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與雲賊電鰻號交易之後,二皇子提牧·艾斯格龍便全心全力地對天騎士進行研究以及量產。
同時,並不誇張的說,天騎士就是阿卡迪亞帝國現階段的最高機密。
西內塔是爲數不多提牧所信任之人,但他也僅是知道天騎士這個「大工程」正在運作,卻對進度一無所知。
從眼前情況來看,昂克魔亞帝國已經遙遙領先了阿卡迪亞帝國。
「殺掉操作者,趁他們還沒有飛起來之前。」西內塔大聲說道,他在天樹之城見過天騎士短暫的表演,比起同行的其他五人,他對天騎士的能力有着一定的瞭解。
將西內塔的話歸納爲訣竅也好、要害也罷。
但終究只是聽起來容易。
萊森手中只剩了下一柄細長的刺劍,他以瞬步的速度躍動,劍尖直刺天騎士操作者的咽喉。
因爲有着極大的身高差,所以從側面看萊森的動作便是斜着朝上飛去的。
同時,被選作目標的天騎士斜着朝下揮去一拳。
天騎士的臂長,比萊森的手臂與刺劍相加還要長,它會在萊森的劍刺中目標之前,轟中萊森的腦袋。
如果不出意外,萊森的頭瞬間就會爆炸開來,就像一個西瓜被光彈射中。
萊森可不想丟小自己的小命,更不想死得那麼不光彩。
他的刺劍半路改變方向,朝天騎士轟出的胳膊內側刺去,不,準確的說,以如此大的體格差距,應該用「扎」來描述。
刺劍挑斷了天騎士胳膊上外露的軟管,白茫茫的蒸汽噴湧而出,萊森始料未及,勾起左臂護住面龐,然後落地,翻身一滾,躲開天騎士的另一拳,碩大的拳頭轟在地磚上,碎石如飛鏢般四濺。
「嚴重麼?」夏娜問道。
「死不了。」萊森說,用的是難得認真的口吻,他的左手紅腫的好似煮熟了一般,一塊塊膿包在手背上鼓起,如生長出小型的菌菇。
韋德的情況比萊森好許多,在西內塔交代完關鍵之後,他幾乎與萊森同時行動,衝向另一個天騎士。
但他沒有騰躍,他的目標鎖定在天騎士的下盤。
這是面對身高遠超自己的敵人時,最常見的技巧。
天騎士雙手交叉成錘,朝下砸去,韋德迅速躲閃,並從天騎士兩腿之間的縫隙穿過,轉身,雙刀齊斬,分別斬向兩條腿的膝彎。
然而,天騎士的設計者顯然早以考慮到這條弱點,膝彎與臂彎不同,有着保護甲。在三大國之中,能抵抗斬鐵刀之斬擊的鎧甲,幾乎是不存在的。獅雙牙輕鬆斬進了保護甲,但保護甲的層數超出了韋德的預計。
這兩刀雖然產生了有效的攻擊,卻沒有對天騎士造成有效的傷害。
天騎士背脊與腳底噴射出白色的氣流,鋼鐵打造的龐然大物飛入半空之中,肩膀處的鎧甲朝後翻開,像是打開了小型倉庫,裏面碼放着一排排管狀的金屬之物。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管狀的金屬之物一枚接着一枚地從天騎士的肩膀噴射而出,搖曳着白煙極快地朝地面的韋德轟去。
——這是正常思維的猜測,但事實上,當那些金屬之物下落到一半的時候,就像是一條條扭曲的白蛇,「腦袋」朝向各個方向。
——衆人這才明白,天騎士根本沒有瞄準韋德!
六個人紛紛躲閃,轟轟轟的爆炸緊追在他們的腳後,廣場上冒一窪又一窪的白光,飛濺的沙石噴在逃避之人的背上與身側。如果是稻草人的話,早就被射成了篩子。
更多的天騎士騰空而起,更多能引起爆炸的金屬之物從它們的肩膀射下。
六個人都不是笨蛋,他們故意朝火銃手的位置跑去,將爆炸也引了過去。
又是一輪紋咒火銃的射擊,數不清的微粒光彈射向六人。
西內塔不管不顧,任由光彈飛來,但沒有一顆能射穿他釋放在外的戰能。
韋德則雙刀飛舞如輪,光彈射在上面便立馬被反射到其他方向——牆壁、地磚、甚至有些火銃手的喉嚨和眼睛。
萊森只有一柄刺劍在手,他盡最大努力也無法做到像韋德那般潑水不進,他開啓戰技·剛體硬抗,但排在戰能六技第一位的剛體似乎並非是他所擅長的,他的肩膀、肋下與雙腿紛紛中彈,洇出血跡。
渡鴉或許出於同盟的心理,幫助了萊森一把,她右手推出黑色的火焰如盾牌一般擋住了所有光彈,左手不時噴出火球,飛向萊森的方向,所到之處將白色的光彈全部包容其中,就像某種貪喫飛蟲的動物。
同樣對光彈「刀槍不入」的人除了西內塔,還有春彌。她與夏娜逃向同一個方向,並且心甘情願地擋在夏娜的前面。有春彌在,夏娜很安心,她的腳步也非常的從容。
一輪轟炸之後,六個人微微負傷,但包圍在整個月落廣場周圍的火銃手卻死傷了大半。
「衝出去。」
這是六個人一致的念頭。
但天騎士的速度更快,它們從空中降落,擋在了六人各自突破的「出口」之前。
局勢一下子又還原成了剛纔的模樣。
「靠近我。」西內塔大聲叫道,同時朝後一躍。
半空中,他右手握着的那柄斷刃,燃起白色的火焰。
——這是比「霧纏」、「凝霜」、還要熾烈的纏兵狀態——「晝焰」!
「斬首斧。」
高樓之上,達維塔爾·雅塔利斯王爵自言自語。
西內塔右臂揮下,空氣中憑空多出了一輪弦月,尖銳的一角在地上滑行,如斧刃般的弧朝天騎士斬去。
戈德溫森家族的祖傳絕技,有着毀城焚池的神威。
西內塔雖然沒有完全掌握,但他這一斬,要劈開一架天騎士應該毫無問題。
是的。
事實也正是如此。
「弦月」先是展開了數十名躲不開的火銃手,被血染成了赤月,接着便將一架天騎士從中間豎直的切成了兩片。
「弦月」的能量還沒有耗盡,它繼續朝前斬切,卻撞上一面牆。
透明,並且朦朧的牆。
就像是由霧氣所組成的。
戰技·隱盾!
位於被切成兩半的天騎士的背後,另一名天騎士雙臂前伸,雙掌撐開,撐出一面比普通隱盾大出數十倍的盾牆。
弦月撞在上面,將隱盾與天騎士一路朝後推去,在地上拖出兩道深深的溝壑,但最終,隱盾消散的同時,弦月也消失了。
西內塔長吐了一口氣,包含着深深的失望。
他短時間內,無法揮出第二發相同猛烈的一斬。
「讓我來。」韋德說。
目前來看,除了西內塔,最有可能突圍的戰鬥力只有韋德與渡鴉。
如果他們也失敗了,那麼六個人便會陷入真正的絕境。
春彌盯着天騎士看,夏娜則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彆着急,現在還不是你展露實力的時候。」
獅雙牙在韋德肩膀平舉,整個人擺出了一個十字形。
風,原地自起。
將藍色長髮緩緩吹拂。
「知道麼。」他朗聲放去,確保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能親眼目睹獅伽古爾家族的絕技,是你們此生最大的榮幸。」
他頓了一下。
「死在我手,亦是如此。」