該在喘息之島外面看到一個軍營。」阿蘇美說。
「說不定喘息之島的背面，我們沒有看到。」六骨說。
哈雷搖頭，他很清楚阿蘇美話中的意思。
「不可能，憑喘息之島的規模根本無力供應一支五百人的軍隊。只需要一天，軍隊就會像蝗蟲一樣把小鎮裏的食物喫光。」
「有沒有可能是自帶補給？」六骨提問道，「一支軍隊既然要進入迷霧，那他們的食物應該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從喘息之島獲得。」
「好，就算那支軍隊駐紮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同時又自備食物。」阿蘇美說，「可只是爲了完成將軍之子的畢業考覈，未免也太興師動衆了吧。更何況，這還未必是貝亞修本人的考覈。」
「你等一下。晚飯前你在外面，所以有些事你不知道。」六骨簡單把邁哲與貝亞修之間的矛盾講了一遍，「巨人腳印本就是貝亞修的畢業考覈，邁哲是爲了超過他才故意換到了這裏。」
「那名叫麗娜的女人又算怎麼回事呢？」阿蘇美問。
「周旋在兩個男人之間的小婊子。」六骨說，「我敢用邁哲的小命打賭，那個小婊子對邁哲的心意一清二楚，她是故意吊着邁哲的。」
「我不是讓你鑑定她的品性，雖然你說的沒錯。」阿蘇美說，「你仔細想想邁哲第一次出現在夏日寒鋒說過的話。他說，五代霧海，每一片霧海只被一個人抽到。霧海巨人腳印被貝亞修抽到，邁哲原本抽到的是霧海桑葉。那麼……」阿蘇美停頓了一下，「麗娜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爲了討好貝亞修？願意成爲他在巨人腳印裏的助力？
這好像有哪裏說不通。
當然，也有可能是五大霧海只有五個人抽中，這句話本就是邁哲隨口說說的。可那是他第一次與哈雷等人相見，談的又是進入霧海這種大事，他怎麼可能那麼隨便。
再加上，如果從那時起他就說了假話，那麼後面很多事，包括他從霧海桑葉換到巨人腳印都變得不成立。
「你怎麼想的？」哈雷問阿蘇美。
「有一種可能。」阿蘇美說，「霧海巨人腳印本是麗娜的畢業考覈，而貝亞修的存在，就像我們對於邁哲一般，是她的幫手。」
「那貝亞修自己的畢業考覈怎麼辦？」六骨問。
「畢業考覈分三個難度，貝亞修自身的考覈應該是比較簡單的，有可能他已經完成了。還有可能，他根本就直接放棄了。他是帝國第二將軍之子，解霧會對他會有一定的縱容。」阿蘇美說。
「嗯，這就說的通了。」六骨心中十分佩服阿蘇美心思的縝密，感慨道，「以後娶了你的人，這輩子都別想出軌了。」
阿蘇美白了他一眼，卻無法對此做出豪言壯語。
「瞧，事情說道最後也不過如此。爲什麼本來很簡單的事情，你非要想得那麼複雜。」六骨說。
「因爲事情本就不簡單，簡單的是你的腦袋。」阿蘇美說，「我的話還沒說完，剛纔那個可能有一個最大的前提，貝亞修是真的將軍之子。但遊騎兵人數的問題，我們依舊沒有答案。而且……」
「說不定，這小子根本不得他老子的歡心，否則他爲什麼不在軍部，加入解霧會幹嘛？調用這些遊騎兵已經是他的極限。本以爲能在不懂事的女人面前裝裝樣子，順便羞辱一番邁哲，誰知道他那麼倒黴，偏偏遇到你這個聰明又漂亮，美麗又智慧的祛咒師。說起來，你真的是祛咒師麼，我怎麼覺得更像是軍部密探呢？」
「對於你誇我的詞，我全部收下。」阿蘇美撥了一下耳旁的短髮，「因爲那是你難得的實話。」
秋枝輕笑一聲。阿蘇美瞪她，但沒想到哈雷也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阿蘇美生氣。
「問我？」哈雷板起臉，「我可沒笑。」他轉頭看秋枝，「是你笑了嗎？」
秋枝看着他眼睛，眼神甜的像是蜜糖，「我也沒有啊。」
阿蘇美感覺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傷害，心在滴血，咬牙切齒道，「狗男女。」
「你繼續分析。」哈雷說。
阿蘇美不想跟他說話，便問六骨，「如果你是麗娜，貝亞修和邁哲選哪個？」
「貝亞修。」六骨說。
「她就是這麼選的。」阿蘇美說，「我們不知道麗娜的背景，但很顯然，在男女關係方面，她是弱勢一方。雖然貝亞修是爲了討她歡心纔來的巨人腳印。可她也應該時刻依附在貝亞修的身邊，賣弄她的乖巧。可是……」
「別可是了大姐，你反轉太多次了，我腦袋要燒壞了。」六骨說。
「我們見到貝亞修的時候，麗娜卻不在他的身邊。」阿蘇美說。
「這怎麼了？」六骨說，「她很有可能在別的地方，比方說女孩子喜歡待的甜品店裏。」
「記得麼，從道具店出來之後，我和秋枝就去找過了，這裏根本就不存在那種地方。」阿蘇美說，「而且，在這種遍地都是凶神惡煞的地方，她一個女人以什麼理由離開她最大的保護？」
「在懷疑貝亞修之前，你先懷疑的是麗娜。」哈雷說。
「沒錯。」阿蘇美說，「從看到她第一眼，女人的直覺就告訴我，那個女人不對勁。」
ps：已知條件與線索給的非常充足了。
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
想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