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靈之術。
即便是喜歡閱讀各類雜書的阿蘇美都不知道這個名字。
「那是什麼？」她放下了啤酒杯。
「在很久以前，人與精靈的戰爭尚未爆發，有一支守護森林的精靈，被稱作爲『林妖』。他們與野獸朝夕相處，熟悉並模仿野獸的習性。從而獲得野獸之魂的賜福與保護。」
「變成野獸？」阿蘇美驚問，「精靈中竟然也有獸魂者？」
「那不是獸魂者。」哈雷否定道，「林妖獲得的保護是由外到內的，如同套着一副鎧甲。鎧甲的材料並非皮革鋼鐵，而是形如野獸靈魂般的純粹能量，並施展出野獸自身的力量。擬鹿者，可以躍動千裏，擬熊者，可以撼動山河，擬龍者，可以翱翔天際。」
「月落廣場的那頭紅龍！那也是擬靈之術。」阿蘇美立馬反應過來。當日哈雷等人大戰月落廣場，那四個老者組成一頭巨龍帶着雅塔利斯兄妹飛上了天際。
「沒錯。」哈雷說，「事後我也非常意外，沒想人類竟然可以用紋咒還原擬靈之術，並且威力強大到黑獄都無法刺破。現在一切都清楚了，藏有龍屍的密室中，有着一個強大的法陣。那四個老者是通過它抽取了龍魂，大大加強了擬靈之術。」
「那四個老人什麼來頭？這麼厲害？竟然可以做到屠龍。」六骨問。
「僅憑紋咒之術，他們四個未必能做到。」哈雷說。
六骨壓低了聲音，「難道是……大罪人，他號稱龍語大宗師，可是殺過龍的。」
「他的確殺過龍，並且也是一頭炎龍。但銀輪城的炎龍死於一斬之擊。只一斬就被一分爲二。那頭炎龍進入密室之前就已經死了，所以它的屍體纔沒有一絲一滴血液。」哈雷已經猜到了「真兇」的身份。
「你們猜，馬鞍商團要花多少金刀才能買下那半頭龍屍？」火豬問道，「那龍鱗、龍皮、龍骨哪一樣都非常值錢，更何況龍角雖然只剩下一根，卻也是完整的，那幾乎有價無市。」
「他們應該沒有花錢。」哈雷說，「不僅如此，新任城主還要付給馬鞍商團極大的好處，如果我沒有猜錯，那些隕石就是好處之一。」
「爲什麼？」火豬問。
「龍屍是一種詛咒。」阿蘇美說。
哈雷點頭，示意阿蘇美繼續。
「傳說中，龍族的墓地名叫『龍塚』，所有的龍感召到自己的死期之時，便會前往龍塚。死在龍塚之外的龍族，會受到龍族的輕視，而葬身之地的方圓百裏都會招來龍族的復仇。」阿蘇美說，「而剛剛奪回銀輪城的新城主，不僅要修復主城，更要面對即將源自皇室的壓力，他沒有額外的兵力去賭一把傳說的真僞。所以，他必須讓龍屍離開銀輪城。這麼危險的事情，價碼必然不會低。唯利是圖，是商人本色。」
「你懂得真多。」火豬感慨道，突然面色誠懇地問道，「請問，你找到婆家了嗎？」
「喂，你幹嘛？」六骨說。
「問問。」火豬說，「怎麼不能問嗎？」
「不能問。」六骨說。
「難道，你和她……」火豬笑。
「呸，我和她清清白白。」六骨辯解道，「我喜歡腰細的。」
秋枝差點被口中的啤酒嗆到，她難以置信地看着六骨。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是不是被哈雷傳染了什麼怪毛病。
「我不喜歡頭戴野豬頭套的男人。」阿蘇美說，然後笑眯眯地看着六骨，「我腰粗，還真是對不起你。」
六骨不敢說話，看向他的老大尋求幫助。
哈雷端着水杯，假裝喝了一口，一副我也救不了你的模樣。
「那個新城主還真是猜對了。」火豬試圖轉移話題，「半具龍屍一下子就吸引來了兩頭龍。哈雷大哥實在太強，兩頭龍都拿你沒有辦法。」
「準確的說，是一頭龍和一位龍之子。」哈雷說。
「嗯？」火豬一愣，不知道其中的區別。
「龍之子。」阿蘇美瞬間就忘記了六骨的存在，「是那頭水龍麼？」
哈雷點頭。
火豬看向阿蘇美，希望她能再次解釋一番，但得到的只是一個白眼。
「龍之子，顧名思義是龍的子嗣。」哈雷說，「事實上並非如此。龍與龍交配，生下的還是一頭龍。而龍之子是特殊的存在。他們無父無母，是由龍的意識凝結而成。他們擁有龍的一切法力，同時又凌駕於普通的龍族之上。」
哈雷的描述不僅在歷史中沒有記載，連神話傳說中都沒有提及到。
源自號稱馭龍之國魏爾姆帝國的春彌也來了興趣。
「雖然凡間罕見，但當世龍族至少也是數以百計的。而龍之子，最多隻有五位，分別對應着五神。」哈雷說。
「五神又是什麼？」火豬問，「世間僅有的神明，不是聖教殿供奉的聖光之神嗎？」
「我沒有辦法說出五神之名，世間沒有任何一人可以做到。」哈雷說，「起碼目前如此。」
衆人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祕密，神色一下子認真起來。
「在這裏繼續說下去，真的沒有問題麼？」六骨環顧四周，不大的酒館裏擠着不少酒徒，而他既想聽下去，又本能地覺得事情有些不妥，簡短的幾句話，讓他從心底發寒。
「沒有關係。」哈雷說，「世人和你們一樣，早已不知五神的存在。不存在之物，就無法對世間造成影響。」
「所以，纔會有龍之子的存在。」阿蘇美說。
「你反應很快，真的非常聰明。」哈雷讚歎道。
「如果我真的聰明。」阿蘇美說，「我就不會放任我的腰變得如此粗。」
「大姐，我錯了。」六骨哀求道。
「錯在哪？」阿蘇美問。
「說你腰粗。」六骨說。
「行，你又重複了一遍。」阿蘇美說，「看來是真的粗。」
「我……」砰的一聲，六骨用腦袋磕在桌面上，「你還是殺了我吧。」
「哼。」阿蘇美不理他。
「龍是神明虔誠的信徒，龍是神明偉力的延伸。」春彌說出和基拉相同的話，「龍之子，是龍族的延伸。所以，他們等同於神明的直系使者。」
「是的。你也猜到了龍之子存在的意義。」哈雷說。
春彌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們要讓五神在世間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