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爲什麼醒這麼快。」秋枝小聲說道,她和春彌保持姿勢不變。
她背壓着牆,春彌單臂撐牆,把她堵在牆與春彌的中間。
如此近的距離,秋枝能感受到春彌的呼吸。
「哈雷說,你會睡很久。」
「他以爲我是第一次被用霧核穩定神智。」春彌說。
「你騙了他。」秋枝說。
「是他自以爲是,他從來沒有問過我。」春彌說。
「狡辯。」秋枝生氣道,「既然如此,你剛纔爲什麼不在他面前醒來。」
「男人總以爲自己把控了全局。」春彌說,「我配合一下。」
「那你爲什麼現在醒。」秋枝說。
「因爲沒有一個女人願意順着另一個女人。」春彌說。
「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女人之間的談話,我對此毫無興趣。」馳騁戰場的英氣在秋枝臉上浮現,她早知自己和春彌必有一戰,眼下便是一次好機會。「你去把衣服穿上,免得難堪。」
「真俏皮。」春彌笑。
她的笑意像是一面蛋殼狀的盾牌,不僅擋住了由秋枝的戰意凝成的「箭」,更是讓這支「箭」滑向一旁,偏離了方向。
還未真正動手交鋒,秋枝先輸一招。
「你沒有必要對我有敵意。」春彌說,「強大的男人難免會招惹女人的喜歡,你不是第一個,我也不是第二個,以後還會有第六個,第七個。」
「爲什麼直接跳到六七,三四五呢?」秋枝問。
「你該不會以爲現在只有兩個女人愛慕着哈雷吧?」春彌說。
秋枝驚覺自己竟然不知不覺中陷入了春彌的思路,又因爲春彌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而生氣。
春彌如此大方直接地承認愛慕哈雷,讓秋枝又討厭又羨慕。
「你的提議是,你要和我共享哈雷麼?」秋枝想起姐姐潘妲說過的女人的度量。
春彌發出輕快的笑聲,猶如在春天裏被吹響的風鈴。
「我如果想佔有他,無需經過你的同意。」春彌說,「他現在還不是你的男人。」
被戳中要害的臉一紅,全身微微發抖,忍不住就要擊出雙掌。
「沒有男人會喜歡一個只會用武力解決問題的女人。」春彌說,「女人的武器,永遠不是拳腳。」
秋枝狠狠瞪着春彌,緊握雙拳。
「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春彌說,「只想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比方說?」秋枝問。
春彌突然壓了下來,湊到秋枝的臉龐。
「喜歡上一個男人,然後欺負他的女人。」
春彌的雙脣就在秋枝的耳旁,熱氣呵進了耳朵裏,秋枝感到全身發軟。
「別這樣。」秋枝說。
「哪樣?」春彌輕輕得笑,溼溼暖暖的。
秋枝咬着嘴脣,脖頸能感受到春彌的鼻息,她知道自己應該反抗,卻不知道爲什麼無法做出行動。
「哈雷是不是從來沒對你這樣過?」春彌說。
秋枝不說話。
「他是瞎的。」春彌用另一隻手的食指捲起秋枝的頭髮,她的腦袋從秋枝臉龐挪開,居高臨下地正視秋枝。
秋枝與她對視,然後視線順着鼻樑,落到了那對鮮豔的雙脣。
她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
「要試試麼?」春彌輕聲問,磁性的嗓音猶如女妖的誘惑。
秋枝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撓着自己的心房,她的神智正在迷亂。
春彌的雙脣壓了下來。
不。
她驚醒,雙掌拍向春彌的腹部。
春彌用左掌與秋枝一對,整個人朝後飛去,然後赤足輕飄飄地落地。
她吸收了秋枝的掌勁,沒有造成一絲聲響,如鐵鏽一般的血痂被震碎,簌簌剝落,那副完美的身軀正在恢復成白皙潔淨。
秋枝轉動雙掌,讓螺旋之勁在全身遊走。
「穿上衣服,跟我好好打一場。」秋枝說。
「你知道的,你不是我的對手。」春彌說,「我若把你打傷,哈雷必然記恨我,所以我不會和你動手。」
「好。」秋枝不再囉嗦,雙臂一拉,便拉開了無形之弓。
「我不會躲。」春彌說,「在你射出這一箭之前,最好想好如何和哈雷解釋。」
「你究竟有什麼目的?」秋枝拉弓不放,無形之弓的白芒映亮她的臉龐。
「這是你第二次問了。」春彌說,「人啊,做事可以有動機,但未必非要有目的。我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睜眼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我打不過他,對了心生好感。」
「所以?」秋枝微微放鬆了弓弦。
「沒有所以。」春彌說,「他把我留在了他的身邊,我就待在了他的身邊。他想做什麼,我跟着一起去做。」
「那剛纔是怎麼回事?」秋枝說,「是哈雷叫你這麼做?」
「那倒不是。」春彌說,「我說了,只是覺得有趣。就像我留在他的身邊,也是覺得有趣。」
「我一點都不覺得有趣。」秋枝說,無形之弓在她雙臂之間仍然沒有消失。
春彌笑了笑,轉身撿起地上的衣服,然後一件一件穿戴整齊。
「好了,我們離開這間房間吧。」她說,口吻輕描淡寫的彷彿剛纔什麼都沒有發生,「你不走麼?」
「我看着你走。」秋枝說。
春彌笑着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由戰能組成的無形之弓在秋枝懷中粉碎了,彷彿有風從房門吹進地下室,讓室內的空氣變得溼潤起來。
不。
不是空氣溼潤,而是秋枝身上迸發出的汗水。
她感到全身有些癱軟,鎮定心神,回覆氣力之後,她也離開了這間地下室。
讓她意外的是,哈雷竟然在地下室外面等着她,而且只有他一個人。
「你還好麼?」他問。
「春彌呢?」秋枝說。
「去找阿蘇美了。」哈雷說。
「我還好,一切正常。」秋枝說,她無法估算春彌對哈雷都說了一些什麼。
「你爲什麼這麼多汗?」哈雷問。
「下面有點熱。」秋枝說,「春彌比你預計的醒來的要快,你就沒有關心一下?」
「我更關心你。」哈雷說。
「關心我?」秋枝以爲自己聽錯了,「關心我做什麼?擔心我被她殺掉麼?」
「是。」哈雷直言不諱。
「你也太小瞧我了。」秋枝苦笑道。
「不,我不是小瞧你。」哈雷說,「而是獸魂者的確非人類可以對付。」
「是,你們兩個都是獸魂者。」秋枝怒看哈雷,「我只是一個人類,好了,你的關心與憐憫我已經收到了。讓開,凡人要回房了。」
秋枝從哈雷身旁擦肩而過。
哈雷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